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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事,再咀嚼卓

一航“花开花落每凄然”的诗句,不觉痴了。

罗铁臂道:“卓一航虽做了掌门,但非常消沉,如癫似傻,人也瘦了。听说他几位师叔

对他都很失望。我和他谈了几晚,他只说悔不当初。”玉罗刹一阵心酸,道:“不要说

了。”

罗铁臂道:“他盼望你去看他。”玉罗刹默然不语。罗铁臂道:“我告辞了。”玉罗刹

仍然不语。铁飞龙道:“你去那儿?”罗铁臂道:“豺狼当道,中原扰攘,我也要学晦明

师,到天山去了。”铁飞龙将罗铁臂送出门外,回来一看,玉罗刹仍然端坐犹如石像,心中

伤感,想道:“这孩子也真可怜!”上前扳玉罗刹肩膊,道:“你既然想念他,就去看他

吧!”

玉罗刹眼中浮出卓一航畏缩可怜的样子,突然怒道:“谁去看他?我才不去。以後别提

他了。”铁飞龙知道她的脾气,却不言语。

再过半月,慕容冲的伤已经痊应,须再在镖局休养一两个月,武功便可恢复如初。铁飞

龙对玉罗刹道:“咱们再去闯荡江湖吧。”玉罗刹道:“到那里去?”铁飞龙道:“你不必

问,我总不会带你到你所不愿意去的地方。”玉罗刹默默无言,收拾起装,跟着铁飞龙向龙

达叁和慕容冲告辞。慕容冲经过了这一个月,心灵肉体,都如死里重生,对铁飞龙与玉罗刹

生了感情,与他们一再慎重道别。

走到广阔的江湖,玉罗刹愁烦渐减,和铁飞龙有说有笑。过了一个多月,他们巳从北京

南下,经河南而到湖北,玉罗刹知他是想引自己到武当山,佯作不知,随他前往。

这一口到了湖北襄阳,离城四十里外的漳南乡,乃是以前红花鬼母隐居之所,也即客氏

故居。玉罗刹旱已在旅途探听清楚。玉罗刹知道铁飞龙虽然一路逗她说笑,其实他自己也很

郁闷。自从他替珊瑚报了仇後,好像已无所萦怀,精神似更显得空虚。到了襄阳,玉罗刹突

然想起了客娉婷,忽而又想铁飞龙以前的爱妾穆九娘,心道:不知客娉婷是否已回到家中?

穆九娘和红花鬼母的儿子公孙雷是否仍住在那里?这晚她试探问道:“爹,咱们去看看客娉

婷怎麽样?我实在想念她!”铁飞龙面色一变,道:“你若想去便自已去。我不去!”玉罗

刹心中暗笑,想道:“爹的脾气和我相同。他说不想去,其实却是想去。他老年孤独,除了

我之外,有穆九娘勉强说得是他的亲人。哎,穆九娘我懒得管她,客娉婷这小姑娘却真可

爱,既到此地,岂可不访她一访。”

这一晚,他们住在城中客店,到了午夜,铁飞龙忽然听得邻房的玉罗刹惨叫一声,急忙

披衣而起。

就在这刹那间,窗门忽然呼的一声打开,刮进一股强风。铁飞龙喝道:“鼠子敢施暗

算!”反手一捉,将外面打来的暗器捉着,却是一只烂草鞋!

铁飞龙大怒,穿窗飞出,遥见一条黑影,已登上对面民房。身形似颇高大,黑夜中看不

清楚。急忙过玉罗刹的房中张望,玉罗刹已经不见。铁飞龙大吃一惊,心道:“什麽人有这

样身手?红花鬼母复生,本领也没如此高强!”施展轻功,跳上民房追那黑影,那黑影忽快

忽慢,铁飞龙快时他快,铁飞龙慢时他慢,总是追他不上。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

有一山高。欲知这黑影是谁?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下卷——第二十五回 莲出污泥 决心离父母 胸无杂念 一意会情郎

