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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认为他是失手把我们娘儿俩推下崖去,还一直为他的安危担忧!”

霍子矜不会水,溺水昏了过去,等被人救起时,手中紧紧抱着的孩子已经死了。孩子的死差点让霍子矜疯了,但厄运还在后面,这些救霍子矜的人也不是好人,他们强暴了霍子矜,转手把她卖到一个偏远的山村给人家做媳妇,受尽了凌辱。直到一年后在一次打击贩卖妇女儿童的专项斗争中,她才获救。

霍子矜点上了一支烟,袅袅青烟从小小的朱唇中升了起来。她说:“你看我现在,肯定不像遭过罪的,女人最爱美,我的样子这是多少年以后才恢复的。过去这手上净是用烟头烫出的疤,为此,我还做了皮肤整容。”

孙略心里涌起对这个女人的同情。

霍子矜接着说:“我被送回t市,一路上喜忧参半,心想没有了孩子,我只有丈夫了,又担心丈夫也遇难,或者已经另娶。不过即使另娶,我也不会埋怨他,只要能再看他一眼就行。回到t市,我傻了,丈夫早就辞职,不知去向了。就在我到处打听丈夫的下落时,一个晴天霹雳把我击倒了,过去要好的朋友告诉我,秦夫在我怀孕的时候就和那个女人有了一腿,我遇难不久,秦夫要求和那个女人结婚,遭到女人的拒绝,并把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秦夫在机关待不下去,才辞职了。我不相信从小青梅竹马的丈夫背叛我,就去问那个女人,那女人不仅承认了,还拿出他俩游玩的照片,告诉我所以没有和秦夫结婚,就是嫌他出身贫寒,没有背景。当时,我虽没像你疯了,也差不多崩溃了,刹那间,我失去了一切。”霍子矜有了泪光。

孙略想,所以你能那么理解我。

“我清醒以后,把事情前前后后想过一遍,我的心寒冷得像冰——这一切都是秦夫一手策划的!我想起来,那天上午游玩的时候,他就在那片竹林里逗留了好长时间,一定是踩点。他做得这么聪明,装作自己跌倒却把我和孩子推下去,这样就是我没死,也不会怀疑他的。他做得又是那么绝情,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我本来是想把孩子托付给邻居大妈看的,他却一个劲儿让我带着孩子。我们娘儿俩一死,他就没了包袱,可怜我那还不到一岁的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亲爹手里。”霍子矜失声哭起来,她走进另一个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影集。

谋之刃 第三十二章(4)

霍子矜的儿子很可爱,胖乎乎的,小手和胳膊像藕。一股寒意传遍了孙略的全身,人说“虎毒不食子”,秦夫害自己的孩子时是那样从容镇定,那样算计精确,太可怕了!

霍子矜恢复了平静说:“我发了誓,一定要找这个禽兽报仇。我谢绝了政府给我重新安排工作,一边做买卖,一边寻找秦夫的下落。那时买卖好做,几年下来我积攒了不少钱,这时我也找到秦夫,就在d市买了这套房子,伺机报仇。要报仇并不容易,他当年做的那手很绝,根本没有可能通过法律报复的可能。他这些年也已经很有钱,这个人既奸诈,又狠毒,我不希望自己和孩子的仇没报,又掉进这个恶狼手中,所以一直没有露面。不过这些年我也做了一些铺垫工作,你还记得叫‘小灵通’的吴雅君吗?”

孙略想起腾达公司那个无所不知的机灵女孩,点点头。

“她就是我派到腾达做‘眼线’的,现在跟着到了新成立的嘉谱地产公司。”霍子矜说,“本来,那次揭露秦夫、刘诗韵利用你策划的活动捞钱的事几乎已经成功。虽然,这不足以毁掉他,但也能让他名誉扫地,绝了他的发展路头。没想到杀出你这个痴情的男孩子,救了他们。”

“你在那事之前就见过我,你是怎么选中我的?”孙略问。

“我当时也很迷茫,尽管我手里有一些钱,也有些关系,但一个女人家去挑战声势显赫的秦夫,无异于以卵击石,我的知识能力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想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搞垮他,就让吴雅君在腾达公司物色能干、有正义感的人。她一下子就看中了你,那次房展会我也看到你的聪明,就通过上网和你建立了联系,想把你争取过来。”

“我的女朋友背叛了我,你一定相当高兴吧?”孙略眼睛里露出冷鸷的光。

霍子矜以平静坦荡的目光迎接孙略那可怕的目光。孙略纳罕,他知道自己目光的威力,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似乎被她的美丽和娴静吸收融化了。

