拿着烟火棒手舞足蹈,小样,知道你铁齿铜牙。
放到一半的时候李絮打电话给我,她说:“任艾你在干吗呢?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我用目光指示罗漪不遗余力的继续放烟火,我说:“我在放烟火,你呢?你在干吗呢?哎,姐们你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要不要脸啊?想要红包可以,你得亲自过来拿,我妈都备着呢!”
李絮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她说:“我在王冲家吃年夜饭呢。”
我操,是不是啊,年三十不在自己家窝着,上王狒狒家里干吗去啊,想到罗漪他爸爸和李絮可能出现的谈笑风生,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看着罗漪放烟火时那一脸的纯真,我真打抱不平啊,凭什么他王狒狒能和罗漪他爸爸其乐融融,罗漪这个正牌儿子却得自娱自乐起舞弄清影?老天爷真他妈的不公平。
李絮丫头看我半天没说话,小心翼翼的试探说:“任艾,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你还是陪你公公吃饭吧,该干吗就干吗去,甭搭理我们。”我没好气的说,姐们忒不够意思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行,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挂了。”李絮一声叹息,不由分说的就把电话挂了。真是大爷风范啊。
我咬着嘴唇看着罗漪半天没说话,他总是说任艾,你别老是咬着嘴唇好不好,你那嘴唇本来就薄,再这么咬下去就看不见什么东西了!我每回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可还是不自觉的重复无意识的动作,这样我觉得很有快感,痛并快乐着的那种。
罗漪终于察觉了我的不快,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子狐疑的看着我,观察了半天说:“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把脸放下来了?”
我不停的告诉自己,千万能哭千万不能哭,大年三十是多喜庆的日子,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哭呢?回头老太太看见我哭丧着脸又该批评我了,那多得不偿失啊。
深吸口气我踮起脚尖拥抱着罗漪,我说:“没什么,刚才放烟火时太兴奋了,现在一下子累了,休息会儿就好了,别为我担心。”
罗漪叹口气把我搂紧了,他身上还香喷喷的,真温暖啊,我贪婪的吸着气,我说:“罗漪,你会和我相儒以沫一直到老吗?你会一直陪我放烟火陪我玩儿陪我闹吗?你会一直包容我的任性吗?”
“会的,一直都会,矢志不渝。”也许是我太敏感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觉得罗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语气有点儿勉强呢?或许所有女生都像我一样习惯自我安慰,我不愿意多想,不管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此刻,罗漪就是我全部的世界。也只有他才是我的全部世界。
我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又响了,我心想谁啊这么大煞风景,让我多靠在罗漪怀里一会儿都不行。不情愿的接了电话,我说:“喂,哪位?”
“是我,郭蓉,新年好。”郭蓉的声音响起,像重磅炸弹似的,炸得我一个激灵。
我手足无措的应了声就没再说话,罗漪看我神色不对用眼神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郭蓉说:“任艾,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还是恬不知耻的给你拜年,希望你一年过得比一年好。你快些长大吧,长大了你就能理解我对你的感情了,你不接受我没关系,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对了,我和卞森在情人节的时候结婚,你要当我的伴娘吗?”
我沉默了,或许我真的还不够成熟,套句歌词说,郭蓉的柔情我永远不懂,也许是我不想懂。从前我和她关系还好时,我就大大咧咧的说郭蓉,你结婚时别忘了喊我当伴娘,否则我不会参加你的婚礼的。那时候我还牛气烘烘跟毛爷爷似的大手一挥说,郭蓉,我要当你的伴娘,必须当你的伴娘,我要让咱俩都成为婚礼上最亮丽的女孩儿!
现在郭蓉要结婚了,可我现在还能兑现当初的言语吗?怕是避之惟恐不及吧?我忽然很难过,没有说话就把手机关了。我是个自私的人,生活已经够乱糟糟的了,我不希望因为郭蓉再生出什么波澜。原谅我的无情吧,郭蓉,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我现在特别想回到那个有老太太和老邓的家,他们该在看春节联欢晚会,我要跟我妈说我爱她,我要情真意切的喊老邓一声爸爸。用手背擦擦还没跌落的金豆豆,我问罗漪:“差不多了吧,我们走吧,回家吧。”
罗漪唔了一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心想什么时候你也跟我羞羞答答了?我说:“罗漪你怎么了,干吗还不走?”
