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自由流通的商品与货币到处设障,有些官僚甚至想调整汇率以平衡数字。货币具有可贸易商品、服务和资产的转换价值,改变了关联经济体内的权力均衡关系,因而使财富再分配,这和以前以国内经济为基础的情形大相径庭。
依照传统的宏观经济学的说法,汇率应该随着人们对可贸易商品的购买力,以及相互进行贸易的国家的利率和通货膨胀的情况做调整。关联经济体的出现却使得这一观念形同废纸。资产的交易情形已经跨越原有的国界限制,本地公司被不同国家的企业收购转手的情形已是家常便饭,即使艺术品、专利和不动产交易也是一样。
《无国界的世界》前言(3)
关联经济体内大概有10亿人口,人均年生产总值约有1万美元。关联经济体创造、消费以及重新分配世界上的大部分财富。对一向自我孤立的国家而言,参与关联经济乃是致富的关键。唯有跟关联经济体建立双向的健全的往来渠道,发展中国家才有可能繁荣,也唯有通过关联经济,这些国家才有可能使自己制造的产品取得最大的价值。现在,财富是在市场上创造,并非由殖民地或矿产丰富的古老土地上产生。
像这种关联经济体的情形,已经没有绝对的胜者与败者这回事。弱势者可因其弱势货币以及充足劳动力而自有其吸引人的地方;另一方面,较为强势的一方的经济也会因其货币和工资的改变而跌落到关联经济体的平均值附近。
20世纪90年代甚至展望21世纪,关联经济体的经济成长一定会越走越快。它们会把大部分的东欧以及亚洲新兴工业经济体(nies)和某些拉丁美洲的国家都包括进去(一旦上述诸国都采取关联经济体的政策)。经济上的互助互利具有安定的作用,而这一点在以军事为制衡力量的冷战年代之后,一定会成为关联经济体的思想主流。
关联经济体的施政方针乃是要确保信息、货币、产品以及各种服务的自由流通和劳动力、公司的自由转移。传统政府势必要为全球性的管理方式建立一套新的体制。总而言之,当务之急乃是准确地理解全球经济。这也是本书的目的。
一旦消费者有办法接收到世界各地的产品和服务信息,他便是全球化之人。而同一个人,如果所接触到的全是僵化过时的民族情绪,那么就可能会对保护主义的代言人加以支持,即使今天,学生们还是在读那些无法在关联经济体内行得通的陈旧理论。要知道,所有这些理论是在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以一国为界所发展的封闭经济理论。而大部分的统计观念是根据这一理论做抽样工作,如此一来,宏观经济分析甚至无法预知一国的经济状况,更遑论整个世界。
现在正是让我们看看互相关联的世界经济实况的好时机。我在此还不能提出适用于关联经济体内新的经济学术理论,我所能做的是把这几年做顾问工作所得到的一些看法与大家分享,也希望读者对我所讲的以及我们所迈向的新世界的潜在力量加以重视。可能有人会提出更为严谨的经济理论来解释关联经济体的真实状况,也有人会从中萃取关联经济体的种种政治含义,且根据今日经济的实际状况提出适用于新世界的政治体制。大战之后的政治组织,像联合国、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关税及贸易总协定、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以及1992年后的欧洲共同体,不是根据冷战模式,就是由南—北俱乐部(north&southclub)的概念延伸。这些都已过时,不适用于新形势。
若有人想到如下的建议,也不令人感到意外。那就是成立一个超越政府的架构,把关联经济体各国居民的税收加以平均分配,即1/3的税收缴纳给关联经济体以外的国家,另外1/3则缴纳给关联经济体内的其他邻邦,最后的1/3则归本国所有。当然以上的建议也反映我一贯对于世界的看法与主张,亦即在顺序上先当个世界公民,再来是社区居民,最后为日本人。
读者们可能会为所工作的公司找出好的理念来开发产品、战略与组织。身为管理顾问和作者,我希望这也就是生产价值所在。我也期盼学生在没有听到所有那些旧理论以前就来研读此书,以避免囿于成见而不能看清现实或坚持用旧理论来解释一切。
