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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玉罗刹道:“有得意之事,便可下酒。爹,我今日可

要开酒戒啦!”铁飞龙连喝叁杯,笑道:“老朽在熊经略之後,又得见当世英雄,这酒戒我

也开啦。”

玉罗刹一边喝酒,一边说话,把熊廷弼将遗书托给岳呜珂,岳鸣珂托给卓一航,而卓一

航又托给她等事说了。袁崇焕听得泪承双睫,向天拜了叁拜,将书收了。

玉罗刹酒量不大,喝了几杯,已微有酒意。正想告辞,忽听得叫门之声。袁崇焕听她刚

才所说,已知她便是名震江湖的玉罗刹,便道:“练女侠,你们暂避一避吧。”请他们进入

厢房,把酒撤了,又取了一张桌布,铺在书桌之上,将玉罗刹刚才所划的“杀”字遮掩,然

後开门。

进来的是个武官,问道:“这位想必是袁相公了?”袁崇焕心道:“这人恐怕是客魏派

来的了?”道:“袁崇焕便是我!”那武官道:“皇爷久慕相公之名,渴欲一见。”袁崇焕

道:“你是那个皇府的?”武官道:“我是信皇府的。”信王朱由检乃当今天子之弟,颇有

礼贤下士之名,袁崇焕听了,又是一愕。

那武官道:“袁相公在八里铺之役,大败满洲军队,谁不知道?我们的王爷钦佩得

很。”袁崇焕心道:“朝廷便不知道。这个王爷能留心边关之事,确是不错。”

原来朱由校的弟弟朱由检“即後来的崇桢皇帝”比他的哥哥要精明得多,朱由校身子虚

弱,又无太子,朱由检早就把皇位视为“囊中之物”,也早就打算好在做了皇帝之後,要把

魏忠贤收拾。可是他手下并无心腹大将,因此未雨绸缪,想把袁崇焕收为己用。

袁崇焕这时正是郁不得志,有人赏识,也不禁起了知遇之感,将朱由检的请帖收下,说

道:“烦贵官回覆皇爷,说袁某早晚必来谒见。”

正想端茶送客,外面又有敲门之声,袁崇焕心中暗笑:“我回来候职,无人理睬。今晚

却一连来了几拨入,莫非时来运转了麽?”开门处,两个人冲了进来,只见一个是年约五十

的老头,鹰鼻狮口,相貌丑陋,另一个却是锦衣卫服饰的武官。

玉罗刹在厢房偷偷张望,见这个锦衣卫正是石浩,心中诧道:“石浩来做什麽?”

只见石浩迈前两步,叫道:“咦,你不是信王府的麽?你到这里来做什麽?”信王差来

邀请袁崇焕的武官名叫白广恩,精通摔角之技,乃是信王府中数一数二的教头,见石浩喝破

他的来历,心道:“不好。这石浩乃是魏忠贤的心腹,若被他识破王爷用意,实有未便。”

仗着本领高强,先发制人,微笑起立,拱手说道:“石指挥,你好!”冷不防手臂一圈,脚

下一拨,啪的一声,将石浩挞下台阶!

袁崇焕吃了一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与石浩同来的那个老人一声怪啸,霎眼便欺到

了白广恩眼前,白广恩身躯一矮,双臂反抱,要用摔角中的绝技“金鲤翻身”,将他背负起

来,再将他挞死。

白广恩招数方发,忽听得那老人在耳边喝道:“好小子,你找死啦!”肩头一阵剧痛,

有力也发不出来。袁崇焕喝道:“你是什麽人?胆敢到我这里动粗!”腾地跃出,一掌横

扫。

那老人叫声“好!”双手一送,将白广恩也掷下台阶,闪身避过了袁崇焕一掌,笑道:

“你这小子不错,怪不得我们的大汗看上你啦!”

袁崇焕悚然一惊,缩手喝道:“什麽大汗?”那老人笑道:“不打不相识,你与我们的

大汗曾几度兵戎相见,还要问麽?”袁崇焕道:“你是努儿哈赤派来的麽?”那老人笑道:

“正是。我们的大汗想请你出关,又怕你摆架子,请你不动,所以叫我来啦!”

袁崇焕勃然大怒,斥道:“你这满洲狗贼,居然敢到北京横行,不给你点厉害,你当我

们中国无人了?”呼呼两掌,连环疾劈?

