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中开始流淌着搜索者的智慧,充盈着全身,仿佛要爆炸了似的。
他要感谢那个有些刚愎自用的女探长,隍都中竟然还会有女探长?若不是她的一意孤行,若不是她的果断,自己可能还无法经历这么多事情,尤其无法在这个深夜中,在一盏如酷日的灯光下仔细地看着一具惨不忍睹的死尸。
同样还是那个女探长,竟然没有将自己关押起来,这多少出乎林川的意料,毕竟即便是林川自己也无法解释在现场怎么会说出那番话来。但自由终归是好的。林川感到庆幸。有了这样颇具传奇的经历,然后又恢复自由,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欣慰的事情。
但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呢?
林川并不是一个很张扬的人,这种人往往看上去十分的懦弱,但实际上沉默便是他们的武器,而这种人最大的优势就是理智。
作为一名编剧,职业的敏感令林川对今晚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但理智却令他的脉搏逐渐地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凶手会将一个标明作者是自己的剧本留在案发现场?而自己在现场所说的那番话并没有经过大脑却与剧本上的台词一模一样,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自己对朱桐的死法真的曾有过接触吗?
想到这里,林川根本顾不上一夜的疲乏与恐慌,而是立即坐在了电脑前,打开文件,要寻找那个并不存在的剧本。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二章(6)
陈旧的电脑硬盘上并没有林川在警察局所看到的那个剧本,他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但实际上他多少有些失望。林川也很想知道这个剧本将如何发展,毕竟那个朱桐死得令人感到有些离奇。
其实林川并没有意识到,他无意中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证明自己无罪。
当一个人相信自己被怀疑的时候,他才有可能想尽办法去证明自己的无罪。林川便是这样,他确信自己已经被怀疑了,确信苏琼怀疑自己就是那个剧本的作者。当一个人开始证明自己无罪的时候,就表明他已经被案件牢牢地掌握了,注定他将陷入这个案件中。
让林川陷入案件中,去证明自己无罪,这是不是凶手的目的之一呢?
林川沮丧地从电脑前走开,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抬头透过那高高的小窗户看着外面渐渐变亮起来的天空,他静静地思忖着。
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地址会出现在剧本上,但自己与死者朱桐根本没有过任何接触,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林川大脑里一片烦乱,渐渐地他沉沉地睡去了。
经过刚才的一番历险,林川睡得很熟也很香。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林川再一次被敲门声所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再一次打开了房门。
屋外无人。
林川关上门又躺倒在床上,困意再一次袭来,他继续迷糊着。
但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林川只能再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门外还是无人,楼道里空荡荡的。这时的林川突然有了一丝的警觉,这警觉将他从混乱的意识中拽了出来。
敲门声听起来如此真切,楼道里为什么没有人?
难道有人跟自己恶作剧?这个人又是谁呢?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这一次,林川关上门,虽然躺回到床上,但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他害怕但似乎又是在等待着敲门声的再一次响起。
过了片刻,那诡异的敲门声终于如期而至。
好像听到了枪声一样,林川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拽开了门,门前赫然是房东,也许被林川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房东不禁倒退了两步。
见是房东,林川心中颇为恼怒,压住了火气问道:“有事吗?”
小眼睛的房东猥琐地一笑:“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回来没有。”
林川哼了一声,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回答:“警察找错人了,我没有什么事情的。”
房东满脸堆笑:“我想也是,你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林川懒得与房东说些什么,随手关上了门,再一次躺到了床上。
门外房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川身子刚刚躺倒在床上却突然如弹簧一般跳了起来,他再一次冲到了门前,打开了门向外望去,楼道里没有一个人影,脚步声也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
林川浑身的汗毛在这个瞬间立了起来。
脚步声,房东怎么可能走出这样的脚步声?
脚步声清脆地回响着,这分明是只有高跟鞋在空荡的走廊中才能踏出的声音,而那个看起来十分龌龊的房东脚下总是趿着一双脏兮兮的拖鞋。
林川的心跳在加剧,高跟鞋,这令他想起了朱桐的致命伤,肚子上的那几个洞不正是用高跟鞋踩出来的吗?