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下卷 第二十五回

莲出污泥 决心离父母

胸无杂念 一意会情郎 话说铁飞龙追那黑影,见那人披着一件斗篷,盖过头面,铁飞龙再仔细一看,原来不是

身材高大而是斗篷宽大,显得很不称身。铁飞龙想来想去,想不出这是何人,骂他他又不

答,好像是存心要引铁飞龙到什麽地方。

铁飞龙追了一阵,只见前面现出一个荒僻的村庄,隐隐约约有几间房屋。铁飞龙心念一

动,叫道:“你开什麽玩笑?”前面的人噗嗤笑出声来。把斗篷脱下,笑道:“红花鬼母以

前便住在这个村子里,你不进去看看吗?”却是玉罗刹。

原来玉罗刹惦记着客娉婷,很想到红花鬼母的故居采望,看客娉婷是否回到那儿。但因

铁飞龙不愿见穆九娘,不肯同去。玉罗刹顽皮性起,便和乾爹开了这一个玩笑。她在客寓里

随手榆了一个胖子的斗篷,盖过头面,假装被人刺伤,将铁飞龙引了出来。

铁飞龙面色一沉,玉罗刹道:“爹,你别生气。红花鬼母也算是你的朋友,你就是见见

故人的儿子也没什麽关系。”铁飞龙默然不答,他亲近的人和同一辈的朋友已所馀无几,穆

九娘和他同住过十多年,老年人欢喜念旧,他也颇想知道穆九娘近况,但想想还是不见的

好。可是玉罗刹却把他引来了。

玉罗刹道:“爹,就进去看看吧。娉婷这小丫头给我们送来了应修阳,我们还没向她道

谢呢。”铁飞龙正在踌躇,夜风中忽送来呼号之声。似乎还杂有兵器碰击之声。铁飞龙听了

一听,心中一凛,道:“好,咱们去看!”

这一下也大出玉罗刹意外,想道:“难道是有什麽人向红花鬼母的後裔寻仇。”疾展轻

功,向前面村庄扑去,只见其中一间砖屋,露出灯火,玉罗刹飞身上屋,只听得有人骂道:

“是红花鬼母的徒弟正好,把她捉走,也出一口鸟气!”玉罗刹朝下一望,院子里的一双男

女,正在杀。那女的不是客娉婷是谁?厢房里还有一个女人嘶哑叫号,断断续续的语音叫

着:“我的儿子有什麽罪?你们杀了我的丈夫,还不放过他吗?把我的儿子留下,留

下……”这声音正是穆九娘的!玉罗刹大吃一惊,提剑便闯下去!

只见一个粗豪的汉子,使一口锯齿勾镰刀,力大招猛,把客娉婷迫得步步後退,庭院中

还有叁人旁立观战,嘻嘻冷笑,”这叁人,一个是和尚,一个是道士,还有一个是年将花甲

的老头。玉罗刹一声长笑,叫道:“娉婷妹子,你不要慌,我来了!”声到人到,剑光一

闪,疾若惊飕,那粗豪汉子忽觉冷气森森,寒风扑面,勾镰刀未及收招护面,手腕关节之处

巳中了一剑,立刻滚地狂号!

玉罗刹身手之快,无法形容,旁观叁人这时才看清来的是个少女,那和尚首先一声大

吼,手挥

杖,当头劈下,玉罗刹侧身一剑,那和尚杖尾一抖,一招“举火撩天”,竟将宝剑汤

开,剑尖嗡嗡作响,摆动不休,玉罗刹更不换招,腕劲一发,剑锋蓦地反圈回来,直取敌人

肩背。那和尚料不到玉罗刹剑法如此诡谲神奇!杖身一摆,没有挡着,急忙吸腹吞胸,身子

後仰,只听得嗤的一声,憎袍已被挑开,玉罗刹剑势放尽,踏进一步,挺剑再刺,那道士也

蓦然出手,长剑一抖,力压玉罗刹的宝剑,玉罗刹突然松劲,剑把一抽,那道士一个踉跄,

玉罗刹转身一剑,那道士也真了得,长剑斜伸,居然把玉罗刹的剑黏出外门,玉罗刹心道:

“咦,那里来的牛鼻子和秃驴,居然还有两度散手?”宝剑一探,解了敌人内劲,换招再

刺,那和尚惊魂方定,挺杖斗时,忽又听得卡喇喇一阵巨响,只见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屋顶

疾跳下来,只一掌就把厢房的窗口铁枝打断,纵身进去。那旁观的老头叫道:“来的是铁老

吗?”略一迟疑,未及阻挡,铁飞龙已纵身人内,立即把一条大汉掷了出来,里面婴儿的哭

声与穆九娘惊喜的叫声杂成一片。玉罗刹叫道:“爹,快出来收拾这叁个恶贼,要不然我就

一人独吞,没你的份了!”

铁飞龙呼的跳出,叫道:“裳儿停手!”玉罗刹愕然收剑,那和尚、道士纵身退後,兴

那旁观的老头站在庭院中的槐树下面,玉罗刹这才注意到槐树背阳的那边,吊着一个死人,

体摇摇晃晃,竟是红花鬼母的独生儿子公孙雷。

铁飞龙怒道:“霍老二,拙道人、智上人,你们叁人都是武林中的老前辈了,为何带了

徒弟,联手来欺侮妇孺?”那老头道:“铁飞龙,你与红花鬼母不也是为敌的吗?记得当年

我们邀你合斗红花鬼母之时,你虽因事不能前往,也未曾推辞。”

铁飞龙抬眼望天,淡淡说道:“一死百仇消,你们还记着当年之事吗?而且红花鬼母之

事,与她的儿媳徒弟何干?”

