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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的过去,自己将陷入极度的迷惑之中,即便见了警方,自己恐怕也什么都说不清楚。所以必须立即找到童彤。林川想到了黄亭酒吧的孙老板。

早上八点多钟便敲孙老板的门,这是任何一个身在隍都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但林川已经顾不了太多了,他只想找到童彤,知道自己的过去。

幸运的是,开门的是黄亭的伙计,看来孙老板并没有住在店里,林川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感到有些后怕。伙计很年轻,虽然脸上很不高兴,但仍有礼貌地从酒吧的门内走了出来,一身单衣令他浑身发抖。林川觉得很过意不去,急忙将自己的来意陈述了一遍。

“影子乐队只不过到这里做了一次演出,我们并不认识什么童彤,对不起,让您失望了。”年轻伙计很客气地说。

“那您知道如何找到影子乐队吗?”林川显然不死心。

年轻伙计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调酒的,这些都不归我管。你可以去贫民区那边看看,他们应该住在那里。”

林川这下可为难了,贫民区很大,他到哪里才能找到啊。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你真的要找童彤?”

声音从何而来,林川根本无法察觉,但面前的年轻伙计却立即站直了身体,冲着林川使了一个眼色,好像是让他赶快走开。

林川意识到这可能是传说中的黄亭酒吧孙老板的声音,关于孙老板的传言很多,想到这,林川不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仿佛这本来就已经寒意十足的清晨瞬间又降了几摄氏度一般。但他还是鼓起了勇气,说道:“是的。”

那声音哼了一声:“你不应该喝那么多酒。”

林川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那个年轻伙计却一动都不敢动,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这与昨夜黄亭酒吧热闹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声音再度响起:“你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林川欣喜若狂,但这也是他头一次领略到孙老板的可怕,站在黄亭酒吧前面,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他觉得整个人仿佛处于一种被人盯视的状况,这种感觉甚至能让人嗅到一股死亡的味道。

贫民区,任何一个到过隍都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身份如何,只要你想进入隍都,那么第一站必然是这个贫民区,即便是市长也不例外。因为这里是隍都与外界相通的唯一入口。

据说曾有一名新任的市长由于厌恶贫民区的环境,因而坐着直升机空降到市政府,但就在就职晚会的第二天,他就被发现衣衫褴褛地躺在贫民区的下水道旁。没有人知道这是谁干的事情,警察局也不愿插手这件案子的调查。

据说因为隍都人的祖先们都是一些罪犯囚徒,在隍都受了不少折磨,所以要求每一个进入隍都的人都要经过贫民区,以达到切身感受那份痛苦的目的。所以无论你是什么人,来到隍都都必须经过贫民区,即便你以后在隍都可以为所欲为,这个步骤也是不能省略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许多人认为其实在隍都有股子势力,主使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孙老板,这条规矩正是他定下的。但孙老板矢口否认,并不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本事。不过,自那件事以后,隍都上空再也见不到有飞机之类的交通工具,出入隍都都必须经过贫民区。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七章(2)

当然,有些人在经过贫民区的时候就身首异处了,随身携带的财物也不翼而飞,这种情况直到铁路开通才算得到缓解。一些有钱人可以坐在火车上通过贫民区了,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也得到了巨大的保障。

但林川对贫民区却有着另一种感受,他仿佛记得,他曾经多次来过这里,在如迷宫一般的甬路中,在一排排低矮破烂的平房间徘徊过。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里认识了许多朋友。

但那些朋友都是谁呢?他们现在又在哪里?林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人生就是这样,许多朋友在你的记忆中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能记住他的一个背影,或者记住他一句话,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这些朋友中有没有童彤呢?

林川隐隐地觉得自己有一段尘封的记忆正在被悄然打开,难道这一切在贫民区都能得到答案吗?林川的内心涌起一阵亢奋来,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也好像是久违的了。

亢奋与激动在林川踏入贫民区的那一刻得到了强化,似乎自己的过去马上就要被揭晓了,这几天的迷茫也将随之而水落石出,他再也不用面对警察们那种怀疑的目光了。

但隐约中,林川觉得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毕竟童彤说过,他对自己并不是十分地熟识,只是一起吃过狐狸肉,认识了一个叫萧雪的女孩。萧雪又是谁呢?

走在贫民区狭小的街道上,四周是一如既往的肮脏、恶臭和拥挤。虽然弯路和岔道极多,但林川还是很快地找到了童彤的住处,他甚至说不清楚是孙老板指的路清楚,还是自己曾经来过这里,记忆真的被唤醒了。

林川看见了一扇铁门,已经是凹凸不平,绿漆也剥落了不少,他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门。

无人应声。轻轻地推了一下,铁门没有上锁,一下子被打开了。

就在铁门被打开的瞬间,林川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仿佛回到了四年前。

夏夜,淡云遮月,院中横拼着两张破旧缺腿的桌子,正中放着一个单灶台,长长的管线伸到桌子下面,接在小煤气罐上。灶台上是一锅热气腾腾的肉块。

在桌子旁边围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正在觥筹交错。

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摆在眼前一般却又仿佛是梦中,恍惚中又极为遥远,甚至有些变形。旁边的房屋,院中的小树,甚至是檐下的灯、飞舞的蚊蛾,还有桌旁的这些人,一个个仿佛都被一种力量所主宰,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整个画面。

猛然间,一种疼痛感如一柄妖刀一样刺进了脑袋,让林川有些不能自已。但越是这样,那变形的场景越是在眼前张扬,甚至有些嚣张,场景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笑了,笑得是如此的畅快,如此的肆无忌惮。

笑声震荡着林川的双耳,他在笑声中在头痛中似乎看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吴小天,不,是吴天,还有童彤,是的,的确是这两个人,漾着年轻的稚气的无所畏惧的笑容。还有一名女子,白衣如雪一般地刺激着林川的眼睛。

那是一个脸上充满了单纯却又显得极度高傲的女人。这个女人笑起来无声,一双眼睛却看向自己,仿佛有什么话语正在无声地述说着。

萧雪?难道她就是萧雪,童彤口中的萧雪?

