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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这个职位。克莱纳在写给同事的信中说:“现在爱因斯坦已跻身于最重要的理论物理学家之列。”招聘委员会很快投票,同意任命爱因斯坦为理论物理学的助理教授,从1909年10月份开始在苏黎世大学的教学生涯。这是爱因斯坦的第一份全职教授工作。

米列娃为爱因斯坦和他的新工作颇感自豪,但她对丈夫地位的变化抱着复杂的感情,因为她知道一旦进入学术界这个圈子,丈夫的行踪就不会如以前朝九晚五八小时专利局工作时那样平静可测。她似乎预感到了这种变化对婚姻的冲击,在一封给朋友的信中写道:“现在,他将可以全心投入心爱的科学事业了,他心中只有他的科学。”爱因斯坦在苏黎世大学的工资与他在专利局拿的差不多,这正合他的心意。没有了经济方面的后顾之忧,爱因斯坦决定辞去专利局的工作。

1909年夏天,当得知自己的苏黎世大学助理教授任命已被通过,爱因斯坦随即向专利局提交了辞呈,离开了待了七年之久的第一份工作。两天后,这位新科教授到日内瓦接受日内瓦大学授予的荣誉博士头衔(爱因斯坦一生接受了大约二十五个类似的荣誉头衔),并且被邀请作为嘉宾参加日内瓦大学建校三百五十周年庆典。实际上,爱因斯坦还差点错过这个仪式。当他打开日内瓦大学的邀请信时,看到里面的内容是通知他到日内瓦城接受荣誉博士学位,居然认为是有人开玩笑给他寄了这么一封垃圾邮件,就把它随手扔到垃圾筐。由于久不见回音,日内瓦大学校方直接跟他联系,竟然说服尚不知怎么回事的爱因斯坦答应到日内瓦城。到了日内瓦他才知道将被授予日内瓦大学荣誉博士学位,不过他已来不及穿得正式一点参加这个仪式了。他是惟一一个身穿休闲的夏装和草帽参加仪式的贵宾,其他宾客都身穿正式衣装或博士袍与会。玛丽?居里,即居里夫人,也是被授予荣誉博士学位的嘉宾之一,这应该是两位伟大的物理学家的第一次会面,不过大部分传记作家声称他们开始成为熟识的好朋友是在1911年秋天的索尔维大会。当天还有一个被授予该项荣誉的名人是诺贝尔化学奖得主弗里德里希?奥斯特瓦尔德,他后来数次提名爱因斯坦评选诺贝尔物理学奖。真是时空变幻造化弄人,现在离爱因斯坦刚毕业时还没几年。1901年时,爱因斯坦和他父亲都曾给奥斯特瓦德写信求助,希望能帮当时尚为工作发愁的爱因斯坦推荐工作,而此时这个天才的后生已和他站在一起接受同样来自日内瓦大学的荣誉了!

在瑞士的精彩生活(5)

1909年秋天,米列娃犹豫再三决定离开伯尔尼跟随爱因斯坦到苏黎世去。对于爱因斯坦与日俱增的名声,她越来越觉得没有安全感,担心这种身份地位的提高可能对他们的家带来冲击。各种各样的学术和社交活动经常让爱因斯坦不着家,甚至有时在家突然有事便被人叫走,离米列娃母子俩而去。她写信给朋友抱怨说:“我只祈求这种声望不会对他心中所爱有任何影响。”同时,米列娃也颇为担心他对其他女人的吸引力,她对此很嫉妒、生气,感到自己被爱因斯坦忽视。尤其是当爱因斯坦十年前的女朋友玛丽?温特勒写信祝贺他被任命为苏黎世大学教授时,她更是火冒三丈,以至于忍不住写信给玛丽的丈夫质问玛丽写这封信的动机,这事让爱因斯坦颇为尴尬。但爱因斯坦显然很习惯甚至乐于接受于女人的环绕,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往往都会被他迷人的风度和颇为精致好看的外表所迷倒。

就在这年夏天快结束的时候,爱因斯坦在奥地利萨尔兹堡作演讲之前,米列娃说服丈夫一起到阿尔卑斯山度假。这次短途旅行表面上修复了变得有点紧张的夫妻感情,极有可能在这次旅行中米列娃怀上了他们的第二个儿子。米列娃10月份发现再次怀孕时,爱因斯坦刚好把家从伯尔尼搬进苏黎世的一套小公寓,并且开始在大学里的教书生涯。米列娃怀孕期间,爱因斯坦在苏黎世大学专注于机械学和热动力学两门课程的教学,并且还主持了大学的一个物理学讲座。