难道凶手找到了自己,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林川猛地将门关上,他倚在门上长长地喘着粗气,但很快,林川的喘气声变成了屏住呼吸,他的脸在刹那间变了。
一种窒息的感觉令他浑身感到一丝寒意,同时也令他的眼球开始充血。
眼中的血丝越聚越浓,然后充斥在整个眼球中,汇在了一起,变得有了形状,黑色的瞳孔在收缩,一双鲜红的高跟鞋却在眼前放大。
在林川的床前,赫然摆着一双鲜红的高跟鞋,平静无声却散发着恐怖的力量。
林川的眼中的确有双红鞋,但却不是在床前而是在高高的窗户外面,也不是高跟鞋而是一双靴子。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二章(7)
天气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地面上积攒的那层薄雪已融化了,只留下些许的泥泞。此时虽然到了中午,整个世界还是灰蒙蒙的,仿佛和案件本身一样令人有种窒息感,神秘而诡异。
但那双红靴的颜色却显得很鲜艳,尤其映在了林川的眼中。
不知为什么,林川对红鞋有种特殊的敏感,尤其是这一段时间,红鞋总会不经意地出现,也许在梦中,也许在现实中,也不知道是现实刺激了梦还是梦在预示着现实。所以当林川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窗外那双红靴子就立即映入了他的眼睛。
林川立即对这双红靴的主人产生了极度的好奇,他隐隐地感觉到,红靴在这个时刻,尤其是经过了凌晨发生的事情和那个神秘的梦境之后,这双红靴的出现绝不是巧合。于是,林川忙站起身来,蹿到了窗前想看一看这双红靴的拥有者。
但很不巧,由于角度的问题,林川只能看见两条被红靴所包裹住的小腿,纤细修长。然而这双小腿似乎也不愿在林川的窗前做过多的停留,轻盈地走开了,林川似乎听到红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微微声响。
红靴消失了,林川愣了一下,他突然拿起了衣服,冲出门去。
虽然急于见到红靴子的主人,但林川还记得将门锁上了,地下室中鱼龙混杂,谨慎的林川不能不这么做。但他想不到的是,房间内虽然变得十分安静,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台破旧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林川的msn上显示有一封新邮件,可此时的林川却已经奔跑在楼道中,他根本不知道这封新邮件将会意味着什么。
在轿车中待了一个上午的苏琼终于有些困意了,她推了推身边正在打盹的老范:“替我一会儿。”
老范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后挡风玻璃,然后转过头来开始盯着后视镜,动作有些木讷,显然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苏琼伸了一个懒腰,整个身子靠在了坐椅上,闭上了眼睛,随时随地能够休息是作为侦探的必备条件。
老范慢慢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找了一下轿车上的打火机,拿起来却没有火,只好放下,然后浑身上下摸索着寻找打火机,眼睛却不时地瞥向后视镜。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老范顾不得再找打火机,忙推了一把苏琼:“出来了。”
苏琼急忙坐直了身子,刚才的困意一扫而光。
林川急忙跑出楼道,站在路边上四处张望,但那个穿着红靴的女人似乎早已失去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林川有些失落,这么急着赶了出来却还是丢失了目标,这令他有些沮丧。
这时,一对情侣从街角拐了过来,那名女孩的脚上正穿着一双红色长靴,他们不紧不慢地从林川面前走过,林川低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女孩的双腿。
同样是修长的双腿,但绝不是林川在自己屋里透过小窗户看到的那双红靴,他自嘲地笑了笑,一时站在街边有些不知所措。
苏琼盯着后视镜中的林川,自言自语地说:“他好像在找什么?”
老范点点头:“哎,有人给他打电话。”
后视镜中,林川接起了手机,一边踱着步一边说着什么,看他的表情显得十分着急,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老范看了一眼苏琼:“应该把他的手机监控起来。”
苏琼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做是违法的。”
老范斜眼瞥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的女上司,不再说话。
林川合上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向着苏琼待着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琼与老范急忙将车窗摇上,身子也缩低了,静静地等着林川。经过轿车时,林川显然没有认出这是老范送他回来的那辆轿车,径直地走了过去。
苏琼冲老范点了点头,老范发动轿车,车子缓缓地启动,在林川身后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悄悄地跟着。
林川走得不紧不慢,一双眼睛不时地看看路上走过的人与发生的事情,路面上时有暖气管道散发出白色的烟雾,给这本来就雾气腾腾的隍都更罩上了一种迷离感。林川的身影看上去总是若隐若现,好在他走得并不快。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二章(8)
“看他的样子,昨晚的凶杀案对他好像没什么影响。”老范边开着车边说。
苏琼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好像并不赞同这样跟着林川?”
老范点了点头:“我是不同意你将林川放掉,先关起来肯定没有问题的,顶多四十八小时。”
苏琼知道,老范这个人的办案经验十分丰富,但为人却有些急躁,像自己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他是绝不会采用的。据说老范曾破获许多知名的案子,表现得极为勇敢,得到了上级的重视,但有一个案件却令他栽了跟头,所以现在还是普通探员。至于那个案子到底是什么,局长不说老范更不愿意说,所以没有人知道。
虽然曾经犯了大错,但老范为人还是相当自负,言语之中多少会带点傲气,尤其是面对晚辈的时候。所以苏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穿过了两条街,林川在一个报摊前买了一份报纸,边走边翻看着。
苏琼与老范对望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林川正在报纸上寻找朱桐死去的新闻。显然消息封锁得比较好,朱桐在家被杀的新闻还没有见报。
林川多少有些失望,他本想看看媒体是如何为一个臭名昭著的娱乐名人编撰新闻的,找了几版都没有,只好放弃了,他把报纸向腋下一夹,继续向前,横穿马路,马路的那边正是地铁站的入口。
苏琼与老范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林川要坐地铁。
老范看了一眼苏琼:“我去吧?”
苏琼看着已走到大马路中间的林川:“不,你先回局里,看看秋姐那边的尸检怎么样了,我来跟。”说着,她已经打开了车门,急忙奔了过去。
老范坐在车里看着苏琼,摇了摇头,他知道苏琼之所以不让自己跟踪林川就是怕自己会冲动将林川逮起来,这个小丫头。老范想着猛踩了一脚油门。
黑色轿车猛地一拐,向旁边驶去。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三章(1)
尹陆愣了一下,仿佛一下子想了起来:“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红鞋,我见过她三次,都穿着红鞋。不,是靴子,到膝盖的那种,很特别,保证能够让人记住。”
地铁站里并没有多少人,林川买了票便走下了台阶。
苏琼跟在后面,也买票跟了下去,一趟地铁进站了,林川慢慢地踏了进去,苏琼则从另一个门也紧跟了进去。
隍都的地铁向来没有多少人搭乘,何况这时是中午。苏琼看了一眼林川,在距离自己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林川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然后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双眼。
这个举动令苏琼十分为难。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林川的确是案件的参与者,昨夜又经过了警方的询问,他此时的表现绝不应该是睡觉,而是十分警觉地注意着身旁的人。这是罪犯或知情者的一种天性。最起码也应该陷入一种沉思状态,毕竟突然看见死人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的。
所以,林川绝不可能睡觉,顶多是假寐,或闭目养神罢了。
但对于苏琼来说,最怕的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