“任艾,你先别忙着走,我有话对你说。”罗漪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能说出这句话似的,我看他呼吸得很困难。
“行,你说吧。”我靠在墙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觉得罗漪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要告诉我,而且指定不是好事儿,要不他不会吞吞吐吐磨磨叽叽的。
罗漪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抓着我的胳膊很艰难的说:“任艾,昨天我爸爸找我谈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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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漪他爸爸好些日子不找我竟然直接找他儿子去了,我就知道没好事儿,他可真厉害真不动声色啊,我真佩服他。我直视着罗漪的眼睛说:“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罗漪皱着眉头别过脸不看我,他说:“我爸要送我去加拿大,过完年就走。”
我忽然很想笑,这算不算釜底抽薪?李絮第一个被拿下了,罗漪接着要出国深造,下一个动作不会是让我从医院里滚蛋吧?我说:“那你的意思呢?”
“我爸不知道怎么的把我妈给说服了,我的一切证件都被我爸拿走了,签证也办下来了。”罗漪的面容像是很痛苦,昏黑里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也很痛苦,我的胳膊真疼,他使那么大劲儿干吗啊?!我说:“那你是非走不可了?我说你把我放开好吗?你给我放手!疼!真他妈的疼!”
罗漪像是被吓着了,瞪着我半天不说话,手像钳子似的抓住我不停的晃,晃得我眼晕。现在的我揪心的疼,肉体的疼痛和心灵上的创伤一比,真他妈的微乎其微。
“我非走不可,不过你放心,我跟我爸坚持等过完你的生日再走。任艾,你放心,我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我会像一个真正的白马王子,迎娶我最可爱的公主。”罗漪的小模样像是特别诚恳,可他为什么不抗争呢?他不是说他要和我私奔吗?他不是说要和我到一个山清水秀他爸爸找不着的地方,他还写小说养活我吗?怎么才几天工夫他就动摇就乖乖就范了?罗漪他爸爸真牛气,比如来佛大叔都牛气。
我是狗脾气,所以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说:“你走吧,你是那白马王子,我却不是那可爱的公主。我不耽搁你的前程,你在国外找个洋妞儿结婚吧,别管我,我会好好儿的活着,不用你担心。”
我承认,我再一次失望了,就像对李絮那样,不再对罗漪抱什么希望。什么叫万念俱灰我算是明白了,我还真是斗不过罗漪他爸爸那只老狐狸,在他爸爸的精心布置下,我输得一塌糊涂,输得毫无战斗力。
一溜烟跑回家不顾老太太诧异的目光,我甩手就关上房门,扑到床上蒙着被子开始哭,很久没这么憋屈,也很久没哭得这么梨花带泪这么淋漓尽致了,真痛快,真他妈豪迈。
罗漪没有追上来,估摸着这孩子会站在顶楼发上半天呆,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家。我真是天生的贱命,都到这份上了,还管他那么多干吗?!他马上就要步入阳光大道,有着光明的前景,他还用得上我操心吗?本来围在他身边的花蝴蝶就多,这下好了,又多出一堆的洋妞儿可以挑选,真好啊,真美好啊,他还用我死气白赖一厢情愿的担心吗?我冷冷的想着,心里一揪一揪的痛。
都走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人走了,那个笑起来就眯着眼睛弯着眉毛的人走了,那个冬天会长冻疮急了会让我滚的人走了,他撇下我撒手不管了,剩下我孤零零的活着,他可真狠心。
我抱着腿冷寂的想着我和罗漪的点点滴滴。我妈把门拍得震天响,老太太说:“任艾,你开门!你们怎么了?怎么罗漪那孩子没跟你一块儿回家?不是说好在咱们家过除夕的吗?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抬手往房门的方向挥了挥,忘了老太太不会飞檐走壁,我怎么挥她都看不见我的动作。我张张嘴想说没什么没什么,也就是罗漪要离开我了,可我发现我就像一只鱼,光张嘴说不出话。真好,我说不了话了,你们谁都别烦我,烦我我也不说话,气死你们。
