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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听

说是以前称雄西北的”阴风毒砂掌”金独异的一个门人。金独异的门人很多,他死了之後,

有些门人走到塞外。”卓一航道:“怪不得我对他的掌法似曾相识。”何萼华又问道:“那

麽白石道人你知道吗?”那人摇播头道:“没听说过,不过前几天,天龙派的喇嘛来了一大

批,有人说夹有一个道士在内,也许就是你所说的那个白石道人也未可知。”何萼华跳了起

来,道:“你们的堡主没发请帖给我。我也要去了。喂,今日是什麽日子?在大漠之中,见

日起日落,时节日子都忘记了。”那人道:“今日是七月初四,七夕之期,便是我们堡主重

立香堂的日子。”何萼华道:“这里离风砂堡还有多远?”那人想了一想,忽笑道:“如果

你们是贺客,可以刚好在七夕之期赶到。”卓一航笑道:“我们就是要去道贺。”

那人急道:“卓相公还是不去的好。我还想请卓相公劝那白发魔女也不要去。两虎相

斗,必有一伤。伤了卓相公固然不好,伤了我们的堡主也不好。”卓一航道:“我知道了。

我们自有主意。你们的堡主既然要你们去请人,你们就快走吧。”那两人告辞之後,何萼华

忽然拍掌说道:“真是意想不到!”

卓一航愕然问道:“什麽意想不到?”何萼华道:“看这两人面生横肉,却也知恩善

报。嗯,大哥这沙漠之地,如何找得十大锅水。”卓一航知她记挂自己所受的毒砂掌伤,笑

道:“这个容易,你听我说……”忽然蹙了双眉,说不下去。

原来卓一航适才自忖,以自己现在的内功造诣,大可不必利用水气之力,凭“玄功内

运”,也可将体内的毒自已迫发出来。可是再仔细一想:在玄功内运之时,自己一动也不能

动,这时需要有人给自己推揉穴道,若是男人,那还罢了,偏偏何萼华却是女子:若何萼华

功力极深,那麽隔衣认穴推揉,那也还可以,偏偏她功力尚浅,必须脱了上衣,让她亲接肌

肤。

何萼华不知所以,见他双眉紧蹙,不觉慌了,说道:“大哥,你为我受了这伤,.我却

无法相救,如何是好了大哥,我靠你去找爹爹,大後天使是七夕,你的伤,这,这怎麽

办?”卓一航心道:事急从权,不能顾虑这麽多了。何萼华泪盈双睫,上前拉卓一航,卓一

航道:“毒砂掌算不了什麽,只是要你帮忙。”何萼华道:“怎样帮忙?”卓一航将方法说

了,并教她怎样推揉穴道。何萼华破涕为笑,格格笑道:“你这个人真怪,既然如此容易,

何不早说?快盘膝坐下。”卓一航解了上衣,调好呼吸,眼观鼻,鼻观心,有如老僧人定。

何萼华替他推揉穴道,助他发散,过了一会儿只见卓一航满身热气腾腾,睁眼说道:“行

了,只是热得难受。”何萼华拉开帐篷一角,让冷风吹进,道:“歇会儿你再穿上衣服。”

这时卓一航运功已毕,热得直喘气。何绿华心想:不如逗他说话,让他分心,那就没有

这样热了。於是问道:“你和玉罗刹很要好吗?”卓一航“唔”了一声,似答非答。何绿华

故意逗他道;“我不信,你们怎会好得起来?”卓一航微微一笑,心道:男女之情,奇妙无

比,你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如何懂得?何萼华续道:“玉罗刹喜欢打架,是吗?”卓一航点

了点头,道:“若不是她欢喜找人比试,也不致惹出这麽多麻烦了。”何萼华又道:“你不

欢喜打架,是吗?”卓一航又点了点头。

何萼华格格笑道:“可不是吗?你们两人性子根本不同。她是有名的“魔女”,你却像

个文雅的书生。怪不得她和你闹翻,本就合不起来嘛!”

卓一航怔了一怔,这话也说得有几分道理。又怕她口没遮拦,被玉罗刹暗中听见,心中

一烦,热气更冒。急道:“不要再提玉罗刹了,好吗?”何萼华微微一笑,道:“那麽我拉

胡琴唱给你听,我爹爹心烦的时候,也是喜欢听我唱歌的。”

卓一航心道:只要你不胡言乱语,唱什麽都好。便点了点头。何萼华拿出哈萨克人送她

的那把胡琴缠问卓一航喜听什麽?卓一航道:“你就唱一支欢快的江南小调吧。”

何萼华理好琴弦,边拉边唱道:

莫不是雪窗萤火无闲暇,莫不是卖风流宿柳眠花?莫不是订幽期:错记了茶蘼架?莫不

是轻舟骏马,远去天涯?莫不是招摇诗酒,醉倒谁家?莫不是笑谈间恼着他?莫不是怕暖嗔

寒,病症儿加?万种千条好教我疑心儿放不下!

