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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13 字 4个月前

蝶结是用十数根彩色的丝线拧成一股细绳捆着的,蝴蝶结一解,那股彩绳抖了开来,轻

飘飘的飞扬,冯琳道:“好,你瞧清楚了。”左右两手各执一股彩绳,向血神子身上一招,

就要缚他的两手。血神子大怒,喝道:“妖妇,你敢如此欺我?”横掌如刀,直上直下的乱

削,心道:“你这根彩绳,如何缚得住我。不给我指甲撕断,也得给热力烧断。”哪知这彩

绳飘飘晃晃,不比寻常兵器,既不会被敌人抓中,又不受掌风之力,血神子只见眼前彩色缤

纷,那五彩头绳,在眼前晃动,不觉目眩神迷,心烦意乱,忽听得冯琳叫道:“着!”血神

子两边手腕都给彩绳缚着,勒得不能动弹。冯琳暗运内力,力透丝丝,把那股彩绳变得有如

一根网线,人肉数分。内功练到最高境界,可以摘叶伤人,飞花杀敌,冯琳用头绳捆敌,就

是这种功夫。

冯琳所学的武功之杂,天下无双,这一手功夫本源出于西藏红教的“飞绳解腕”,西藏

人用绳索可擒犀牛,犀牛力大,缚在它身上任何部份,绳索都会被它拉断,只有缚着它的前

足软蹄,它才不能发力,乖乖驯服。当年红教的祖师喀尔巴见西藏人活捉犀牛,悟了此理,

创出“飞绳解腕”的功夫,只要用软绳缠着敌人的脉门,那就纵令敌人有金刚大力,亦自发

挥不出。冯琳小时候曾在当时的四皇子允帧(即后来的雍正帝)府中学会这手功夫,到她归

隐天山,又练成了正宗的内家气功,更把“摘叶伤人,飞花杀敌”的内功运用上了,所以虽

然只是一根极细的彩绳,也可当成钢丝使用,比红教的“飞绳解腕”更要厉害多了。

血神子双手被缚,脉门给绳缠紧紧勒住,血脉不能畅通,不但手腕疼痛。愈来愈甚,呼

吸亦觉紧迫,内力运不出来,两眼睁得大如铜铃,晕眩虚软,就如患了重病一般,叫也叫不

出来。唐经天见此形状,心道:“不用半个时辰,血神子的手掌就算还未给勒断,也要气绝

身亡。”心中殊觉不忍,忽见人影一晃,对面的山头有人叫道:“琳妹,你这玩笑也开得太

过份了!”在山头上站立的人正是唐经天的父亲唐晓澜。

冯琳道:“你不知这人多可恶,他是清廷的鹰犬呢!”唐晓澜看不清楚,摇了摇头,又

传声叫道:“这人是你的婆婆(武琼瑶)当年曾释放过的。难为他练了几十年,若非大恶,

还是饶了他吧。”冯瑛也在驼峰上传声说道:“琳妹,你怎么还像小时候的任性,用这样狠

毒的手段。放了他吧,我不高兴见他的神气。”冯琳最是敬畏姐姐,微微一笑,将彩绳收了

,道:“好,以后这人若与经儿作对,我可不理。”血神子双手一松,深深的吸了口气,一

跃跃开。低头一看,只见双腕如给火绳烙了一道圆圈,入肉数分,惊骇之极,听唐晓澜的称

呼,知道这妇人是唐晓澜的小姨冯琳,抬头一看,冯琳似笑非笑的还在冷冷地盯着他。血神

子打了一个寒颤。心知唐晓澜夫妇的武功还在冯琳之上,想起自己以前要找唐晓澜比试,真

是不知天高地厚、哼也不敢再哼,急急下山逃走。

唐晓澜招手道,“经儿,你过来。”与唐经天回到驼峰,进入当中的石窟,这些石窟都

是为了这次聚集而开辟的。当中的石窟是唐晓澜夫妇所居。唐晓澜将儿子带入洞窟,又将李

治冯琳夫妇请了过来,这才盘问儿子道:“经儿,适才那女子是何等样人?你是不是认识她

的?为何她一见面就用冰弹打你的母亲?”唐经天道:“她是冰川天女……”唐晓澜已有二

十年不在江湖道上行走,奇道:“有这样古怪的名字。”冯琳插口笑道:“她这一打打得真

好!”冯瑛诧道:“怎么?”冯琳笑道:“姐姐呀,你做了我的替死鬼了,她本来是要打我

的!”