霍子矜说:“我是个被伤害过的人,我不会把自己报复的快意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在你和刘诗韵之间,我只做过一件事,就是她和秦夫在s市出差时发生的事,我让吴雅君告诉了你,不想你痴情如此,根本没有在意吴雅君的话。这件事上我承认自己有私心,希望你从此与秦夫为敌,但绝没有伤害你的意思。没想到你精神崩溃了,吴雅君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们俩都哭了,尽管不是我们害了你,但我心里很内疚。从那以后,我几乎天天开车到腾达公司附近,看到英俊聪明的你成了那个样子,我的心都碎了。”霍子矜的眼泪又下来了,“还记得精神病院派车抓你的事吗?那就是我联系的。”

孙略的眼泪也下来了,那一幕太清晰了。

霍子矜接着说:“看你天天在腾达公司门前‘表演’,我就预感到秦夫会对你下毒手,他这个人我太清楚了,他害怕你把他们的事说出去,不会留下你的。那天傍晚,我看到一辆面包车始终跟着你,车上的人对你指指点点,就知道不好,因此我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把你带上车,往海边走,本来我的轿车比他们车快,但车底盘低,到了山路没法开快,等我到了山脚下,那辆车已经走了。我在茫茫的黑夜里,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地到处找你。山上找不到,就到崖下找。山崖下面是海水和礁石,我不会游泳,只好顺着悬崖底下的山石一点一点往前挪,几次从礁石上滑进水中,有一次还差点让海水呛死。到了下半夜,才找到已经昏死过去的你。你也是命大,身子长,正好卡在两块礁石中间,否则早让海水给冲走了。我从冰冷的海水里抱起你血肉模糊的身躯,拼命拖住,又一点一点往回挪。上车时天都快亮了,我发疯地开,才保住你一条命。”

霍子矜像刚从海边把孙略捞回来,长长地出了口气。

尽管见过自己血肉模糊的照片,孙略仍无法知道自己“死”得多惨,也不知道面前这个柔弱的女人为救一个疯子冒了多少危险,自己的命是霍子矜给的!孙略站起来,走到霍子矜面前跪倒,叫了声:“大姐,你救了我的命……”就痛哭起来。

谋之刃 第三十二章(5)

霍子矜把孙略的头搂在怀里,两个人哭成一团。

两个人搂在一起哭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孙略把霍子矜扶坐到沙发上,自己坐在她身边。

霍子矜重拾话题:“你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已经面目全非,我请大夫给你整容,又把你送到农村老乡家养病。所以到那里,是怕你哪天醒来,又跑到腾达公司门前‘表演’。当时我想,即使你恢复了健康,你已经成了疯子,我虽然钱不多还是够给你看病的。要是看不好,我就养活你,咱俩苦命人相依为命。你尽管疯了,但除了爱‘演戏’,爱到处乱跑,爱念念叨叨,其他还是挺乖的。”

霍子矜说着笑了,孙略也笑了,心想要是能和这个大姐一起生活,即使是疯子也是福分。

“没想到你的神志居然清醒了,我大喜过望。考虑孙麓野的名声已经臭了,就给你重新办了身份证、文凭,还给你留下点钱,要你开始自己的生活。当时,我意识到尽管你受到伤害,但报复与否是你自己的权力,我没有权力让你替我报仇。这样做让我很伤心,但我还是悄然离去了。”霍子矜叹了口气说,“离开你的那段时间,真是寂寞。虽然咱们没有说过几句话,但你的正直,你的聪明,还有你对爱情的忠贞都深深震撼了我。我遗憾的是,我们从没有正面说过话,就分手了,也许是永远分手。你离开农夫家后,我打过几次电话,询问你的下落,农夫说你把我给你的钱留给了他们就再无踪影。这让我很担心,一会儿怕你找不着工作饿着,一会儿怕你又变疯了,一会儿又怕你莽撞找秦夫吃亏。”

想到那个时候正是自己饥寒交迫、走投无路的时候,冥冥之中还有一个人惦念着自己,孙略的眼睛又湿了。

霍子矜给孙略添上了茶,说:“从此,我天天挂在网上,只有这个途径我们能够重新建立联系。那天你突然出现,高兴得我一夜没睡觉,不仅仅因为你用自己聪明才智开辟了一个新天地,也不仅仅因为你能帮我报仇,只因为你平安,我们又有相见的机会。我决定暂时不和你见面,等你作好了复仇的准备,有了复仇的资本,我们再见面,联手去雪恨。”