那满州武师道:“请你不动,我可要无礼啦!”左拳右指,拳击命门,指探穴道。袁崇

焕虽是大将之材,马上马下功夫都极了得,但这种腾挪闪展,拳劈指戮的功夫却不擅长。正

在吃紧,忽听得一声娇笑:“袁相公,你怎麽和客人打起来啦!”那满洲武师眼睛一亮,只

见一个少女轻移玉步,笑盈盈的走了出来,但觉容光迫人,教人不敢仰视。

玉罗刹招手笑道:“来,来!你给我说你的主人为什麽要请袁相公,说得有理,我便叫

他随你去。”那满洲武师心魂迷乱,身不由巳的走了几步,蓦然想道:“这样美若天仙的女

子,何不将她一并捉去献给大汗?”玉罗刹又笑道:“你从关外远来,有锦衣卫的指挥替你

带路,想必是大有来头的了。你给我说,你是朝廷中那一位贵官的客人?”

袁崇焕道:“这是满洲奸细,何必与他多说?”玉罗刹笑道:“不然,俗语云单线不成

线,他若无人包庇收容,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勒迫掳人?”袁崇焕心中一凛,让过

一旁,任玉罗刹对付这个满洲武师。

那满洲武师摇摇头道:“小娘子,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如也随我去吧。我们的大汗见了

你,一定喜欢,那你就一生富贵荣华,享受不尽了。”

玉罗刹面色一变,倏又笑道:“是麽?你到底说不说?”那满洲武师见她笑语盈盈,不

以为意,嘻皮笑脸,伸手来拿玉罗刹的皓腕,玉罗刹手腕一缩,笑道:“我比袁相公更会款

待客人,你不怕麽?”那满洲武师道:“得小娘子款待,那是求之不得!”伸手又拿,玉罗

刹蓦地将桌布揭起,露出那个人木叁分的“杀”字,那满洲武师骤吃一惊,蓦觉掌风飒然,

急闪避时,左边而上,已着了一下,痛人心肺。这满州武师名叫察克图,乃努儿哈赤帐下数

一数二的勇士,吃了大亏,怒吼一声,呼的一掌,将书桌劈翻,玉罗刹早已拔剑在手,刷刷

两剑,分心直刺。

察克图虽然勇猛,怎挡得玉罗刹剑法神奇,十数招一过,便有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玉罗刹斗得性起,一声长笑,脚踏中宫,剑光一闪,直刺咽喉,忽听得铁飞龙喊道:“剑底

留人!”玉罗刹剑锋一转,在敌人关节要害之处一点,笑道:“爹,不是你提醒,我几乎把

他杀了!”

察克图中剑倒地,奇痛彻骨,玉罗刹笑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问你的话,

刚才都已问了,你还不依实说麽?”察克图咬着牙根,抵受痛苦,闭口不言,玉罗刹道:

“哼,你还冒充什麽好汉?爹,把那石浩提上来,让他也来看看!”铁飞龙在玉罗刹动手的

时候,已将白广恩与石浩扶起,白广恩受伤不重,自人厢房歇息。石浩扭伤了腿踝,被铁飞

龙按在椅上,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玉罗刹冲着他冷笑。

石浩毛骨悚然,只听得玉罗刹笑道:“石浩,你两次在我剑底下逃生,今番本来不应饶

你。但你若肯乖乖听话,我也还可网开一面,留你残生。”石浩不敢作声,玉罗刹道:“我

且先叫你看看榜样。”谈笑声中,陡然一掌向察克图胁下拍去。

这一掌似乎轻飘飘的毫不用力,但察克图受了,却顿时惨叫狂嗥,在地上滚来滚去。刚

才所受的剑伤,虽然痛人心肺,运气还可忍受:而现在被玉罗刹轻轻一拍,体内顿如有千万

条毒蛇乱窜乱咬,真似心肺寸断,五脏翻腾,饶是铁铸金刚,也难忍受,不禁失声叫道:

“我说,我说!求女英雄暂赐缓刑。”玉罗刹飞起一脚,踢他左胁穴道,一痛过後,血脉舒

畅,过了一阵,察克图低声说道:“大汗派我做使者,来见魏公公。”此事在铁飞龙与玉罗

刹意料之中,却在袁崇焕意料之外,又气又怒,忍着不发。只听得察克图续道:“我临行

时,大汗对我说,熊蛮子死後,中原有袁崇焕还是一个人才,他现在虽然职低位微,但一旦

握了兵权,可是咱们的劲敌。你们到了北京之後,可设法将他掳来,若是不能生擒,那就将

他杀了。”玉罗刹听到这里,笑道:“很好!”袁崇焕不解其意,玉罗刹道:“敌人对你这

样忌克,熊经略的遗书付托得人了。这不是很好麽?”

