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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刀 佚名 4874 字 4个月前

天雄

喝道:「这一下不错!」左手成掌劈出。袁冠南含胸沉肩,毛笔在墨盒中一醮,往他手

腕上点去。两人数招一过,萧中慧暗暗惊异:「这书生原来有一身武功,这一次我可走

了眼啦。」但见他身形飘动,东闪西避,卓天雄的铁棒始终打不到他身上。萧中慧暗自

祷祝:「老天爷生眼睛,保佑这书生得胜,让他助我脱困。」

林玉龙喝采道:「秀才相公,瞧不出你武功还这样强,快杀了这瞎子,解开我们的

穴道。」任飞燕道:「你这不是一厢情愿麽?我瞧这小秀才未必便是老瞎子的对手。」

林玉龙喝道:「臭婆娘,尽说不吉利的话,你懂得什麽?」任飞燕道:「嘿,我瞧得见

他们动手,你瞧见麽?」原来她面对卓袁二人,林玉龙却是背向。林玉龙道:「瞧得见

便又怎地?我听那瞎子的铁棒乱飞,一味呼呼风响,全不管事。」任飞燕啐了一口,道

:「不管事,不管事!哼,他可点得你动弹不得。」林玉龙道:「那你呢?你倒动给我

瞧瞧!」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苦於身子转动不得,否则早又拳脚交加起来

。任飞燕气忿不过,一口唾沫向丈夫吐了过去。夫妻俩你一口,我一口,相互吐得满头

满脸都是唾沫。

萧中慧见他夫妻身在危难之中,兀自不停吵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斜目在瞧袁

卓二人时,不由得芳心暗惊,但见袁冠南不住倒退,似乎已非卓天雄的敌手,心道:「

但愿他这是装腔作势,故意戏弄那老瞎子,其实并非如此!」

可是事与愿违,卓天雄的武功,实在比袁冠南高得太多。初时卓天雄见他以毛笔与

墨盒作武器,心想他如此有恃无恐,定有惊人艺业,因而小心翼翼,不敢强攻,待得试

了几招,见他身法虽快,终究不免稚嫩,而毛笔的招数之中更无异状,当下铁棒横扫直

砸,使出「呼延十八鞭」中的精妙家数来。袁冠南没料到竟会遇上如此厉害的对手,手

中又无武器,立时左支右绌,迭遇险著,不由得暗暗叫苦:「我忒也托大,把这假瞎子

瞧得小了,那知他竟是这等的硬手?」眼见铁棒斜斜砸来,忙缩肩闪避。卓天雄叫声:

