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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童彤显然为了在尹陆面前照顾林川的情绪,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林川此时对尹陆极为反感。

沉思了片刻,林川对童彤正色说道:“对不起,你叫童彤是吧?我的确叫林川,但有些事情我可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把你和我认识的经过告诉我吗?”

这番话一说出来,童彤立即瞪大了眼睛,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旁边的尹陆知道自己所有打圆场的努力都白费了,他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只好低下头来自顾自地喝着啤酒。

童彤愣了半晌,突然笑了:“林川,你开玩笑的吧?”

林川正色道:“没开玩笑,所以我一点都想不起你来,只觉得有些眼熟。”

童彤看出林川的确没有开玩笑,眼神中立即流露出一种怜悯的神态,他缓缓地说道:“林川,我没有想到会这样,也是,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的确有些不一样。其实我和你并不是很熟,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对你很了解,不过你肯定跟他没有联系了。”

“谁?”林川急切地问道。

“吴天,本来我以为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忘了我们这帮穷哥们,但现在看来不是了。”

“吴天是谁?”林川又问道。

童彤摇了摇头:“就是吴小天啊,他当了导演后就改名了,加了一个‘小’字。”

林川心中一惊,吴小天的死现在谁都不知道,林川此时当然也不能说,他看了一眼尹陆,尹陆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又是片刻的停顿,林川的头痛似乎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他喝了一口酒缓缓地说道:“我会找到吴小天的,不过还得请你说一说你所知道的我的一些事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闹了。”尹陆正色说道。

童彤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酒吧的深处,然后说道:“今天我恐怕也跟你说不了什么了,乐队演出完了,我也得走了,这样,咱们互留个电话,明天咱们再见面,怎么样?”

林川只能点点头,他别无选择。

童彤笑了笑,站起身来拍拍林川的肩膀:“放心吧,会好起来的。”然后转向尹陆:“兄弟,照顾好林川。”

尹陆点点头,冲着童彤笑了。

看着童彤走远了,尹陆这才转过身来,问林川:“难道你真的失忆了?”

林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恐怕真是这样。”

尹陆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干什么?”

林川想了想:“你没有喝多吧,但我想喝酒,我头有点痛。”

“我陪你。”尹陆真诚地说。

酒能解酒,酒也能治头痛,几瓶啤酒下肚,林川感觉好受多了。但尹陆却吐了,从洗手间回来,他的眼睛充着血,嘴角上留有残渍。

但林川没有理会,他现在很感谢有人能够陪着自己喝酒。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六章(5)

喝醉是一件幸事。

林川突然有点羡慕尹陆,自己多久没有喝醉过了?

现在的林川只想喝醉,也想像尹陆一样,然后冲进空旷的隍都街头,毫无意识地呕吐,这是一件多么酣畅淋漓的事情啊!

布拉德·彼特感到肠胃在痉挛,他一直在干呕,手中的枪举起来又放了下去,摩根·弗里曼似乎要阻止他,但枪声还是响了。

会议室的灯亮了,苏琼看了看在座的众人,问道:“这是《七宗罪》,如果按照林川所说,还有五件命案将要发生。”

陈东等人相互看了看,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范摇了摇头道:“探长。”老范一直没有这么叫过,苏琼的心中一惊,老范接着说,“《七宗罪》中的七项罪名:暴食、贪婪、嫉妒、懒惰、骄傲、淫乱和愤怒。按照林川的解释,朱桐之死是淫乱,但实际上《穆赫兰道》在这方面表现得并不足,而吴小天的死可能是贪婪,应该是《洛城机密》所象征的,但吴小天再怎么贪婪能比得上朱桐吗?所以我对林川用《七宗罪》来解释犯罪动机持很大的怀疑。”

老范虽然没有明说,但很显然,他非常反对苏琼对林川的信赖,这一点陈东也听了出来。自从得知苏琼在尹陆的办公室将林川放走,老范的脸色就一直铁青着。

苏琼也不知道林川是否就是罪犯,但在天台上的那件红衣还是令她抛弃了些对林川的怀疑,因此对林川的分析多少有些认同感。

苏琼说道:“现在我们不好说谁是犯罪嫌疑人,但目标应该锁定在林川和天台上那个红衣女人中间。不过一旦林川不是罪犯,那就意味着他的分析极有可能是正确的,也就是极有可能还有人被杀,那么我们首先不是要抓罪犯,而是杜绝另外五个人的被害。在这方面,大家有什么想法。”