冯瑛知道妹妹的脾气,笑道:“一定是你招惹了她,这个小姑娘我见犹怜,你却去作弄

她,真是为老不尊。”冯琳道:“姐姐好偏心,新媳妇未入门,就先帮她来数说我了。我不

过逗她玩玩而已,谁欺负她了。”冯瑛道:“什么?经儿,如此说来,这姑娘是你特地带她

来见我们的了。”唐经天道:“娘别听姨妈的胡说。”冯琳笑道:“姐姐,你不知他们多亲

热呢?”当下将那晚遇到冰川天女之事说了,又指着唐经天道:“你敢说你不是特地带她来

的么?”唐经天道:“不错,我是特地带她来的,可是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冯琳道:“就

是不知呀,知道了,我们还问你?”启经天道:“爹,你不是叫我下山之后,顺便寻访桂华

生伯伯的下落吗?桂华生伯伯已经过世了,这个冰川天女,就是挂华生伯伯的女儿,她可不

是外人,你不怪我带她回来参加这次的聚集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又惊又喜,急问其详;唐经天将两上冰峰,邀冰川天女保护金本已

瓶等等情事说出,说到冰宫的仙境时,众人都倏然神往,如听神话一般。冯瑛道,“想不到

桂华生却有这样的奇遇,还生下一个这么天仙般美丽的女儿。”冯琳笑道:“你赶快叫经儿

将她追回来,要不然就要给别人抢去了。”唐经天不理姨妈的戏滤,对父亲道:“只是我有

一事未明,按说她本是天山一脉,何以j提到天山之时,她总是一副漠然的神气,好像甚为

见外。天下武林人士所向往的天山,在她心目之中,竟似是一个讨厌的地方。”唐晓腑皱皱

眉头,亦觉十分不解,冯瑛心思灵敏,想了想,笑道:“琳妹,这又是你种的恶果。”冯琳

道:“怎么,你总是把什么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撅起嘴儿,就像一个淘气的小姑娘。

冯瑛道:“经儿,你听我说一个故事。约三十年前,那年的天下暗器第一高手唐金峰有

个女婿,叫做王敖,用白眉针伤了你的姨妈,你姨妈一怒,将他杀了。唐金峰带了女儿来寻

仇,那时我住在山东大侠杨仲英的家里,唐家父女把我当作你的姨妈,我助杨大侠将他们杀

退,误会更深。那时桂华生是唐家的好友,第二次唐金峰邀了桂华生来,我们不知道他是桂

仲明的儿子,那桂华生剑法非常厉害,竟将杨仲英的宝贝女儿迫得跌下湖中,被山洪卷去。

”说到此处,朝唐晓澜笑了一笑,原来杨仲英的女儿杨柳青曾是唐晓澜的未婚妻,后来二人

解约之后,唐晓澜才与冯瑛结婚的。冯瑛笑了一笑,续道:“你爹爹那天恰巧也在那儿,大

为恼怒,就要与桂华生拼个死活,后来我们用天山剑法把他迫得也几乎跌下湖中,险丧性

命。幸得吕四娘及时赶到,这才救了他。其后杨家姑姑没有死,你爹爹将这事也忘怀了。桂

华生却从此失了踪,大约他一生都记着此事。”

唐经天道:“原来如此,这就怪不得了。”冯琳道:“怎么?”唐经天道:“怪不得桂

华生伯伯要远游异国,博采中西剑法之长,另创新招,而冰川天女也一再要与我比试剑法

了。”唐晓澜叹口气道:“想不到桂华生如此好胜。”冯瑛道:“难得桂华生如此苦心。从

此中华剑派,又增异彩,武学日新又日新,这岂不可喜可贺。”唐晓澜点了点头,默然不

语。

唐经天忽然问道:“娘,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天下暗器第一高手唐金峰,是不是排行第二

,人称唐二先生?”冯漠奇道:“你怎么知道?”唐经天道:“这唐二先生有没有嫡传弟子

?”唐晓澜面色微微一变,急忙问道:“经儿,你这次下山,遇到什么异人?”唐经天道:

“有人托我将一件东西带回交给爹爹,他说这件东西本来是我们家里的。”冯瑛冯琳听了都

不觉大奇,唐晓澜两眼闪闪放光,道:“拿给我看。”唐经天将那块汉玉掏了出来,交给父

亲,唐晓澜再三摩掌,忽然叹了口气,过往的冒险经历,一一涌上心头,冯漠道:“这是谁

交给你的?”唐经天道:“就是福康安的幕客,名叫龙灵矫的那个人。”唐晓澜忽然摇了摇

头,道:“什么,姓龙的?不,藏有我这块汉玉的人,绝不能是一个普通的幕客,他用的一

定是个假姓名。”唐经天道:“爹,你说得不错。血神子找他晦气,也说他是个更名改姓、

图谋不轨的人,但血神子只查到了他是唐金峰的徒弟,却不知道他的真姓名。爹,他到底是

谁?”