家庭生活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通过发表一系列论文及评论、教学和作科学演讲,爱因斯坦在欧洲物理学界的大名继续远扬。在他的那场萨尔兹堡演讲中,欧洲的物理学家们终于能够好好地端详这位天才人物,而爱因斯坦也因此可以同许多仅通讯往来而素未谋面的同行和批评者们面对面地交流。从这时起,他对关于相对论的演讲失去了兴趣,转而重点研究辐射理论。他在萨尔兹堡所作的演讲被认为是爱因斯坦研究转向乃至理论物理学向前发展的转折点之一。

因为建立相对论的巨大贡献,爱因斯坦被提名参选1910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但这次没能如愿获奖,因为诺贝尔评选委员会认为他的相对论应该得到实验证实后才能获得这一荣誉。直到他1921年最终获奖的前后十年里,爱因斯坦总共被提名了六次(1912年至1914年,1916年至1918年)。刚开始,他不仅因相对论而且也因布朗运动的研究而被提名。尽管广义相对论于1919年被实验证实,但当时怀疑者还大有人在,因此一直拖到1921年才最终授予他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而且这次奖还不是因为相对论获奖,而是表彰他对光电效应研究的贡献。

在爱因斯坦声名日上的情况下,研究教学机构想争取爱因斯坦为他们工作是毫不奇怪的。1910年春天,位于捷克首都布拉格(布拉格被认为是欧洲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最古老最负盛名的中心之一)的查尔斯德文大学的官员热切希望爱因斯坦到他们大学工作,承诺为他保留理论物理学教授的职位。当时布拉格属于奥匈帝国的一部分,大学教授的任命还需通过奥匈帝国教育部的批准。爱因斯坦被这个享有崇高声望的职位打动了,对此非常感兴趣,但是批准的过程相当漫长,他认为可能是自己的犹太人身份让教育部犹豫不决,当时奥匈帝国的反犹太情绪比欧洲其他地方更为普遍。

因为拟议中的教授职位比他在苏黎世大学的助理教授职位更高,他在苏黎世大学放出风声说,如果那边的任命被通过,他可能辞职离开苏黎世大学另谋高就。虽然爱因斯坦不总是一个好老师或演讲者,但他高深的学养,巨大的亲和力与创造性的见解很受学生们的欢迎,学生们都希望能留下这个名扬欧洲的物理学大师,联名向苏黎世校方请愿施压,要求提升爱因斯坦的职位以挽留他继续留在学校。校方在压力之下,不但同意擢升他为正教授,还决定每年为爱因斯坦增加一千瑞士法郎的薪水。但爱因斯坦一方面去意已决,急于通过进入查尔斯德文大学进一步提升自己在欧洲的科学界的地位和名望来扩大宣扬自己的关于物理学方面的观点和看法,而且另一方,他还是觉得苏黎世大学提供的条件还不够好。他决定到维也纳去一趟,他的职位的任命将在那接受奥匈帝国教育部的审批,同时也顺便拜访当时定居在维也纳的哲学家厄内斯特?麦奇。爱因斯坦在伯尔尼时通过米歇尔?贝索介绍看了很多麦奇关于自然哲学的著作,这些著作对爱因斯坦早年的科学思想的影响很大。1910年末,从维也纳返回苏黎世等待来自布拉格的任命消息时,他发表了一篇论文,其中有些内容解释了天空为何呈现蔚蓝色的道理,这也是他最难理解的论文之一。

在瑞士的精彩生活(6)

这一年,爱因斯坦家发生了好几件值得纪念的大事。其中之一是他最喜欢的妹妹玛雅与保罗?温特勒于当年3月喜结连理;米列娃的父母在这年夏天到苏黎世探望女儿、女婿还有外孙;7月底,爱因斯坦的第二个儿子爱德华(昵称为“tete”)降生了。这些大事给爱因斯坦的生活带来很多喜悦,但他的科学研究和事业追求仍然排在第一位,这使得妻子米列娃颇有微词。她抱怨道:“功成名就后,他并没有留出时间跟他的妻子交流。”二儿子爱德华是一个敏感聪明的孩子,但是实在很难抚育,因为他的体质很差,小时候经常生病。不过在二十岁患上精神病之前的那段时间他的身体还是相当好的。

1911年1月初,爱因斯坦总算等来了好消息。首先是奥匈帝国约瑟夫皇帝亲自批准了对爱因斯坦查尔斯德文大学理论物理学教授的任命,从当年4月份开始生效。其次,爱因斯坦还获得意外的褒奖,即聘任他为大学理论物理研究所的主任,具体负责当年机械学和热力学课程的教学工作以及主持学校的物理学讲座。皇帝还为他提供一份颇有吸引力的薪水——大约是苏黎世大学时的两倍。爱因斯坦没花多少时间考虑便答应了——这个机会对他事业当时所处的阶段来说实在太及时了,好得无法拒绝。1月底,尽管颇为遗憾,但他还是向苏黎世大学校方提交了辞呈。3月底,经过中途在慕尼黑的短暂停留后,爱因斯坦教授正式把家安顿在东欧的布拉格。

