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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12 字 4个月前

,“峨嵋天下秀”,果然名不虚传,唐经天虽是满怀心事,至此亦觉胸襟一爽。

山径上,树林中,时不时见有三五成群的背影,那自然是来朝山听讲的各方人物了。唐

经天一向僻处天山,未曾到过中原,萧青峰亦隐居在西藏十有余年,音容已改,那些江湖人

物无一认识他们。只当他们也是来向冒川生请益的后辈。

唐经天等三人都具有一身上好的轻功,中午时分,便到了峨嵋的最高处“金顶”。从金

顶眺望四周,但见峰峦叠叠,云烟四起,端的是变化万千,不可名状。金光寺建在山巅,就

像隐藏在云烟之间。唐经天和萧青峰夫妇,进入寺门,有个知客僧前来迎接,唐经天问道:

“冒大侠精神好么,烦你替我们禀报一声,说是有他的子侄辈求见。”知客僧看了他们一眼

,合什微笑,说道:“冒大侠已入定三日,我不便去惊动他。反正明儿你们便可见到,也不

必多礼了。”那知客僧也是一点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只当他们是少年后辈。须知以冒川生的

身份,来此朝山听讲之人,十有八九都认是他的“子侄辈”,也有不少希冀能单独会见冒川

生的,若然来者不拒,冒川生哪见得许多,故此莫说冒川生真是入定,即算不是入定,知客

僧也不会替他们引见的。知客僧将他们安置在两间僧房内,便又忙着招待其他有头面的人物

了。

冒川生是武当派名宿,来听讲“结缘”的人自是以武当派的为最多,他们不知从哪儿听

来的风声,也隐约知道今年可能有人捣乱,都在三三五五的谈论。有的说若然要冒川生亲自

出手,那就是武当派的奇耻大辱了,有的说武当剑法,威震四海,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也

不足当我们后辈的一击,有谁敢来捣乱,敢情这根本就是谣言。唐经天听在耳中,暗暗好笑

,却也晴暗担心。是夜,唐经天闭目调神,做了一个时辰的内功功课,到了中夜,推窗一看

,只见月华如练,外面山头,忽然看见如萤光般的点点火光,由少而多,冉冉升起,飘忽不

定,与天空中的垦月之光相互辉映。

这是峨嵋山特有的奇景,佛教人士称为“圣灯”,每当天气晴朗的晚上,便有点点萤光

出现,越聚越多,恍如在空际飘浮的万点灯光,故此称为“圣灯”,其实乃是因为峨嵋山特

多磷矿,所谓“圣灯”,实际就是山中的磷光。

金光寺寺规最严,又当法会宏开的前夕,气氛肃穆,寺中的僧众与各方来的客人合计有

数百人之多,却无一点声响。唐经天中夜无眠,凭窗遥望,心中想道:“此间一片宁静和平

,若然真个有人捣乱,可是大煞风景。”随即想起石林中那个黄石道人,不知他是否就是萧

青峰所说的那个倥侗奇士,若然是他,自己一人可难对付;忽地又想起了冰川天女,若然与

她联手应敌,那么就是对付比黄石道人更强的敌人,亦不足为虑了。想到此处,脑海中忽地

又浮起金世遗那赖皮笑脸的无赖神气,冰川天女却会偏偏跟他一起,实是令人难解。越想情

思越乱,心中郁郁不乐,遂披衣而起,想到隔房找萧青峰夫妇夜话,哪知萧青峰夫妇已不知

何往。

原来萧青峰此时也是情思如潮,他这次是第二次参加冒川生的“结缘”盛会,想起上次

在盛会的前夕,闹出了谢云真与雷震子比剑之事,自己无缘无故的被卷入漩涡,“以至与雷

震子他们结了大仇,远避西藏,几乎老死异乡,而今屈指数来,又将近二十年了。幸而去年

在冰峰之上,与雷震子解了前仇,万里归来,又做了新郎,而今再到峨嵋,重参盛会,心中

自是无限感慨。萧青峰的妻子自然知道丈夫的心意,一时兴起,便要丈夫带她到当年比剑的

地方一看。

同样是盛会的前夕,只是那一晚星月无光,今晚却是银河明净,夜空皎洁,更加上空中

飘浮的万点“圣灯”,半里之内的景物都看得清清楚楚。萧青峰指点当年比剑的所在,将那

一晚惊险的情事,和妻子细说。这些事情他早已说过不知多少遍了,但如今身处其地,听起

来就更加真切。

吴绛仙微微笑道:“那夺命仙子谢云真现在不知何往,你还思念她么?”萧青峰道:”

谢云真手底狠辣,但却是个够交情的朋友,对好朋友谁都会思念的。”吴绛仙道:“就是这

样么?”萧青峰续道:“我还非常的感谢她,原来她比我更知道你。”吴绛仙道:“怎么?