唐晓澜道,“他是年羹尧的儿子!”唐经天吃了一惊,年羹尧一代桑雄,当年唐晓澜夫

妇与江南七侠等天下英雄、都把年羹尧当做第一个大对头,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唐经天不

知听父母说过多少遍。

唐经天道:“原来他是年羹尧的儿子,怪不得他在西藏拉拢土司,密结党羽,看来他是

想在边睡发难,自建皇朝,成则可与清廷分廷抗礼,败亦可割据一方了。只是西藏形势复杂

,在那里举事,只恐反被外人乘虚而入。”唐晓澜道:“我儿所见甚是。”当下沉吟不语。

冯琳插口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年羹尧的儿子?”唐晓澜道:“允祯登位之后,我私入

皇宫,被哈布陀了因等所擒,康熙皇帝给我的那块汉玉被他们搜去,那时年羹尧是他们的半

个主子,他们所搜得的东西既然不在雍正手中,那就当然是在年羹尧的手中了。”

冯琳道:“若然此人真是年羹尧的儿子,被当今天子查明身份,那是必死无疑。你救他

不救?”唐晓澜道:“他父亲是我们的死对头,他可不是。再说,他一意抗清,想必还把我

们引为同道,看他叫经儿将汉玉交回,其中实有深意。”冯瑛道:“这意思显明不过,他实

是想与我们结纳。”冯琳道:“年羹尧此人,现在提起。我还恨之入骨,但愿他儿子不像他

。”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冯琳平日笑口常开,好像天地之间,从无一件事情,足以令她忧虑。唐经天还是第一次

见他姨母叹气,心中好生诧异。唐经天有所不知,原来他姨母冯琳在年家长大,与年羹尧曾

是青梅竹马之交,年羹尧对她极有情意,后来冯琳发现了年羹尧凶残卑劣的真面目,这才反

脸成仇,恨之入骨。但到底有过一段故人情份,而今她听得年羹尧儿子的信息,怅触往事,

免不了分外关心。

冯瑛看了妹妹一眼,微微笑道:“但愿年羹尧的儿子不似他的父亲。但我们不明底蕴,

也不便冒然相救。这样吧,经儿,你不是要往四川吗?顺道可以一访唐家,告知他们龙灵矫

的下落,唐家是武林世族,按江湖的规矩,也该让他们作主。”唐经天正怕父母要将自己留

下,闻言大喜,冯瑛又笑道:“你见了桂家妹妹(指冰川天女),可以告诉她说我很喜欢她

。也可以请冒伯伯劝劝她,释了前嫌,三年之后,再请她回来聚会。”冯琳忽然一本正经的

道:“经儿,我教你一个妙法,你再找她比剑,故意输给她一招就行啦。”唐晓澜摇了摇头

,道:“为老不尊,专教小辈作伪。”冯琳煞有介事的说了,随即自己却禁不住哈哈大笑起

来。

第二日唐经天再下驼峰,续往东行。他本来的路线是自陕人川,而今绕了一个弯,只能

取道青海,经过冒都地区,进入川西了。

唐经天一路探听,总探听不出冰川天女的行踪,心中大是挂虑,怕她不识道路,不知撞

到哪儿。

走了十多天,这日已进入青海中部的柴达木盆地,一大片草原,莽莽苍苍,遥接天际,

草原上虽间有黄土沙漠,但大部份都是肥沃的黑土,落叶成层,野羊一群群地在草原上奔走

。唐经天在大草原上策马奔驰,胸襟开阔,豪兴遗飞,心中想道:等这一大片盆地,若然将

之开发,不知能养活几千万人?可笑古在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争王争霸,徒昔黎民,有这

么一大片肥沃的草原,却千万年来都任之荒废。

唐经天正在极目遇思,忽听得驼铃混和马铃,一队旅人迎面而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唐经天颇为奇怪,心道:现在己是开春时分,只有北方的人往南方,何以这队旅人却从南

边来?上前一看,只见那些旅人都面有仓皇之色,好像一群逃犯,仆仆风尘。

唐经天好奇心起,上前便问,队中的一个老者瞧了他一眼,道:“就只你单身一人吗?

”唐经天道:“是呀。请问老伯何以要离开南边这水草丰饶之地、是要到西藏经商的吗?”

那老者摇了摇头,道:“只你单身一人,那倒无甚忧虑,你可继续赶路:再走两天,就是吐

谷浑汗王治下的大城哈吉尔了。”

唐经天奇道:“为何单身一人,便无忧虑?”那老者道:“白教喇嘛的法王不知为什么

要挑选秀女,专捉年青的女子,外地来的女客,只要相貌娟秀,一给那些喇嘛发现,便拖了

去。弄得城中风声鹤唬,我们经过那儿,不敢停留,马上便走。听说前天还有一个会武功的

年青美貌的单身女客被他们捉去了呢!”唐经天听了,大为奇怪,道:“白教喇嘛的法王又

不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