苏琼显然不愿意与老范正面冲突,于是出了一个更难的问题,谁都知道,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想要阻止犯罪比寻找凶手更难。

陈东突然说道:“咱们把所有怀疑对象都监控起来,也许能防止第三起凶杀案的发生。”

老范点点头:“没错,至少不会再死人了。”他头一次赞扬陈东。

苏琼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证据啊。”

“有的。”老范突然说道,“咱们一直跟着剧本走而忽略了吴小天的死,他的那部《戏夕》也许就是我们看到的这套叫《戏梦》的剧本。”

刚才大家都看过了《戏夕》这部影片,讲述了一个影视剧编剧因为行业内的受骗而产生报复心理,连杀多个相关人士的故事,影射了戏曲行业中的黑暗与无奈。“戏夕”这个名字也有“影视界夕阳”的意思。

但整部影片与《戏梦》两部分的剧本并不相同,没有海报类的破案线索,凶杀现场描述得也不尽相同,只是吴小天死亡的场景与那部电影中某个人物的死极为相似。

老范分析道:“从朱桐的公寓出来,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穆赫兰道》的海报其实是很粗糙的,但为什么第一次到现场时我们没有发现,这是因为我们不是影视圈的人,对这些东西并不敏感,说明这东西就是给林川看的,而不是给我们。而在《戏夕》这部影片中,第一起凶杀案与第二起凶杀案是接连发生的,中间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提供。如果我们把类似海报这种线索加进去,那么我们就会被指向了第二起凶杀案,谁指出来的,就是林川,为什么他能这样准确无误地指出来,我想大家都明白吧。”

苏琼心中一惊,老范的话再清楚不过了,他假设了那张制作粗糙的《穆赫兰道》海报是林川自己挂到朱桐公寓的,然后林川自己拿来剧本的第二部分指引警察回头再去看那张海报,并且引苏琼等人来到了离第二案发现场很近的小雪03号房。显然,林川即是那个牵着警方鼻子走的人。

“但你的前提是林川制作了那张《穆赫兰道》的海报。”苏琼说道。

老范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因为林川没有作案时间,但如果罪犯是两个人呢?也许林川只是一个主犯或说策划者,实施的人另有其人呢?”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六章(6)

这样的推断也是很有道理的。苏琼似乎无话可说。

犹豫了一下,苏琼问道:“那件红衣呢?怎么解释?”

老范慢慢地说道:“为了告诉咱们一个错误信息,让我们认定凶手是一个女的。”

“难道不是吗?”陈东问道,“置朱桐于死地的应该是女凶手,她可能就是林川的帮手。”陈东显然已经倾向了老范的分析。

老范摇了摇头,将一份文件扔到了桌上:“不一定是!这是朱桐的验尸报告,朱桐死亡现场是一种非常情色的样子,有被性虐的嫌疑,但这份报告中说朱桐体内有黄麻素的成分,这是一种有兴奋作用的药剂,如果是大剂量并配以红葡萄酒,就会让人产生性亢奋与神智不清的效果,服用者会受人操纵。而朱桐的体内恰恰也有酒精成分,那盏高温的白炽灯也可令酒精发挥最大的功效,所以我们在现场看到了朱桐生殖器的勃起,就误以为这是一个性虐的场面,可尸检并没有在朱桐的身上查出任何女性体液的成分。”

老范停了一下,说:“如果这不是性虐的场面,那么淫乱这个罪名似乎也并不成立了。”见苏琼没有反应,老范接着说,“所以我在想,林川分析这《七宗罪》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剧本中的海报位置正如你们所说的,与吴小天案发现场的不一样,这极有可能是林川认识吴小天,曾见过那张海报,于是便在剧本上写了出来。”

老范说得头头是道,似乎令人根本无法反驳,苏琼看了看陈东,陈东却只是在点头。

苏琼心中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将林川认定为凶案的主谋了。但她还是有一点不清楚,问道:“那尹陆和林蕾又是怎么回事?”