布拉格是个拥有迷人建筑的古城,大约建立于公元9世纪,以其势利和奢华的民风而出名。这个古老的都城还被认为是中部欧洲领先的学术中心,德国和捷克两种文化在城中相互交织相互渗透,多元的发展使得城市生态相当迷人而复杂。德国人仅占布拉格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但是大都处于社会的上层,凌驾于其他族群居民之上,犹太人在这里的地位相当低。爱因斯坦到达布拉格后不久在写给好朋友米歇尔?贝索的信中说,这里的德国居民“待人冷漠,是势利与奴态的结合体,毫无仁慈友爱之心”。但他刚抵达布拉格时却受到热烈欢迎,当地甚至为此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会,人们不断吹捧他,并承诺将给他提供一流的生活条件。尽管他发现大学的同事对科学基本上并不感兴趣,但他还是对周围工作环境感到满意,特别是大学里宏大的图书馆和可以不受干扰地进行自己的研究。

由于薪水大大增长,爱因斯坦和米列娃可以过上比在伯尔尼和苏黎世更加宽裕的生活。他们有了一个宽大的公寓,有足够的空间留给孩子们自己的房间,甚至米列娃的母亲来的时候也能单独住一屋。但是拥有舒适的物质生活的同时,米列娃却并没显得多快乐,在布拉格自负的邻居们的交往中总是有一种很不舒服、很压抑的感觉。她专心于养育汉斯和小爱德华,试图从中获得些安慰,但始终无法习惯布拉格的新生活,而爱因斯坦又一头钻进物理学研究中无暇顾及她的感受,米列娃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低沉消极。即使爱因斯坦经常在家——也有可能正因为爱因斯坦老在家的缘故——他们家的气氛还是变得越来越阴郁,米列娃对爱因斯坦日益增长名声的猜忌则由此雪上加霜。

更糟糕的是爱因斯坦患上了严重的胃病,这个病在此后的日子里一直困挠着他。虽然疾病让他经常盘桓于病床之间,但他还是很好地完成学校赋予他的教学研究职责。为了消弭无工作可干时的百无聊赖和寻找在工作中所不能体会到的满足,他开始频繁光顾布拉格城里的一些时尚的沙龙聚会。范特斯酒吧是爱因斯坦常去的一个地方,它是一所18世纪风格的,房子里挂着一幅很有特色的布拉格城堡的画像,犹太年轻人和其他社会名流常常在这里聚会,他们每星期碰一次面,一起聊哲学、音乐和文学等。这样的情景让爱因斯坦想起在伯尔尼时与朋友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著名现代主义作家弗朗兹?卡夫卡也是沙龙聚会的常客,他当时还只是一位忧郁的律师,其带着存在主义色彩的作品还鲜为人知,他到犹太人沙龙除了结交朋友还为了凸现自己犹太人的身份。还有其他一些作家、哲学家和犹太复国主义者也常混迹于沙龙,如约翰娜?凡托娃,她嫁到范特斯家族,后来成了酒吧的主人之一。1929年到1930年间,在她资助并组织下,伯尔尼设立了爱因斯坦的个人图书馆。她和爱因斯坦在沙龙上开始认识,四十年后他们都定居于美国普林斯顿,成为鸡犬之声相闻的邻居,也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在瑞士的精彩生活(7)

爱因斯坦在布拉格工作的时候还很年轻,也就三十二岁左右,但是在学术界已非常出名了。很多学校和机构慕名而至,希望邀请爱因斯坦到他们的机构工作。因此当时诱惑是挺多的,特别是米列娃闹着想离开,她对布拉格的生活一直不太习惯。让爱因斯坦下决心离开的原因之一是爱因斯坦在苏黎世联邦技术大学时的舞蹈老师给他的建议。因为回到瑞士的苏黎世对爱因斯坦和米列娃两个人的吸引力都很大,爱因斯坦很快着手准备在苏黎世寻找合适的职位。玛丽?居里和法国著名数学家哲学家亨利?彭加勒都在此过程中给予爱因斯坦慷慨帮助,积极向学校和研究机构大力推荐他。爱因斯坦花了好几个月等待来自苏黎世的消息,在这几个月里他开始构思出广义相对论的核心思想——引力对光线的作用——他暗示要证明他的理论可能要花上好一段的时间,也许要等到下一次日食。

随着年末的来临,到11月初,爱因斯坦在布鲁塞尔参加第一届索尔维大会,并在会上作了一次演讲。索尔维大会由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