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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塔利班干过,有办法。”

“塔利班士兵?”我们差点叫出声。我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准备雇佣雇员竟然雇到了“塔利班”的头上。

看到我们惊诧的表情,纳扎尔赶紧解释说,这没什么奇怪,白沙瓦有不少阿富汗人都曾在塔利班做过事,或当过兵。纳扎尔还告诉我们,在阿富汗和当地很难区分谁是塔利班士兵,谁是老百姓。老百姓拿起枪就成了战士,而战士扔下枪就成为老百姓。

“其实,塔利班士兵也是普通人。”纳扎尔舅舅说。

原来,纳扎尔的舅舅很早前曾在阿富汗东部的楠格哈尔省里任过官职,后来参加过抗击苏联入侵的战争,并在一次战斗中打死过苏联士兵,他的不少亲属也死在战争中。塔利班掌权之后不久,为躲避无休止的战乱,就带着家眷来到了白沙瓦。提及当年抗击苏联的战斗,纳扎尔的舅舅显得特别激动。谈及眼前的战争情况,和许多当地人看法一样,他认为:“阿富汗特殊的历史和地理环境,使塔利班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

虽然已在巴基斯坦生活多年,但仍有不少亲朋在阿富汗,彼此经常来往。这次准备进阿富汗的两个人原来就是他的下属。当我们谈到拍摄新闻图片的问题时,他们感到很为难,因为没有摄影器材。孙浩犹豫地和我商量。我说:“现在就去买!”

我们立即开车连夜赶奔市中心。纳扎尔的舅舅担心天黑、道路坑洼不平有危险,主动请缨为我们做司机。望着舅舅一只手轻松地驾驶汽车的神情,我和孙浩有些吃惊。他告诉我们,他曾经在沙特阿拉伯等地专门接受过驾驶技术、使用各种武器方面的训练。在一家器材商店旁,我们停了下来。器材商店里零散摆放着几种款式陈旧的相机,和香港或国内那些琳琅满目的摄影器材店相比,这里简直像个二手旧货铺。店主人说生意一直不好,不敢轻易进货。经过反复挑选,我们选购了一款价格便宜、使用方便的佳能全自动简易相机,价格1900卢比,约合200多人民币。同时购买了胶卷、电池等。

赶回纳扎尔的舅舅家中已经是晚上10点多,我们开始现场教阿富汗雇员照相。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我们坐在地上给他们上课。准备执行任务的那位不知姓名的大胡子约摸40岁。可能是平生第一次使用相机的缘故,他拿过相机显得手足无措,眼睛离取景框还有几十厘米,就开始瞄准。我手把手教并给他做示范。他眼睛凑近了取景框,可又不知道该用哪只眼睛对焦。我们专门设计了场景,假装有人“受伤”倒在地上,告诉他如何取景,并让他实习演练一番。他却慢悠悠地围着躺在地上的人转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按动快门。他那笨拙的样子逗得周围的人大笑不止。学了一会儿,他已累得满头是汗,我们也急得直上火。但是我们心里也明白,让一个拿过枪、干惯了体力活的阿富汗老农民摆弄这么个精细玩艺,实在有点儿难为人家。

悬赏新闻(3)

待他掌握一些摄影要领后,我们把有关采访的要求和注意事项,一项一项通过纳扎尔翻译后告诉他,并一再提醒他:“能多拍照片就多拍,有新的情况立刻打电话通知我们,快去快回。”

当我们从纳扎尔舅舅家出来,已是深夜11点多,西北边城的风夹带着几分寒气。回想着在异国他乡的边境小城,在难民营中的阿富汗人家,我们和“塔利班战士”席地而坐、挑灯夜谈的情景,我激动得整夜未眠。

正当我们的阿富汗雇员进入阿富汗塔利班控制区采访时,从后方突然传来消息,我的新华社同事已从阿富汗北部的塔吉克斯坦进入阿富汗北部北方联盟控制区。这是战争期间新闻媒体进入阿富汗采访的惟一合法通道,当时有上百名外国记者也通过这条路线进入了阿富汗。

想像着北路的同事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喷赤河、直奔阿富汗的样子,我这个在南路“战壕”里趴了30多天、时刻等待“冲锋”的“老兵”怎能不羡慕和嫉妒。那两天,我真想向总社申请去塔吉克斯坦。

与此同时,我们请求进入阿富汗采访的申请再次被后方否决,原因依然是:“从巴阿边境进入阿富汗太危险,记者安全没保证。”领导同时告诫我们:“坚守阵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尽管我心里老大的不情愿,最终还是无条件地服从了命令。