一道坚毅的神色爬上了霍子矜的脸,孙略对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刚强的女人产生了深深的敬意。他想到自己的病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大姐,我让你失望了,我这病……”

霍子矜详细地问了孙略的病状,沉思着说:“现在还没到考虑报仇的时候,我劝你把这件事忘了,等我从北京请两个老专家来给你看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孙略见已经后半夜,就告辞了。

谋之刃 第三十三章(1)

第二天下午,霍子矜来电话问孙略晚上有无应酬,孙略说没有,霍子矜就让孙略到她家吃饭。

霍子矜扎着一个花围裙应门,孙略掏出一个五万元的存折双手递给霍子矜说:“大姐,这是你帮我办保释的钱,你收下。”

霍子矜看看,接过放在茶几上,转身拿出一双拖鞋让孙略换上,说:“你去泡个澡,水都给你放好了。”

霍子矜凑进孙略,用鼻子嗅嗅说:“啊,衣服上有汗味了,今天给你买了几件内衣,在卫生间的柜子里,洗完了,就换上,把这身衣服留下,我替你洗洗。”

孙略进了卫生间。卫生间挺大,浴池里放满了清水,浴池旁边是个小矮凳,凳上的托盘里有一个茶壶,一个斟满茶的茶杯,还有一碟杏干。

孙略脱去衣服,沉进水里。卫生间就响起了低低的、轻柔的音乐,孙略细细一听,是美国老歌《对你倾情》,幽幽的略带忧伤。孙略又产生了酥软的感觉,很惬意。

水很热,像一根根小针轻刺着皮肤,不一会儿孙略浑身沁出汗来,燥热消失了,浑身轻松畅快。

躺在水里,吃着酸甜生津的杏干,喝着微凉沁脾的茶,心里诧异:洗个简单的澡,居然能洗出这种情调,洗出这种感觉来?

孙略换上霍子矜给买的衣服,轻快地走出卫生间。饭菜已经在餐桌上了,一碟荤菜,一碟海鲜,一碟素菜,一大碗汤,还有几个碟子里是霍子矜自做的各种小菜,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盛在精致的碟子里,让人发馋。坐位旁边摆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面斟的是葡萄酒,闪着玛瑙般的光芒。

长这么大,不是要饭就是在宿舍里凑合吃的孙略,看到这些,傻乎乎地说:“姐姐,这就是家的感觉?”

霍子矜很喜欢看他憨憨的样子,莞尔笑了,心里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这男孩子太可怜了。

霍子矜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坐在对面说:“来,尝尝姐姐的手艺。”

孙略说:“姐姐,你把生活变得这么精致,我觉得自己都白活了。”

“生活本来就是艺术,当你用心品味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多,也会获得很多。要不古人怎么说‘治大国若烹小鲜’?”霍子矜笑着说。她笑起来很美,是那种成熟的风韵。

饭菜很有味道,孙略食欲大开,再好的饭店也做不出家里饭菜的味道。

霍子矜饭量很小,她品着那杯酒,慢慢吃,陪着孙略。

孙略吃饱了,不好意思地对霍子矜说:“大姐,我吃饭狼吞虎咽的,真难看。我这吃惯破菜破饭的破肚子,吃你做得这么好的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霍子矜笑着说:“能狼吞虎咽地吃饭也是一种特权,是年轻的特权。”

霍子矜让孙略到客厅休息,自己忙乎完厨房的事就在他旁边坐下。

霍子矜拿过孙略给的存折说:“你自己办个公司,资金紧张,这笔钱你拿着用,就算我的投资。”

孙略知道霍子矜是不想让自己还这笔钱,就赶紧推辞。

霍子矜说:“孙略,在姐姐这里不许玩虚的,你才过几天好日子?一下子把事业拉开,需要多少钱?这笔钱放在我这里也是放着,你拿去做事。”

这话让孙略无法拒绝,只好把存折收起来,想等到年终再给霍子矜一笔额外的钱。孙略说:“霍姐,我为刘诗韵抵罪破坏了你的计划,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应该恨我才对。”

霍子矜叹了一口气说:“开始看到你那么固执,我确实恨你,有这个机会多不容易!看到秦夫越做越大,我担心失去这个机会,就再也不能报仇了。从看守所出来后,我想了很多,你的痴情感动了我,一想到你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