这调子本是江南一带的歌妓从“西厢记”的曲调变化出来的,描写张生远去之後,久久

不归,莺莺惦记之情。只因文词活泼风雅,故此流传民间,大家闺秀也欢喜唱。何萼华见他

说欢喜欢快的调子,便随口唱了出来。卓一航妙解音律,不觉轻轻叫了声:“练姐姐。”

何萼华不禁噗嗤一笑,道:“你说不提玉罗刹,你自己又提了?喂,听说玉罗刹美苦天

仙,可是真的?”

卓一航心道:“男女之情,岂是因容貌相悦而起?”便道:“她现在白发满头,容颜非

昔,要说美吗?她可还比不上你,可是……”正想解说为什麽纵使玉罗刹又老又丑,自已也

还喜欢她的道理。忽听得一声长笑,脆若银铃,帐篷上嗤的一响,玉罗刹割开一个裂口,跳

了下来。

卓一航这一惊非同小鄙,“练姐姐”叁字想叫却未叫得出来,只见她银丝覆额,容光仍

似少女,柳眉一竖,眼如利剪,横扫了何萼华一眼,却仍是笑吟吟的道:“好俊的人儿,好

美的琴声,为什麽不弹下去?”卓一航急道:“这不关她的事,是我,是我……”正想说

“是因我受了毒砂掌,她替我治。”那知这麽一说,误会更增,玉罗刹一声冷笑道:“是

你,你好呀!”嗖的一声,拔出佩剑,朝卓一航分心便刺。

原来卓一航漫游草原的时候,她已到慕士塔格山的驼蜂看过辛龙子守护的仙花,虽知这

仙花要几十年後才开,可也感念卓一航意念之诚,因此也到草原追踪,不料今晚相见,却刚

好见到他赤裸上身,听何萼华拉琴:又听到他和何萼华谈论自已的容貌,这一下爱意反成怒

气,恨极气极,不由得拔剑出鞘。

何萼华惊叫道:“玉罗刹,你这是干什麽?你杀了他,没人救我的爹,我可要和你

拚。”拔剑闯上。

卓一航迈上一步,挺胸迎接剑尖,苦笑道:“练姐姐,能死在你的剑下,在我是求之不

得!原来你爱我还是如此之深!”玉罗刹面色一变,急忙缩手,何萼华剑到後心,被她随手

一撩,飞出帐外。

这刹那间,玉罗刹心头浪涌,是爱是恨,亦已难明。卓一航向前一扑,拉地衣角。玉罗

刹凄然笑道:“你是官家子弟,正派掌门,拉我这个草野女子做什麽,你随她回武当山去

吧!”轻轻一跳,卓一航扑了个空,玉罗刹的影子又不见了。

卓一航颓然跌倒,何萼华莫名其妙,道:“咦,玉罗刹怎麽这样大的脾气啊!”她天真

无邪,竟是连想也想不到玉罗刹会吃她的醋。正是:琴声飞大漠,弦者倍关情。欲知後事如

何?请看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下卷——第三十二回 漠漠黄沙 埋情伤只影 迢迢银汉 传恨盼双星

梁羽生《白发魔女传》下卷 第三十二回

漠漠黄沙 埋情伤只影

迢迢银汉 传恨盼双星 叁日之後,已是七巧之期。风沙堡中,群豪集聚,龙蛇混杂。有天龙上人和他门下弟

子:也有天山南北的各路英雄。堡主成章五拣这日重立香堂,意图在塞外再干下一番事业。

典礼过後,已近黄昏,堡外风沙呼啸,堡中却和暖如春。成章五霍元仲兴哈萨克名武师

隆呼图及天龙上人闲坐商谈,隆呼雅图道:“成堡主,你到了草原这麽多年,我们都已把你

当成自己人了。我们并不是仇视汉人,只奈那白发魔女委实欺人,不把我们塞外英豪放在眼

内,这口气不能不吐。”

天龙上人笑道:“谅那白发魔女也不是叁头六臂,我们四人随便一个已够她斗了,何况

还有许多好汉与她为仇。想那白石道人也曾夸过海口说塞外没有高手,结果还不是被我们擒

回来了。谅那白发魔女也厉害不到那里去。”

隆呼雅图笑道:“成堡主,武当掌门若来赴约,你将他打倒,可真是大大露面之事。”

