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人的血性历程:下街往事·混世
作者:潮吧
内容简介
作者简介
引子
第一章 下街人物(1)
第一章 下街人物(2)
第二章 接风(1)
第二章 接风(2)
第三章 我承认看上了那个小妞(1)
第三章 我承认看上了那个小妞(2)
第三章 我承认看上了那个小妞(3)
第三章 我承认看上了那个小妞(4)
第四章 我哥哥和林宝宝的往事(1)
第四章 我哥哥和林宝宝的往事(2)
第四章 我哥哥和林宝宝的往事(3)
第四章 我哥哥和林宝宝的往事(4)
第五章 一对淫贼(1)
第五章 一对淫贼(2)
第六章 一些老辈人的往事(1)
第六章 一些老辈人的往事(2)
第七章 大战前夕(1)
第七章 大战前夕(2)
第七章 大战前夕(3)
第八章 痛打烂木头(1)
第八章 痛打烂木头(2)
第八章 痛打烂木头(3)
第九章 一朵红花向阳开(1)
第九章 一朵红花向阳开(2)
第九章 一朵红花向阳开(3)
第九章 一朵红花向阳开(4)
第十章 盘根错节的关系(1)
第十章 盘根错节的关系(2)
第十一章 哥哥出事了(1)
第十一章 哥哥出事了(2)
第十一章 哥哥出事了(3)
第十一章 哥哥出事了(4)
第十二章 杨波是破鞋(1)
第十二章 杨波是破鞋(2)
第十二章 杨波是破鞋(3)
第十三章 费尽心机去泡妞(1)
第十三章 费尽心机去泡妞(2)
第十四章 斗破鞋(1)
第十四章 斗破鞋(2)
第十四章 斗破鞋(3)
第十四章 斗破鞋(4)
第十五章 惊弓之鸟(1)
第十五章 惊弓之鸟(2)
第十五章 惊弓之鸟(3)
第十六章 厕所里的女人(1)
第十六章 厕所里的女人(2)
第十七章 所谓少年失恋(1)
第十七章 所谓少年失恋(2)
第十八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1)
第十八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2)
第十八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3)
第十八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4)
内容简介
这是一本非常男人的书:一段难以磨灭的血性回忆,一部赤裸的人性记录,尖锐、粗野、滚烫,爱恨情仇凝结的震撼在字里行间弥漫扩散,让人喘不过气来。
区别于一般的黑帮小说的故弄玄虚,《下街往事》是一本真实甚至些粗砺的书,不伪饰,不造作,有着鲜明的地域特色,讲述了一位混迹于黑道之中人物的成长史,称得上是一部现代江湖传奇纪录,作者通过敏锐的目光揭示社会底层人物生活生存的状态,以写实的手法,还原那个特殊年代的真实生活,
小说的主人公生于文化大革命之始,整个童年时代都生活在疯狂暴力与血腥之中。在这个灾难的十年中,他的身上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由此让他产生了只有暴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念头,并想靠暴力闯出了一点名堂,结果他把自己送进了监狱。从监狱出来后,虽然也渴望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严酷的社会现实并非他想像,于是他再一次重操旧业,并在黑道上越走越远,最终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在这个悲剧性的人物上身上始终笼罩着人性之光,使得这部小说有了一种人性观照与悲悯的高度。作家慕容雪村这样评价作者道:“这是个堕落的年代。有人被河水湿了鞋,有人被桃花迷了眼,但总有栽草的人,用文字和韵律,在红尘的河岸上筑堤守望,守望滔滔流年。作者潮吧就是一个独行的徜徉者,一个位酒后依然清醒的歌者。”
作者为我们勾勒了黑道芸芸众生相,人物形象逼真,个性丰满,情节紧张刺激,高潮迭起,文笔生动机智,冷隽热烈,读后的确让人热血沸腾,不忍释卷。
作者简介
潮吧,青岛人。1983年因一次酒后斗殴被判入狱2年,出狱后混迹黑道,经历无数挫折。
2003年接触网络,并以潮吧这个笔名发表小说。其短篇小说散见于《当代人》等文学期刊。