后来我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牙齿直打寒战,身子一歪就听见咣铛的一声,真好听。
第50节 50
朦朦胧胧的我想,罗漪真他妈的不够意思,你说你要走就走吧,干吗年三十还跟我一块儿放烟火啊?别跟我说是要给我最美好的记忆,我不吃这套!你这是在我心上硬生生拉出一道口子,然后再艰难的往上头撒了一大把盐。疼,真他妈的疼。
爱咋咋地吧,我豪气冲天的告诉自己,他罗漪爱找谁结婚找谁结婚,爱跟谁过就跟谁过,要真能那样也挺好的,他爸爸不会找茬儿了,我又可以在医院里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了,多牛气啊。可为什么这心里老是空荡荡的疼呢?看来以前自己说自己泰山压顶不变色那是骗人的,道行还不够啊。
罗漪可真是大头蒜,真能装,先前那么若无其事,猛地就给我来了那么一下子,一举击中要害。我都不能呼吸了,脑袋像是开了个口子,翻山倒海的刺痛。
妈的怎么还这么痛呢?我睁开眼睛想摸摸脑袋,我们家老太太啪的一声就拍了我一下,疼得差点我都没摔出去!我说:“妈妈,怎么着,你想把我拍死就直说,别闷声不吭的。”
老太太眼里噙着泪花,可把我吓坏了,我妈说:“任艾啊任艾,你怎么这么脆弱呢?怎么就从床上摔下去了呢?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脑袋都摔破了!你这是干吗啊?”
我费力的摸摸额头,鼓鼓囊囊的缠了一个大包,怪不得这么痛,原来是额头破了个口子啊,我说呢。正寻思着,李絮同志拿着个苹果进来了,她说:“任艾,感觉好些了吗?你可把大家吓死了。”
我这人小心眼,这时候了也没忘记她和罗漪爸爸的那份亲近,我这儿还心存芥蒂呢!我说:“没事儿,感觉好着呢。你怎么来了?不用值班?”
“你都摔成这样了,我还能安心上班吗?请假过来看看你。”李絮把苹果递给我,“吃苹果吧。”
老太太在边上热切的看着我说:“李絮知道你摔着了,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任艾,吃个苹果润润喉,这一摔你就躺了大半天,可把我吓坏了。”
我挺感动的想,到底还是妈妈亲啊,摔着了磕着了都是妈妈照顾我,罗漪是指望不上了!没几天他就欢快的奔上阳光大道,哪儿还会想到我的死活啊。看着李絮的苹果,我咽口唾沫,明明口干舌燥,可我还是矫情的说:“我不渴,苹果太硬,我咬不动。”
李絮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姐们儿啊,一听我的口气就明白了,扭头就冲我妈说:“阿姨,我把苹果切成丁再给任艾吃。”
老太太瞪我一眼,我看她是忘了我还是一病人,需要关心和照顾。我妈说:“别,任艾这孩子太娇气了,还是我来吧,你陪她说会儿话。”说完她就出去了,留下我和李絮相对两无言。
沉默了半天,我费劲的坐了起来,李絮赶紧过来帮衬了一把,我说:“李絮,罗漪要去加拿大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李絮她没敢看我的眼睛,目光定格在窗外说:“知道,前几天跟我说过。”
我又开始忧愁,看来我又是最后一个知情人了,罗漪他可真能心如止水深似海,硬是到最后时刻才跟我说,真牛气。我痛心疾首的说:“我又当了一回傻妞儿,罗漪在年三十才把那事儿告诉我。李絮你说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等,只能等。等罗漪他爸爸态度软化,等罗漪从加拿大回来。”李絮叹口气挨着我坐下,“罗漪总不能在国外呆一辈子吧?但愿他不要变心才好。”
我也开始忧愁,长吁短叹说:“随便吧,反正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李絮,你说他爸爸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我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我就是想不通想不透,为什么罗漪他爸爸会不喜欢我却喜欢李絮,怎么说我也是一淑女啊,虽然那是装的,可也不至于那么让人讨厌啊。这世道,真没天理。
李絮突然低眉顺眼的开始脸红,羞涩的说:“任艾,我还要告诉你一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