老范回答:“尹陆虽然收到了五百万,而且在办公室里摆下了那张《洛城机密》小海报,但林川给他电话,他是真的没接吗?我们谁都没有听到,只是林川在说尹陆没有接听。据我所知,尹陆是一个制片人,前两年才来到隍都的,他认识很多人,但都是影视圈中的小角色。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嗜钱如命,而且嘴碎,什么都说什么都要打听。但这种人绝不是傻子,他不会受林川摆布,五百万与那张海报都对他不利,他能在帮林川杀人后还留着那些对他不利的东西吗?至于那五百万怎么进入他的账户,我想这里面可能还另有隐情,必须找尹陆问问。极有可能是林川故意设下的圈套,把尹陆推到我们的视线内。”

陈东说道:“没错,尹陆虽然有作案时间,但他不会把这种作案时间留给警方的,另外他如果是凶手或帮凶,也绝不可能拿朱桐的五百万的。相反,我倒觉得林蕾的嫌疑很大,因为她出现得莫名其妙,这且不说,朱桐的死如果与下药有关的话,极有可能是她做的,她最方便。”

老范又一次点头表示赞同:“对,朱桐虽然并不是性虐杀死的,但我们不能排除是女人行凶,而且从吴小天死亡的现场照片上看,凶手极有可能有外科背景,否则她不会把皮肤缝合得那么好,而且朱桐的凶杀事件也被设计得十分的精密,显然凶手对人体的构造以及对药物的运用是十分了解的。”

苏琼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挫败感笼罩着自己。作为一个新任的探长,整个案情几乎被组员们分析透彻了,她心中多少有些沮丧,好在为了破案,这也在常理之中,只是恨自己还不够精细,比起老范来显然还是太稚嫩了,也无怪乎老范对自己很有意见。

但苏琼隐隐地觉得似乎还有某个疑团在包围着她,却一时也想不出来,她只好听从老范的安排。

林川醒来的时候头还疼得厉害,对于昨晚的事情,他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与尹陆都喝多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如何回来的,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川不愿再想了,他只觉得浑身无力,口干得很,肚子也有些饿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起床。应该去吃点早点了,林川想着。

走出房门,那个一脸龌龊表情的房东又冒了出来,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盯着每一个人。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六章(7)

见到林川,房东显得很客气,忙打招呼:“今天这么早起,少见啊?”

林川懒得理他。的确,这么早起床对于林川这种夜猫子型的人来说的确少见。

有人说酒醉了就不愿醒来,但真正醉酒的有几个能睡得很长时间?一切的生理不适都会令人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是接踵而来的头疼、口干还有四肢无力。

目前林川的头并不痛了,但四肢无力,他只想走到街上吃点东西,以恢复自己的体力。想着,他便径直向着最近的一个早点摊走去。

房东则是一脸的好奇,也许陈东的私访令他对林川产生了不同以往的关注。

隍都市区里的早点摊很少,要走过两三条街才能见到一个,若是在东南方的贫民区里,早点摊几乎三五步就有一个。

穿过清冷迷蒙的街道,林川终于在一个早点摊前坐了下来,要了碗兔杂,又要了两个烧饼。

又软又酥的烧饼和又热又香的兔杂令林川的胃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他想不起自己多长时间没有吃过早饭了,突然间觉得早饭的滋味是如此的诱人。

一阵铃声传了过来,那是早晨送报的人,那辆自行车只要开动起来就响个不停,但铃声清脆,倒给这苍白的早晨送来些许的生活气息。可林川还是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如此的混乱,也许只有坐在早点摊前才能给人一种生活的味道。

颓废,自己一直过着一种颓废的生活,林川虽然会以此为豪,但有时却不能不反省一下,这种颓废是自己需要的,还是颓废本身需要像自己这样的人?

今天的天气要好一些,迷雾依旧升起,但目视的距离远了一些,比起前两天阴霾的景象令人舒坦了许多。林川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