第十五章:给塔利班照相

我们的雇员走后,曾经打过一次电话给纳扎尔,并让他转告我们,美军飞机刚刚轰炸了贾拉拉巴德附近的一个村镇,炸死10多人,炸毁了一些房屋等。由于电话很不清楚,且时断时续,但我们不敢怠慢,将了解到的一些简单情况及时发回北京总社。

这期间,正值阿富汗和平和国家统一大会在白沙瓦举行。这是战争爆发后首次举行的阿富汗重建大会。来自阿富汗各地及巴基斯坦部分地区的1500多名代表参加了大会。参加会议的政党均为各个地方温和派的代表,其中没有塔利班的成员。有人担心,这次会议势必招致塔利班的强烈反对。

得知消息后,我们连忙开车去找会场尼诗塔会堂(nishtarhall)。为了工作方便,我顺便叫上网吧附近的小老板穆塔为我们带路。穆塔在网吧附近的市场里开了一个时装店,里面有许多服装都是“madeinchina(中国制造)”。穆塔说中国货在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很受欢迎,质量不错,价格便宜,许多人喜欢购买。可由于战争爆发,客人减少,穆塔的生意大不如前,他只好整天坐在门口找人聊天。我们认识后,他曾经多次问我有没有办法帮助他到中国去做生意,我遗憾地告诉他:“我是记者,只懂照相,不懂做买卖。”当然,我还是在他的店里给儿子买了件当地产的小衣服,以表示对他生意的支持。

我们到达会堂时发现,场外布满了手持枪支、盾牌的防暴警察。一打听,由于不满会议的召开,当地的许多塔利班支持者声言要前来抗议示威,甚至可能“袭击会场”。为了确保会议的正常进行,当局不得不出动大批警力前来维护治安。

会场外共设立了三道关卡,全副武装的警察对入场的代表和记者进行严格地搜身和安检。等检查到我时,一位警察对我的数码相机发生了怀疑,硬要让我打开相机查看胶卷。我向他解释半天,小伙子仍然不明白。我只得抬起相机“啪”地给他拍了一张,然后指着显示屏上他的照片给他讲。小伙子看到自己的“光辉形象”,似乎终于明白了,才挥挥手放我进场。

会议时间一再推迟和更改,使得守候在门外的记者胡乱猜疑。一位《前线邮报》的记者甚至提醒我:“采访时最好待在会场门口,万一出事好逃跑。”终于等到会议召开,会堂里拥挤不堪,连过道上也站满了人。有些记者索性蹲在主席台下边,仰着头倾听。台上除了坐着数十名部落首领等各方要人外,还站着几名端枪的警察,给会场增添了不少紧张气氛。

拍摄会议也是我的“擅长项目”。我抓紧时间,从台上到台下,从场面到特写,拍了个遍。台上代表发言时,我想靠近点儿,用广角镜头连人带环境都拍上,态度严厉的保镖们就是不让靠近。

悬赏新闻(4)

会议最后达成4点协议,包括呼吁尽快政治解决阿富汗目前的危机,建立联合政府,恢复阿富汗的和平与稳定。会议结束时,记者们纷纷追逐着代表们采访。由于代表们都说普什图语或乌尔都语,我只得站在一旁干瞪着眼。记者群中,我看见电视上经常露面的cnn女主持人穿了身当地人的衣服,模样挺奇怪。她指挥着当地雇员采访,自己倒是挺轻松。

险些被塔利班活捉(1)

两天以后,听纳扎尔说,我们的阿富汗雇员已经回来了,可始终没有露面。急得我和孙浩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跑到网吧催纳扎尔。我们真担心那些人拿了钱不干活跑了。但后来证实,我们的担心有些没必要。纳扎尔很快将一个胶卷交到我们手上,还满脸歉意地说:“那家伙不行,只拍了一个。”我们顾不上这些,赶紧跑到街上把胶卷冲洗出来。

看着摆在眼前的照片,我惊呆了。照片中,塔利班的士兵,有的站在被摧毁的苏制坦克上端着枪,有的站在山间的阵地上手持火箭筒,还有些坐在茅草棚里喝茶。让我们最感惊奇的是,有些照片的画面中竟有我们的雇员。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立即与我们的雇员见面,了解照片上反映的基本事实和有关情况。在纳扎尔带领下,我们又连夜赶到他舅舅家。