「躺下!」铁棒翻起,打中了袁冠南左腿。萧中慧心中砰的一跳,叫道:「啊哟!」

袁冠南强自支撑,脚步略一踉跄,退出三步,却不跌倒,知道今日之事凶险万状,

腿上既已受伤,便欲全身退走,亦已不能,情急智生,叫道:「好啊!小爷有好生之德

,不愿用这『腐骨穿心膏』。你既无礼,说不得,只好叫你尝尝滋味。」说著将毛笔在

墨盒中醮得饱饱的,提笔往卓天雄脸上抹去。卓天雄听得「腐骨穿心膏」五字,吃了一

惊,叫道:「且住!五毒圣姑是你何人?」

原来五毒圣姑是贵州安香堡出名的女魔头,武林中闻名丧胆,她所使的毒药之中,

尤以「腐骨穿心膏」最为驰名,据说只要肌肤略沾半分,十二个时辰烂肉见骨,廿四个

时辰毒血攻心,天下无药可救。袁冠南数年前曾听人说过,当时也不在意,这时被卓天

雄逼得无法,随口说了出来,只见他一听之下,立时脸色大变,心下暗喜,说道:「五

毒圣姑是我姑母,你问她怎的?」卓天雄将信将疑,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来难为

你,快快给我走吧。」袁冠南冷笑道:「你打了我一棒,难道就此了局?」说著走上两

步。卓天雄望著他左手所端的墨盒,如见蛇蝎,心想:「毛笔墨盒原本不能用作兵器,

他如此和我相斗,其中定有古怪。」见他向前,不自禁的退了两步。他那知袁冠南倜傥

自喜,仗著武功了得,往往空手致胜,手拿笔墨,只不过意示以暇,今日撞到卓天雄如

此扎手的人物,心中其实早在叫苦不迭,不知几十遍的在自骂该死了。

袁冠南又走上两步,说道:「我姑母武功不怎样,也不过会配制一些儿毒药,你又

何必吓成这个样子?」见卓天雄迟迟疑疑的又退了一步,突然转身,向左一闪,欺到周

威信身畔,提起毛笔,便往他双眼抹去。周威信大骇,举臂来格。袁冠南手肘一撞,墨

盒交在右手,左手探出,已将鸳鸯刀抢了过来。卓天雄大吃一惊,心想皇上命我来迎接

宝刀进京,如给这小子夺去,那是多大的罪名?纵然要冒犯五毒圣姑,可也说不得了,

当下飞身来抢,右掌斜劈袁冠南肩头,左手五指成爪,往鸳鸯双刀抓落。

袁冠南早已防到这一著,自知硬抢硬夺,必败无疑,提起毛笔,对准他左手一抹,

跟著便哈哈大笑。卓天雄猛觉手臂上一凉,一惊之下,只见手臂上已被浓浓的抹了一大

条墨痕,从前听人家说五毒圣姑如何害人惨死的话,瞬时间在脑中闪过,不由得全身大

震。他五根手指虽已碰到了鸳鸯刀的刀鞘,竟是抓不下去,一呆之下,越想越怕,大叫

一声,飞奔出林。周威信见师伯尚且如此,那里还赶逗留,跟在卓天雄後面,冲了出去

袁冠南暗叫:「惭愧!」生怕卓天雄察觉真相,重行追来,当下不敢再林中多耽,

拿起鸳鸯双刀,转身便行。林玉龙叫道:「喂,小秀才,你怎地不给我们解开穴道?」

袁冠南道:「过了六个时辰,穴道自解。」萧中慧大急,叫道:「再等六个时辰,人也

死了。」袁冠南笑道:「别心急,死不了!」萧中慧嗔道:「好,坏书生!下次你别撞

在我手里。」袁冠南想起卓天雄棒击自己之时,这姑娘曾出言阻止,良心倒好,但她三

人显然也是为了鸳鸯刀而来,若是给他们解开穴道,只怕又起枝节,微一沉吟,从地下

捡起两块小石子,右手挥动,两块石子飞出,分击林任夫妇的穴道,虽然相隔数丈,认

穴之准,仍是不爽分毫。

林任夫妇各自积著满腔怒火,穴道一解,提著半截单刀,立时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袁冠南又是一枚石子掷出,正是萧中慧腰间的「京门穴」。萧中慧「啊」的一声,从

马上倒摔下来,横卧在地,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了。袁冠南吃了一惊,自忖这枚石子

并未打错穴道,如何竟会伤了她?忙走近身去,弯腰看时,只见她脸色有异,似乎呼吸

也没有了。袁冠南这一下更是心惊,伸手去探她鼻息。萧中慧突然大叫一声,翻身跃起

,从他手中抢过了短刃的鸯刀。袁冠南出其不意,一惊之下,「啊腰」一声,那刀已给

她抢去。萧中慧知他武功胜过自己,偷袭得手,不敢再转长刀的念头,格格一笑,转身

便逃。

林玉龙叫道:「啊,鸳鸯刀!」任飞燕从地下抱起孩子,叫道:「快追!」两人向

萧中慧追去。袁冠南骂道:「好丫头,恩将仇报!」提气急追,但他左腿中了卓天雄一

棒,伤势大是不轻,一跷一拐,轻功只剩五成,眼见萧林任三人向西北荒山急驰而去,

竟是追赶不上,但想鸳鸯刀少了一把,不能成其鸳鸯,腿上虽痛,仍是穷追不舍。

奔出二十馀里,地势越来越荒凉,他奔上一个高冈,四下里一望,见西北方四五里

外,树木掩映之中露出一角黄墙,似是一座小庙,心想这三人别处无可藏身,多半在这

庙中,於是折了一根树干当作拐杖,撑持著奔去。

走进庙来,只见匾额上写著「紫竹庵」三字,原来是座尼庵。袁冠南走进庵去,见

大殿上站著一个老尼姑,衣履洁净,面目慈祥。袁冠南作了一揖,说著:「师太请了,

可有一位蓝衫姑娘,来到宝庵随喜麽?」那尼姑道:「小庵地处荒僻,并无施主到来。

」袁冠南不信,道:「师太不必隐瞒……」话未说完,呼听得门外笃、笃、笃连响,传

来铁棒击地之声,正是卓天雄到了。袁冠南大吃一惊,忙道:「师太,请你做做好事。

我有仇人找来,千万别说我在此处。」也不等那老尼回答,向後院直窜进去,只见东厢

有座小佛堂,推门进去,见供著一座白衣观音的神像。这时不暇思索,纵身上了佛堂,

揭开帷幕,便躲在神像之後。

岂知神像之後,早有人在,定神一看,正是萧中慧。她似笑非笑的向袁冠南瞧了一

眼,说道:「好吧,算你有本事,找到这里,这刀拿去吧!」说著将短刀递了过来。只

见他身後一人说道:「别给他,要动手,咱三人打他一个。」原来林任夫妇带著孩子,

也躲在此处。袁冠南此时逃命要紧,无暇去夺刀,低声道:「别作声,那老瞎子追了来

啦!萧中慧一惊,道:「他不是中了你的毒药?」袁冠南微笑道:「毒药是假的。」萧

中慧还待再问,只听卓天雄粗声粗气的道:「四下里并无人家,不在这里,又在何处?