梦中的那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是她吗?这难道是一种巧合,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是的,不可能的!

林川的头似乎要炸开了,此时萧雪终于说话了,软声细语,但听在林川的耳朵里却似一声凄厉的惨叫。

为什么会是这样,那个神秘的女人难道就是萧雪?难道她一直在指引着自己,难道她犯下了所有的罪行?但她为什么会发出软语般的惨叫?显得那么无助、凄凉、可怕。

林川猛然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平静狭小的院子,还有平静的白日与天空。但惨叫声依然不止,那并不是人的叫声,而是一只狗的哀鸣,声音并不大,但凄凄的,充满了悲伤。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七章(3)

林川寻声看去,正屋的房门关得很严实,一把锁挂在上面,虽然没有锁上,但里面的人肯定是出不来了,而小狗的哀鸣正是从那里面传出的,令这间房子透出一股子恐怖的气氛来。

林川的心在骤然间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令他浑身充满了寒意。

他慢慢地走过院子,来到了门前,透过玻璃,从窗帘的缝隙中向里看去。

顿时,林川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那种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屋内的一切证明他的所有努力都已经白费——在微弱的光线下,童彤躺倒在地上,一只大皮箱压在他的身上,小狗的呜咽声正从皮箱中传了出来。

老范看出来了,尹陆有些紧张,对于这样的人,只要几个步骤便可以问出全部他所知道的问题,老范对此很有信心。

“你不知道林川在什么地方没关系,但有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的账户上突然增加了五百万?”老范慢条斯理地说道。

尹陆显然是吃了一惊,他犹豫了一下,说:“这是我下一部电影的投资,我知道的。”

老范笑了:“但你知道投资人是谁吗?”

“知道,一个女的,叫何丽。”尹陆现编了一个名字。

老范摇了摇头:“错了,你的投资人叫朱桐,一个死人,我估计林川可能跟你说过了,你想一个死人能再投资吗?”

尹陆的脸色都变了,他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老范显然很得意,口气变得缓和了一些:“其实我们关心的只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死人为什么会给你投资,第二个是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第三个就是林川现在在什么地方。”

尹陆低下了头,他似乎在权衡着利弊,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留下那五百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谁都会立即做出抉择的,尹陆也不例外。

“其实那个女的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她好像与林川有些关系吧。”于是,尹陆将红衣女子如何找到自己,开公司及把五百万打到自己账户上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老范说了。

一切似乎正朝着老范分析的方向发展,老范显得十分高兴,他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素描画来问尹陆:“是这个女的吗?”

尹陆仔细地看了看,点了点头:“是她,稍微有点出入,但基本是这个女人。”

老范很是满意,看来传真店的那个店主记忆力还是不错的:“第二个问题,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干什么去了,有什么人能给你作证吗?”

尹陆回答道:“昨晚我去黄亭酒吧看影子乐队演出去了,但没有什么认识我的人可以证明。”

听到黄亭酒吧的名号,老范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他接着问道:“那你知道林川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尹陆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算了,我都说了吧。昨晚我离开办公室也是那个女的支使的,到底是为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然后我就转到黄亭酒吧了,见那里正好有演出就坐下看了。大约十点多,我发现林川给我打过手机,于是再打过去把林川也叫来了。”

老范急着问道:“然后呢,你们几点分开的?”

尹陆想了想,说:“我们在一起喝酒,凌晨两点钟左右出来,林川把我送回去然后他就走了。”

站在问询室外面的陈东听到这个,冲着身旁的苏琼低声说道:“好像不对,房东说早上五点钟左右听见动静,他看了一眼,觉得林川好像是刚回到的。”

苏琼点点头,继续听着尹陆的回答。

老范接着问:“这么说你不知道林川现在去哪儿了?”

尹陆再次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林川极有可能去找一个叫童彤的人了。”

苏琼心中一惊,这是一个新的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

老范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细节,追问道:“童彤是谁?”

尹陆见瞒不住了,只好说:“童彤大概是林川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认出了林川,林川却不认识他。然后林川就怀疑自己失忆了,希望童彤能够告诉他自己的过去。对了,林川与童彤相约今天见面的。”

《林川悬疑档案之戏梦》第七章(4)

失忆,苏琼与老范同时对这个信息感到讶异,林川真的会失忆吗?联系房东的说法,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

正在这个时候,苏琼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息。

苏琼拿起了手机,仔细一看,发信人是林川,什么话都没有,只是发来了一个地址。这令苏琼十分纳闷。

问询室中,老范对尹陆说:“你马上给林川打个电话,问他现在什么地方,我想你的电话他有可能会接的。”说完,老范立即拿出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尹陆很无奈,只好拨了林川的电话。果然,林川接听了。

尹陆看了看老范,然后对着手机说道:“在哪儿呢?”

林川的声音显得十分的紧张:“童彤死了。”

尹陆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林川重复了一句,尹陆看了看身边的老范,脸部的肌肉开始抽搐,老范一双三角眼像狼一样正在盯着他。尹陆冷汗都冒了出来,对着手机说:“你还是自首吧?”

林川有些声嘶力竭:“不,我什么都没做,人不是我杀的,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尹陆的嘴角有些颤抖:“你什么都没做更应该和警察说清楚,我现在就在警察局呢!”

老范直想狠劲地抽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