一见面,我们发现纳扎尔舅舅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和纳扎尔叽里咕噜地讲了半天,弄得我和孙浩有些犯晕。终于等到他们说完了,纳扎尔告诉我们,他舅舅对属下回到阿富汗只给我们拍了一个胶卷非常不满意。“不行的话,我愿意重新去一趟。”纳扎尔复述他舅舅的原话。

没想到他舅舅是个做事非常认真而又讲原则的人。我和孙浩赶紧表示对照片基本满意,眼前的首要事情是请雇员把拍摄照片的情况告诉我们。

受到过去“老领导”的批评,那位大胡子雇员显得有些垂头丧气。“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我们拍照片时差点被人家抓起来。”大胡子为自己解释着。大胡子告诉我们,这些照片是他们在阿富汗东部楠格哈尔省省会贾拉拉巴德附近,及其以南的边境地区拍摄的。这一地区属于塔利班军事控制最为严密的地区,同时也是美军军事打击的重点区域。

据说,那天晚上谈完后,雇员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赶到了开伯尔山口,费了不少周折总算越过边境。到达贾拉拉巴德后,他们发现原本热闹的城市如今却变得死一般寂静。由于害怕轰炸,绝大部分的市民已逃到乡下或是巴阿边境地区,准备随时进入巴境内。

那时,贾拉拉巴德早已实行“宵禁”,晚上市民根本不许出门。按照塔利班的紧急征兵命令,几乎所有的适龄男子都必须当兵,逼得许多男人要么去当兵,要么慌忙逃走。因此,即使在大白天,街上也很少见到年轻力壮的男子。大胡子形容,他们当时走在街上真是“担惊受怕”,既担心被塔利班搜查盘问,又担心被抓去当兵,所以当时犹豫半天还是没敢拿出相机拍摄。

他们逃离贾市之后,又前往南部地区寻找机会采访拍摄。先后在贾市南部的塔帕(tapa-e-talvisoun)山区、阿什塔维(ashtadvyak)训练营地等地辗转采访。

“塔利班不怀疑你们吗?”这是我们最大的疑问。

“当然,他们怀疑所有外来人,但不包括亲戚和朋友。”

原来,大胡子他们之所以能在那些地方活动,主要是因为他们有些亲戚和朋友在那些军队里服役。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们只好假装给老战友们留影或者大家一起合影的办法拍照。还别说,他这招还真好使,用这种“土”方法,他们拍到了一些后来证明十分珍贵、有价值的镜头,诸如塔利班士兵在一处山间的军事营地上手持火箭筒和无线步话机站岗执勤、塔利班士兵手持武器站在被空袭摧毁的苏制坦克车上,以及塔利班士兵在简陋的窝棚里喝茶休息等等。

照片中,几张反映被空袭炸毁的场景,引起我们的好奇。大胡子告诉我们,这几张照片是在位于贾拉拉巴德南部10公里的一个名叫阿什塔维的塔利班军事训练营地拍摄的。这个营地几天前刚刚被美军的导弹摧毁。画面上,营地的大门被炸毁,部分储存军需物品的仓库房顶被炸弹掀起,地上到处散落着石块。其中一张照片上,远处是被炸毁的仓库,近处汽车的反光镜中显现出我们的雇员正紧张拍摄的情景,看他拍摄的样子还挺“专业”。

险些被塔利班活捉(2)

据大胡子讲,他到过的塔利班部队每天都有一二百名士兵在空袭中被炸死。按照这种说法推测,战争进行近一个月,塔利班约损失了四五千名士兵,这对于只有几万人的塔利班部队当然是个不小的损失。另外,雇员也承认,美国人的导弹还是“挺准的”。

美军在阿富汗战争中使用了大量高新武器,其中有些经过战争考验,有些还处在试验阶段。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美国人使用了正在实验阶段的“斯拉姆”空对地导弹,当时共试用7枚。此后美军曾大肆吹嘘其导弹命中目标的情况:美机发射两枚导弹,第一枚将地下防空掩体坚固的防护墙炸开一个大洞,接踵而来的第二枚炸弹从洞中穿过,一举摧毁目标。此后,美军在此基础上研制增程型导弹,对导弹飞行软件重新编程,使作战准备时间缩短,提高命中率和抗干扰能力,射程达到200公里。美军多次使用导弹攻击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阵地,特别是山洞等地下掩体,美军称取得了良好效果。

如果说在海湾战争中,美国军队还主要使用常规炸弹,而较少使用精确制导炸弹,那么这次在阿富汗战争中,精确制导炸弹已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