有人不免会认为,想从产品开发讲到国际组织,从货币与贸易论及发展中国家的问题,这种涵盖一切的议题其范围也未免太广。然而我的感觉是,我们有必要把这些传统上孤立的主题集合在一起,介绍在一个无国界的世界里,关联经济的种种特色。我相信,21世纪的到来可以使我们掌握更多的有利证据,对这个远比今天的这种“国家”组织大的新关联经济体做一番描述,而我们也将在新关联经济体内取得更长久的合法公民身份。
《无国界的世界》前言(4)
以下所谈的,即使不是预测,至少也是种期盼,希望实际运用中会超越意识形态。我一直深信,人们作为发明创新者,作为消息灵通的消费者,其力量会胜过墨守成规者。而墨守成规者的角色正是我们引以为惧的。
因为本书于1990年首次出版,也就是在这之前的20年时间里,日本和美国作为超级大国在世界舞台的地位上发生了最为明显的巨大变化。毫无疑问,日本在20世纪80年代可称之为“奇迹小子”,然而10年之后,美国却将其取而代之。其实,美国在过去10年里的经济发展是如此卓而不凡,我愿意为它的表现评一个“a+”,这远远优于它10年前“b-”的发展态势。
美国究竟如何从其发展的泥沼中一跃而起,而且其速度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期望和想象,这对于那些想复制其成功历程的国家而言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同时,这也令那些在跨国公司工作的人们备感兴趣,因为就他们而言,可以从中了解如何在这个新兴经济下更好地参与竞争。故而,我将在这里审视一下美国的经济奇迹是如何发轫的。在本书的最后一个章节,我将把挑选出的全球不同国家的经济发展状况放在同一个年代做出分析,并进行打分。同时,我将探讨一下“亚洲金融危机”发生的根源以及日本经济发展的悲哀,并对于今后我们作为一个国家(日本)、一个地区(亚洲)、一个关联经济体的主角,应该朝哪一个方向发展提出个人的预测。
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和90年代初期遭遇了严重的经济低潮,失业率持续走高,投资无力,股票市场疲软。当时的新闻周刊发表最多的封面文章几乎都在宣称“美国的世纪已经结束了”。(然而10年之后,同样的周刊发表了类似的文章,宣称“日本/亚洲的世纪已经结束了”。)其实,1992年美国总统大选中一举击败老布什的挑战者比尔·克林顿在其执政宣言中就声称,国人要关注一个核心问题,“经济才是重点,傻瓜”就是克林顿当时的竞选口号。强劲的经济发展也是克林顿1996年得以连任的理由,即使在1998年莫妮卡·莱温斯基丑闻案爆发之后,克林顿仍有幸保持较高的支持率。
我认为,20世纪90年代美国经济的复苏不能完全归功于克林顿的发展战略,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当属80年代“里根革命”带来的根本性改变。尽管克林顿的前辈罗纳德·里根既算不上具有高瞻远瞩的好眼力,也不是最有分析头脑的杰出人士,然而他对金融机构、公共交通、电信行业三大基础产业放松管制的做法的确令人敬佩。例如,在20世纪80年代,因为恶性竞争造成的机票打折现象使得美国各航空公司苦不堪言,实际上已经严重威胁到航空公司能否生存下去。尽管放松管制后的头10年时间里,美国的航空业几乎是惨不忍睹,放眼望去只有衰退和不景气,而且许多航空公司纷纷倒闭,但是今天的美国航空公司却俨然跻身于世界最强大的航空公司之列。美国航空公司的大型喷气式飞机每客运里程的平均成本是55美分,相比之下,同样的大型喷气式飞机,对于一直以来受到经济政策保护的两家日本航空公司而言,其成本却是15美元。两者之间为什么会存在3倍的成本差距,其原因就是保护附加费。
美国银行业的放松管制同样令人痛苦,在里根改革之后,超过3000家金融机构宣告破产。然而那些存活下来的机构,例如花旗银行、摩根士丹利银行却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甚至成为全球金融行业的中流砥柱。在我们这个新式的关联经济体中,一家银行只有参与全球的竞争才可能真正成功。