2004年完成的黑道长篇小说《狱蛆》、《无处容身》曾在网络上掀起巨大浪潮。
2006年底完成长篇小说《决不饶恕》,文中大量描述了黑道人物在现实中的挣扎,以独特的文笔与思想显露了惊人的才华。
引子
1983年,我18岁,英气勃勃,充满野性,时常幻想自己是那只在风暴里穿行的老鹰。18年后,我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遍体鳞伤的老混混,哀叹着曾经的辉煌,踯躅在城市繁华的街道,与那些为生存奔波的路人一样,轻得如同一粒浮尘。
18岁那年,我认识了后来成为我老婆的杨波。
那时候我剃着光头,穿一尺二的喇叭裤,嘴唇上粘着一个没有过滤嘴的烟头,歪头斜眼,一幅无赖相。
确切地说,那时候的杨波还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十六岁,瘦得像勾针。
18年后,她离开了我,留给我一顶春天里的草皮般颜色的帽子。
我与杨波的第一次见面有些搞笑,跟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相见有些类似。那年夏天的某个上午,阳光很好,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看对面一个卖葡萄的胖女人。那个女人穿一件大得像麻袋的汗衫,汗衫后面有两只兔子样的东西在扑腾。我的嗓子眼有些发痒,心也跟着慌。正忽悠着,忽然有一小块阴影越来越大地从天上罩下来,接着,眼睛就看不见了,鼻孔里满是洗衣粉的味道,我发觉自己的脑袋被一件湿衣服盖住了。扯掉衣服,我抬头望去,楼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后脑勺一闪就不见了。
这是一件绣着花边的黄格子衬衫,像是女孩子的衣服,估计是楼上那个马尾辫女孩的。
我想冲楼上喊两声,让她下来拿,不然我就带回家了。我想,我妈要是穿了这样的衣服,肯定显年轻。
把衣服甩到肩膀上,我抻长脖子刚要喊话,身边突然站了一个漂亮得几乎可以杀人的女孩。
她不说话,侧着身子看我,一只手半伸出来对着我。阳光透过树叶漏下来,星星点点打在她的身上。
我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不是我不想说点儿什么,我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她的眼睛细细长长,看我的时候,乌黑的睫毛一闪一闪,像燕子的翅膀。我记不起来她是怎么拿着我递给她的衣服走的,只记得她走了以后,留在我的周围一团温软的风,风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对面那个卖葡萄的女人在扯着嗓子喊:“葡萄——葡萄!”我猛然觉得她丑陋得如同我满是污垢的脚后跟。
我提一口气,爬到身后的那堵石头墙上,冲楼上放肆地嚷:“喂,那谁,你叫什么名字?”
楼上的窗户打开了,那张让我眼晕的笑脸在窗外一闪:“我叫杨波,谢谢你。”
窗户啪地关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窗扇猛地挤了一下。
第一章 下街人物(1)
打从记事起,我住的这条街就没怎么变化过,只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家的对面多了这幢米黄色的楼房。
十八岁那年,凌乱的砖石房的房顶上忽然就多了一些电视机天线,对面楼房的天线尤其多,像连成一片的鸟窝。
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小哥们儿对住在那座楼里的人很是嫉妒,以为里面住的都是资产阶级寄生虫。
不知什么缘故,这条街一直被称做下街,尽管它也有正式的街道名称——安平路。
解放前,此地类似于城市里的贫民窟。听老人们讲,民国初年,这里是一片坟地,到处都是荆棘和茅草。因为在这里盖房子没人管,所以,城里拉洋车的穷哥们儿就聚到这儿来了。拉洋车的兄弟有的是力气,铲除荆棘和茅草,用废砖、乱石垒起了一片简易房。为了出行方便,他们在两片房子中间留了一条很宽的路,这大概就是下街的雏形了。后来,挑担子捎脚的哥们儿来了,沿街剃头的“待招”们来了,卖大炕的窑姐儿也来了……从此,这条不算大的街就有了不凡的历史。虽然经年流转,但遗风使然,街上依旧出产顽劣子弟和浮浪女子,他们使下街这个地方在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声名远扬。