察克图续道:“我请魏公公设法查探袁相公住址,魏公公派人到兵部一问,兵部档案中

存有袁相公到京後所呈递的履历书,立刻查了出来。可笑魏公公不识人才,还道:一个小小

的佥事,也值得你们大汗操心。我将他传来便是。因此他派了石指挥带小人来。”袁崇焕心

道:“好险!幸喜自己职位卑微,不为魏忠贤所注意,要不然只恐待不到今天,已遭他暗害

了。”

铁飞龙看了察克图两眼,问道:“你见过几次奸阉?”察克图一愕,玉罗刹道:“奸阉

就是魏忠贤那,你不懂麽?”察克图道:“见过两次。一次是呈递大汗的信件,一次是索袁

相公住址。”铁飞龙问道:“是白天还是晚上?”察克图道:“两次都是晚上。”铁飞龙

道:“你见奸阉之时,离得近麽?”察克图道:“他赐我在客位上坐,离得不近也不远。”

铁飞龙道:“约有多远?”察克图道:“他在东首,我在西首。中间相距约有一丈。”

铁飞龙道:“你所说的都是实话麽?”察克图道:“无半字虚言。”玉罗刹笑道:“很

好,你说了实话,我也对你慈悲了。”察克图“谢”字未说出口,玉罗刹横掌在他脑门一

击,察克图哼也不哼一声,立刻气绝!玉罗刹笑道:“被我处死之人,像他这样得以痛快身

亡的,总共还不到叁个。不是见他说了实话,我真不肯这样慈悲!”石浩听得心惊肉跳,面

无人色!

玉罗刹又道:“我连他的体也一并开消了吧,免得连累袁相公。”摸出一个银瓶,将药

未洒在上,片刻之後,那庞大的身化为一摊浓血,玉罗刹以剑挖土,将血迹埋了。对石浩

道:“现在轮到你了。我要你做什麽你便要做什麽,敢道半个不字,便叫你死得比他还

惨?”

石浩颤声说道:“但凭女侠吩咐。”玉罗刹道:“爹,你对他说!”铁飞龙道:“你带

我去见魏忠贤。”石浩一惊,玉罗刹瞪他一眼,石浩忙道:“我依,我依!”

铁飞龙道:“袁相公,这里你不能住了,你到信王府暂避一避吧。白广恩伤势不重,还

可以走。”提起石浩,和玉罗刹先行告辞。

原来铁飞龙见察克圆相貌和他有些相似,心中起了一个念头,想冒充满洲使者,将魏忠

贤刺杀。是夜铁飞龙和玉罗刹在长安镖局谈论,玉罗刹怕他孤掌难鸣,铁飞龙道:“不入虎

穴,焉得虎子!我不怕魏忠贤看破,只要他肯出来,我未容他看得清楚,已一掌将他打杀

了。”玉罗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入宫便是。咱们一个明

人,一个暗人。你一得手,我们便立刻闯出来!”

且说石浩在玉罗刹与铁飞龙威胁之下,不敢不依。第二日晚上,果然带了铁飞龙悄悄进

宫。

魏忠贤虽然私通满洲,但除了极有限的几个心腹之外,还是不愿人知,所以接见满洲使

者,都是在更深夜静之时,连慕容冲也不让知道。这晚正要就寝,听得石浩求见,立刻披衣

出见,走出房门,遥见石浩和那满洲使者立在厅前,魏忠贤心念一动,想道:“前日那满洲

使者说起袁崇焕时,说努儿哈赤对此人甚为看重,我一时好奇,曾叫他若掳了袁崇焕後,先

带来让我一见。现在只有他们二人,难道袁崇焕已经走开,或者是因为拒捕给他击毙了

麽?”

魏忠贤心有所疑,向小黄门悄悄吩咐几句,走出厅来,距离数丈,便背倚墙壁,扬声叫

道:“古鲁鲁,古格图鲁,巴格纳特科图图!”魏忠贤曾跟察克图学过几句应酬常用的满洲

话,现在仿满洲话的腔调,乱说一气,若然来的真是满洲使者,必定哈哈大笑,用满洲话纠

正。

要知魏忠贤能把持朝政,当然也有点小聪明与应急之才,果然一试之下,铁飞龙怔了一

怔,待醒悟时,骤然发难,一跃而起,向魏忠贤急施扑击,魏忠贤已奸笑一声,按动墙壁机

关,隐人复壁的暗室去了。

铁飞龙一击不中,知已中计,往外便闯,那石浩也是溜滑非常,乘着铁飞龙向魏忠贤扑

击之际,飞一般奔出殿外,高叫捉贼!

霎时间,魏忠贤的亲信护卫纷纷扑出,铁飞龙一声怒吼,身躯一转,反掌一挥,啪两

声,单掌击毙两名东厂桩头,另一名椿头,是宫中有名的力士,手挥四十斤重的大铁,趁势

冲入,迎头打下,铁飞龙又是一声大吼,左掌往上一推,那大铁下击之势,竟然给他挡着,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右手一起,把那名卫士倒提起来,旋风一舞,啪哒一声,摔到两叁

丈外!

铁飞龙掌力之雄,江湖第一,武林无双,连红花鬼母也要惧他叁分,卫护魏忠贤的东厂

桩头,几曾见过如此阵仗,一时间纷纷後退。铁飞龙杀得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