成章五用意也是想趁重建香堂之日,打倒一个名手,树立威风。他之约卓一航比试,其实正

是因为卓一航乃武当派掌门,正是挑战的最理想人选。并非他和卓一航有什麽仇。

天龙上人道:“可不知他敢不敢来。”霍元仲道:“他师叔在此,一定会来。卓一航并

不难斗,成堡主定可操胜券。武当派气骄人,待会成堡主将卓一航击倒之後,咱们再把白石

道人拉出来,各赏五十皮鞭,将他们赶出回疆,好叫关内英雄也同声一笑。”

成章五道:“霍兄之言,甚合我心。卓一航不比白发魔女,可以饶他一命。”,

天龙上人道:“卓一航和我们可有点过节,成堡主在赶走他之前,我可还要和他谈

论。”

黄昏日落,成章五在堡内摆下筵席,大宴群豪,四边墙壁,都插有粗如人臂的大牛油

烛,把场子照得通明。众人纷纷向成章五道贺,谈论卓一航敢不敢来。

酒过叁巡,外面把门的堡丁进来,献上一张犀牛皮帖子,上面写着:武当派门下弟子卓

一航答拜。犀牛皮极厚,普通的刀子也割不开,那几个大字却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用指头划

出来的。成章五儿了,哼了一声,立刻叫人开门迎接。

且说卓一航虽因情海翻波,伤心之极:可是为了要救师叔,仍然依期而来,投下帖子之

後,便和何萼华大步迈进。

只见场子堆满了人,有一群喇嘛个个怒目相向;还有霍元仲和神家兄弟也杂在人群之

中。卓一航傲然不惧,何萼华也神色自如紧紧跟随。

成章五越众而出,道:“风沙堡主成章五敬候,卓先生果是信人。这位小姑娘是谁?”

卓一航道:“她是我白石师叔的女儿。”伸手一拉,各运内力,相持不下。成章五哈哈一

笑,道:“请先饮叁杯!”卓一航放开了手,道:“多谢堡主盛情,美酒慢领,请先把我的

师叔放出来!”

成章五哈哈笑道:“这个容易。难得武当掌门到此,我老儿可想先领教几招。”卓一航

道:“堡主是前辈英雄,既要赐教,卓某岂敢推辞?不过……”横眼一扫全场,道:“咱们

还是先讲好的好,我可和堡主打交道,这麽多的英雄好汉,请恕我招呼不周了!”意思是要

照武林规矩,以一敌一,定个嬴输。

成章五又哈哈笑道:“承掌门赏面,瞧得起我,老朽实是惶愧,这个拜帖……”说到此

处,拿起那张犀牛皮,卓一航道:“荒漠旅途无纸笔,好猎了一头犀牛,剥它的皮,权充拜

帖,叫堡主见笑了。”成章五摇摇手道:“不是这个意思。想武当派威震中原,老朽如何敢

收掌门的拜帖?”随手一抓,将那张犀牛皮抓得四分五裂,放在掌心一搓,再放开手时,那

张犀牛皮竟像卷成了一个纸团,给成章五抛出很远。卓一航悚然一惊,心道:这老儿的鹰爪

功也算得是上乘的了,不可轻敌。

成章五显了这手,正想下场,人群中忽然闪出一个少女,叫道:“爹爹,待女儿先玩一

场。久闻武当剑法,天下无双,我想先向这位姐姐请教,开开眼界。”这少女正是成章五的

女儿,名叫成掌珠。

成章五捋须一笑,道:“也好。我们招待掌门,也不该冷落了这位姑娘。你就向她好好

请教吧

何萼华一肚子气,见成掌珠指名索战,也不推辞。两人下了场子,一个用刀,一个使

剑,寒喧几句,便动起手来。两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白衣红裙,一个青色猎装,

红白青叁色飞扬,两个小姑娘像粉蝴蝶般扑来扑去,功夫虽非上乘,神态却是好看之极?

何萼华剑走轻灵,穿来绕去;成掌珠却是刀沉力重,赛过男儿。两人斗了五七十招,何

萼华不敢硬接兵刃,成掌珠却也斫不到她。两人各有擅长,倒是难分高下。

成章五一面看一面微笑,心喜女儿虽然从未和人正式对打过,却也不错。那知成掌珠就

吃亏在从无对敌的经验,五七十招一过,被何萼华看出破绽,沉剑一引,待成掌珠一刀磕

下,手中剑突然一提一翻,青光闪处,一招“樵夫问路”,刷的向对方“华盖穴”扎去,成

掌珠慌忙使个“横架金梁”,横刀力磕,那知何萼华这招却是虚招,青光再闪,娇喝一声:

“撤刀!”剑锋刷的指到手腕,成掌珠急忙松手退闪,那口刀呛当当丢了下地。杏脸羞红,

跑回父亲身旁。

成章五道:“武当剑法果然妙绝,小女不知自量,见笑方家。还是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