我爷爷说,他拉着洋车在这里垒起属于自己的房子时,下街的西面有一条长满芦苇的河。夏天,满河都是洗澡的人,男的光屁股,女的穿大花裤衩。河水在这个季节很温柔,到了秋天就变得暴躁起来,时常卷起墙那么高的浪,猛砸河沿芦苇边的破房,然后在男人和女人们的喝骂声中狼狈远去。现在,那条河没有了,就像下街两旁的柳树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失踪了。六十年代初,那条河的旧址上多了一个方圆几里的厂房,每天都有臭鸡蛋味道从里面飘出来,弥漫在下街的天空里。
下街的柳树没有了,它永久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现在,街道两旁全是法国梧桐,梧桐叶子上落满油腻腻的灰尘。知了趴在叶子下面不时“叽”上一声。碰上“叽”声大了,街上那条著名的流浪狗便会偏着头到处乱看,像是在跳探戈舞。此刻,我满脑子都是杨波这个名字,突然的一声“叽”当头炸响,我的脖子就像崴了,扭着头奔了对面的大公共厕所。提着裤子进厕所的时候,我的脑袋还是偏向杨波家的那扇窗户……关什么窗啊,大夏天的。
那个夏天的午后,我遭了枪击似的站在下街大厕所的门口,呆望一个女孩家的窗户。
那个夏天的午后,我野心勃勃,发誓要把这个叫杨波的姑娘领回自己的家。
那个夏天午后,在大厕所对面,在那幢高楼下的荫凉里,在几辆东倒西歪的自行车旁,有几帮人在下棋在打牌在吹牛。
下棋的人里面有个腿短身子长的中年人,他叫王老八,大人们说,文革的时候,这家伙是下街一霸,谁的反都敢造。他下得一手好象棋,人也很江湖,可惜现在他蔫得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草。打牌的人里有个满脸麻子的三哥,比我年纪大的人都叫他屎蛋,他打得一手漂亮的“够级”。吹牛的人里就比较有货色了,兰斜眼就是这帮人里的一个牛角儿,这家伙整天被一群老青年大小伙儿骂着贬着使唤着,依然乐呵呵。他是个热心肠,就像下街人调侃的,人好,嘴臭。
我爷爷去年去世的时候,我跟人打架受了伤,躺在医院里“洋干”(当地土话,半死不活的意思)。我爸爸哭得没了力气,我哥哥在劳教所里关着,我妈就去找了王老八。我妈说,他王八哥,我家老爷子死了。王老八没有说话,打发我妈走了,回头拖着一架板车去了我家。后来我爸爸说,你王八叔混帐归混帐,是个好人呢,帮我发付你爷爷……我没让他多唠叨,我说,他算什么好人?好人还扒咱家的房子?我爸爸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家搞迷信活动,不扒房子不行呢。
尽管我也有些感激王老八帮我孝敬爷爷,可是我的心里还是感觉不爽,他扒过我爷爷亲手盖起来的房子。
第一章 下街人物(2)
我朦胧记得,那年我爷爷在正屋的桌子上摆了一个我家祖先的牌位,王老八带着一帮戴红袖标的人来了……
我爷爷说,扒就扒了吧,三十多年的老屋了,也该翻新了;我爸爸说,这事儿不怪王八,是街道上让他来的。
我哥哥有一阵子跟王老八相处得很好,像一根尾巴似的跟在他的后面到处出溜。
后来我哥哥长成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王老八就成了我哥哥的尾巴。
再后来王老八就蔫了,我哥哥砍断了他扒我家房子的那只手。
我这里正提着裤子张望杨波家的窗户,麻脸三哥看见了我,一个烟头嗖地弹了过来:“老二,瞎鸡巴看什么看?”
我刚回了一下头,兰斜眼就踩着地雷似的暴叫起来:“好家伙哎!大家快看,是不是一哥出来了?”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都是青色文身的汉子从一辆自行车上跳下来,就势将车子冲兰斜眼一丢:“刚出来。”
下棋的,打牌的,吹牛的全都安静下来,如同听到枪响的兔子一般,齐刷刷地瞄向了他,眼神万般复杂。
一哥将拴在裤腰上的汗衫抽下来,当空挥了一下,冲麻脸三哥一摆头:“老三,来一下。”
三哥的脸忽地黄了,弹簧似的跳起来,战战兢兢地跟在一身黝黑腱子肉的一哥身后进了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