电信业是另外一个关键领域。在放松管制之后,电信价格变得更加灵活,而且同时加速了互联网的普及应用。各种具有竞争力的电信产品使得消费者能够以固定的价格,无限制地接入服务器选择服务。因此,美国的许多公司已经在公司内部建立了局域网,然后连接到广域网,享受电信服务。
实际上,美国在基础设施上放松管制的改革为20世纪90年代的经济扩张奠定了基调。那些经营不当、亏损严重的机构不再受到保护政策的无条件扶持,它们自然会被现实所淘汰,而一种全新的、健康的、适者生存的新经济政策则成为今天世界经济的主宰。美国国内经济的繁荣,以及在全球地位的持续稳固主要取决于以下的原因:1因为美国联邦政府相对于地方(例如各州)政府的职能(和规模)上的局限性,给予各地区以很大的灵活性。其他国家的中央政府拥有较为强大的影响力,在无国界的现实世界中却不具有优势。
《无国界的世界》前言(5)
2英语已经成为全球商业、科技和电子商务领域的通用语言。实际上80%的网上交易是借助英语完成的。
3美元作为国际结算和储备的货币。在以上三个原因中,唯有第三个显现出一定的脆弱性,也就是美元作为国际结算货币。随着欧元的产生,以及紧随其后的类似货币亚元(asean,aesa)的提出,这些新的“超级货币”可能会对强大的美元构成威胁,尽管我并不认为美元会在近期内被取而代之。美国已经为它的经济表现赢得了“a+”,然而它的另外一个要素可能会限制其持续发展,我将在本书的最后一章介绍这个问题。此外,我还将探讨亚洲的金融危机,以及日本目前面临的发展瓶颈,同时为日本和全球发展提出建言以及对未来的展望。
第一章战略家的调色盘(1)
虽然我在日本需要花时间写作和经营麦肯锡公司,但我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咨询项目上面。我马不停蹄地穿梭于铁三角经济区(美、日、欧)和亚洲新兴工业经济体(即新加坡、韩国、中国香港和中国台湾)的每个角落,与当地的高级管理人员合伙工作,帮着他们设计和发展新的经营战略。然而,我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可以让企业走上成功轨道的公式或计算方法。我曾在《企业参谋》一书中对战略产生的过程有过一番描述。我以为有效的战略并非是从特定的分析方式中产生出来,而是来自于一种特别的心智,这种心智其实就是:过人的眼光和追求成就的动机。这种和使命感相似的东西,其思想基本上是一种非理性、创造与直觉的过程。战略家并不排斥分析。真的,没有分析是不行的。然而,使用分析是要来激发创造,或对头脑中浮现出来的种种想法加以试验,或是达成战略上的种种运用,或者让一些难以派上用场却又深具潜力“荒诞不经”的理念能够具体实现。伟大的战略,正如同伟大的艺术作品或科学发现一样,其中当然要求技巧纯熟,可是过人眼光的产生是意识分析所触及不到的。
对此,我现今的看法还是跟以前差不了多少,某些观念和处理事情的方法——无论是战略允许的自由度,或者是成功的致胜因素,都有助于激发战略家的创造力。根据市场、顾客和产品的实际状况来做分析,在这日益复杂和诡谲的世界里至关重要。而这些就像调色盘上的涂料一样,是战略家在心里构图的素材。
对我而言,撇开所有的教科书不谈,以上所谈的,对于想着手建立战略的公司而言,的确是不容忽视的因素。然而,我早先曾讨论过,好的战略必须理解并触及“战略三角”——顾客(customers)、同行竞争者(competitors)和公司(company,企业的优点及缺点),并努力在这三者中间求取平衡。在今天,因为真正的关联经济已经出现,因此还必须增加另外两个c。第一个为国家(country),在此是指由政府创造出来的环境,跨国公司必须在其中运转操作。另外一个是货币(currency),这是指跨国企业暴露于外汇汇率波动之下的种种影响。
这最后两个c的重要性自不待言。今天负责任的公司若想在一个无国界的环境下运转的话,就得真正注意到它们。它们不再是“战略三角”分析时的试验品,而早已成为运用战略思维时调色盘上的涂料了。在贸易政策突然改变,或外汇汇率震荡不已的时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