拙道人首先惊诧出声,抢着问道:“红花鬼母已死了吗?”铁飞龙道:“已死了半年多

了!”智上人失声说道:“我们的仇不能报了!”铁飞龙指着公孙雷的体道:“你们的手段

也未免太毒辣了,哼,哼“我老铁就看不过眼。”

拙道人怒道:“老铁,你想反友为敌吗?”霍老头也怒道:“你看不过眼又怎样了你打

伤了我的徒弟,我还未向你算帐呢!”铁飞龙一声大吼,挥掌劈去,智上人横杖一扫,铁飞

龙变掌为拿,喝道:“撤手!”铁飞龙内力惊人,远在玉罗刹之上,智上人只觉虎口一痛,

拚力支持,拙道人剑出如飞,急刺铁飞龙手腕。铁飞龙有掌一扫,左掌一圈,轻拨拙道人的

剑把,右手拢指一拂,又喝声:“着!”拙道人急退时,手腕已被他的指尖拂着,顿时现出

五条烙印!

这几招快如闪电,就在拙道人给铁飞龙指力所伤之时,智上人被他的掌力一送,“吧”

一声跌倒地上,虎口流血,杖也被拗曲,幸那杖是精钢所铸,要不然真会拗断。霍老头知两

人不是铁飞龙对手,急忙解下软鞭,拦腰困来,那霍老头名唤霍元仲,是西名武师世家,功

夫甚强;软鞭起处,劲风拂面。铁飞龙喝声:“好!”回身拗步,掌背微托鞭身,掌锋斜斜

的欺身疾劈:霍元仲霍地用个“怪蟒翻身”连人带鞭急旋回来,使出连环叁鞭,“回风扫

柳”的绝技,刷,刷,刷!风声呼窖,卷起一团鞭影,以攻为守,才能封闭门户。智上人与

拙道人一杖一剑,左右分上,将铁飞龙围在核心。霍元仲叫道:“老铁,我有话说!”铁飞

龙喝道:“丢下兵器,再和你说话!这点规矩,你们都不懂吗?”丢下兵器,就等於认罪服

输,丢下兵器再说话,那就是告罪求铙了。霍元仲怒道:“老铁,你欺我太甚!”软鞭一

抖,缠身绕腕,智上人与拙道人也运掌使剑,合力进攻。

红花鬼母当年为了救护无恶不作的丈夫,曾与西北十叁名高手为敌,以惊人的武功,将

十叁名高手全部杀退。这十叁名高手引为奇耻大孱,矢誓报仇。但其後不久,红花鬼母就远

离西北,遁迹穷乡,过了几十年,这十叁名高手陆续逝世,只剩下霍元仲,拙道人和智上人

尚在人间,这叁人苦练了几十年,自信可以再斗一斗红花鬼母了。恰好在这一年,又听到红

花鬼母再出现的消息,於是出来查访。他们并不知道敌人已死,一直寻到襄阳。

本来他们还不知道红花鬼母是隐居在襄阳乡下的。偏偏那红花鬼母的宝贝儿子公孙雷闯

出了一场大祸,这才将他们引来。

红花鬼母死後,公孙雷没了管头,渐渐为非作恶。那时他的妻子穆九娘已怀孕七八个

月,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看上了一个镖客的妻子,镖客在外保镖,留下妻子独守家中,公孙

雷数度勾引,不能得手,反被那镖客的妻子痛骂一场。公孙雷一时怒起,竟然在一个晚上,

偷去将那镖客的妻子强奸,弄得她悬梁自尽。镖客回来,找他算帐。公孙雷和他打得不分胜

负,抛出红花鬼母的名头,才将他吓退,不料这镖客却是霍元仲的徒弟。闻讯之後,立即和

智惮上人与拙道人一同赶来。

这时穆九娘生下了一子,未满十日,产後生病,卧在床上,眼睁睁的看敌人将丈夫罪恶

数说之後,便行吊死。穆九娘气得晕了过去。霍元仲的两个徒弟“即那个镖客和他的师弟”

怒火尚未平熄,一个来抢穆九娘的儿子,一个要把客娉婷擒去侮辱。幸亏铁飞龙和玉罗刹及

时赶到,要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且说客娉婷见到了玉罗刹之後,惊喜交集,拉着玉罗刹的手,泪光晶莹,半晌才叫得出

一声:“姐姐。”玉罗刹瞥了一眼庭院中的打斗形势,笑道:“这叁个人久战非我乾爹对

手,妹子,咱们且先叙叙别後之情,不必忙着助战。”

客娉婷侧耳听厢房内婴儿的哭声,道:“咱们先瞧瞧穆九娘吧,她母子受了这场蔼恐,

不知怎样了?”

玉罗刹随她走人厢房,只见穆九娘形容枯槁,手足战颤,将儿子紧抱贴在胸前。客娉婷

问道:“嫂嫂,侄儿没受损害麽?我替你抱,你歇歇吧。”

穆九娘气若游丝,喘吁吁的说道:“我不成啦。让我多抱他一会吧。幸好没遭着什麽伤

害。”玉罗刹对穆九娘本来是十分厌恶,见此情景,心中一酸,怒气上冲,说道:“我替你

把那几个人全部杀掉!”穆九娘急挣扎叫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