」那老尼道:「施主再往前面找找,想必是已走过了头。」卓天雄道:「好!四下里我

都伏下了人,也不怕这小子逃到天边去。若是找不到,回头来跟你算帐,小心我一把火

烧了你这臭尼姑庵。」林玉龙和任飞燕听得心头火起,便欲反唇相讥,口还未张,袁冠

南和萧中慧双指齐出,以分点了二人穴道。卓天雄走进後院,待了片刻,料想是在东张

西望,听得他喃喃咒骂,铁棒拄地,转身出庵去了。

原来卓天雄手背上被黑墨抹中,心头胆战,忙到溪中去洗,墨渍一洗即去,不留丝

毫痕迹。他放心不下,拚命擦洗,这用力一擦,皮肤破损,真的隐隐作疼起来。他更是

吃惊,呆了良久,不再见有何异状,才知是上了当,於是随後追来。他虽轻功了得,奔

驰如飞,但这麽一耽搁,却给袁冠南等躲到了紫竹庵中。

袁冠南和萧中慧待他走远,这才解开林任夫妇穴道,从观音大士的神像後跃下地来

。四人想起卓天雄之言,都是皱起眉头,心想此人轻功了得,追出数十里後不见踪迹,

又必寻回,四下里无房无舍,没地可躲,打是打不过,逃又逃不了,难道是束手待毙不

成?袁萧二人相对无言,寻思逃脱之计。

林玉龙骂道:「都是你这臭婆娘不好,咱们若是练成了夫妻刀法,二人合力,又何

必怕这老瞎子?」任飞燕道:「练不成夫妻刀法,到底是你不好,还是我不好?那老和

尚明明要你就著我点儿,怎地你一练起来便只顾自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个不

休。袁冠南听他二人不住口的吵什麽「夫妻刀法」,说道:「咱们四个,连著你们孩子

,还有那老尼姑,眼前都是大祸临头,只要那老瞎子一回来,谁都活不成。你俩还吵什

麽?到底那夫妻刀法是怎麽回事?」林任夫妇又说又吵,半天才说了明白。

原来三年之前,林任夫妇新婚不久,便大吵大吵,恰好遇到一位高僧,他瞧不过眼

,传了他夫妇俩一套刀法。这套刀法传给林玉龙的和传给任飞燕的全然不同,要两人练

得纯熟,共同应敌,两人的刀法阴阳开阖,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进,另一个便退,一

个攻,另一个便守。那老和尚道:「以此刀法并肩行走江湖,任他敌人武功多强,都奈

何不了你夫妇。但若单独一人使此刀法,却是半点也无用处。」他怕这对夫妇反目,终

於分手,因此要他二人练这套奇门刀法,令他夫妇长相厮守,谁也不能离得了谁。这路

刀法原是古代一对恩爱夫妇所创,两人形影不离,心心相印,双刀施展之时,也是互相

回护。那知林任两人性情暴躁,虽都学会了自己的刀法,但要相辅相成,配成一体,始

终是格格不入,只练得三四招,别说互相回护,夫妻俩自己就砍砍杀杀的斗了起来。

袁冠南听两人说完,心念一动,向萧中慧说道:「姑娘,我有一句不知进退的话,

原不该说,只是事在危急,此处人人有性命之忧……」萧中慧接口道:「我知道啦,你

要我和你学这夫妻……夫妻……」说到这里,满脸红晕。袁冠南道:「嗯,小可绝不敢

有意冒犯,实是……实是……」萧中慧不再跟他多说,向任飞燕道:「大嫂,请你指点

於我,若是我和他……都学会了,抵挡得了那老瞎子,便可救得众人性命。」任飞燕道

:「这路刀法学起来很难,可非一朝一夕之功。」萧中慧道:「学得多少,便是多少,

总胜於白白在这里等死。」任飞燕道:「好,我便教你。」林任夫妇分别口讲刀舞,一

招一式的演将起来。袁萧二人在旁各瞧各的,用心默记。

袁萧二人武功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