”萧青峰道:“她说你是个温柔贤慧的好女子。现在我又知道,你还是个最善于体贴丈夫的

妻子。可惜我是个笨驴,要是我二十年前已知道你的情意,我就不会跑到西藏去捱那十年之

苦了。”话中充满蜜意柔情,他是真实的感到妻子比谢云真好得多,世上有她那样谅解丈夫

体贴丈夫的可真难得。吴绛仙微笑道:“我可真想见谢云真一面。”萧青峰道:“她和铁拐

仙现在不知是否还在西藏,怎能见她?”说话之间偶然一瞥,忽见远处野花丛中,隐约露出

一个少妇的面孔。

那少妇转了个身,原来她还抱着一个婴孩,大约是野花的枝叶拂着了婴孩酣睡的面孔,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刹那问萧青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吴绛仙道:“咦,她是谁?

”“谢云真”三字险险就要从萧青峰口中叫出,忽听得有人叫道:“小妖妇,你居然还有胆

量上峨嵋山?”“哈,你当我们认不得了你吗?再过二十年,你死了变灰我们还记得你!”

“我们倒要见识见识夺命仙子究竟是怎样追入的魂,夺人的命?”声势汹汹,刹那之间,便

来了四名黑衣道士,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柄闪闪发光的长剑,在离开谢云真十余丈远的地方

,分站在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将她围住。

萧青峰暗暗叹了口气,入世间的冤仇,有时真是结得莫名其妙,看这光景,分明是这几

个道土还记着二十年前谢云真刺伤了雷震子的那一场仇恨,其实那时的雷震子骄妄自大,设

下陷阶,暗算伤人等等事情,他的同门兄弟又有几人知道?萧青峰本想出去劝解,但转念一

想,自己也是当日闯下祸事的人,若然露面,表明身份,只恐又要卷人漩涡,且光看看谢云

真如何应付,再作打算,于是将新婚的妻子一拉,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若依谢云真二十年前的脾气,那容得这班道士喝骂,只怕早已拔剑动手,如今经过了二

十多年来的飘荡江湖,火气收敛了不少,只见她拍了拍背上的婴儿,淡淡说道:“冒大侠借

峨嵋山开山结缘,各家各派,来者不拒,我本来就是峨嵋派的人,怎么反而来不得了?”站

在东角的道士冷笑道:“冒大侠是我们武当派的长辈,你伤了我们的大师兄雷震子,弄得他

而今不知下落,你还有脸皮听冒大侠的讲座吗?”西角的道士也冷笑道:“雷震子也遭了你

的辣手,你还屑于学我们武当派的这点微未功夫吗?”萧青峰听了,暗暗叹息,想武当一派

,在明代中叶曾盛极一时,其后由盛而衰,后来到清代康熙年间,桂仲明得了达摩剑法,武

当派方始声威重振,如今桂仲明的儿子冒川生冒川生是跟母亲冒浣莲的姓,虽然是一代武学

大师,足以继承乃父,但不理琐事,武当的掌门,武功虽好,为人庸碌,门下师兄弟辈都不

怕他,以致又像百余年前一样.虽是名闻天下的正宗大派,们却是有实学者少,骄妄者多了。

谢云真听他们提起雷震子,微微一笑,说道:“雷震子虽然受了点伤,却是得益不少。

”那四个道士轰然大怒,喝道:“小妖妇辣手伤人,还说风凉话儿!”谢云真本想把雷震子

在冰峰上的事情说出,见他们如此,故意不说。却仰天叹道:“可惜呀!可惜!”那四个道

士同声叫道:“可惜什么?”

只见谢云真拍拍背后上的婴孩,道:“小宝宝,不要慌,不要怕,这几个牛鼻子野道士

算不了什么。”那孩子也真奇怪,刚才穿过花丛,被花枝拂了一下,哭出声来,如今见那四

个道士亮出光芒闪闪的长剑,反而觉得好玩,两只小手从褪褓里伸出来,抓呀抓的,还发出

嘻嘻的笑声呢。谢云真续道:“可惜冒老前辈本是一代宗师,武林中人人钦仰,推为领袖,

而你们却只把他当做武当派的长老,这岂不反而贬损了他的威望?呀,我真为他可惜,武当

派出了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蠢物!”

那几个道士乃是武当山本宗弟子,技业得自冒川生的二弟石川生亲授,石川生十几年前

已经逝世,这几个道士在武当山本宗中,算得是辈份颇高的有地位的道士了。这时被谢云真

一骂,均是怒从心起,西角的道士一抖长剑,冷冷说道:“谢云真把你的孩子放下,咱们得

领教领教你的夺命剑法!”谢云真若无其事地又淡淡说道:“你们武当派明日便有血光之灾

,你们不知戒惧,反而要与我为难,这岂不是可笑呵可笑!”萧青峰在树后听了此言,吃了

一惊,怎么谢云真也听到了风声,而且说得如此确切,敢情是她另有所知?

那几个道士素来骄妄,以为本派无人敢犯,听了此言,非但不加感激,反而更为动怒,

东角的道士陡的喝道:“敢情就是你勾结外派好邪,前来捣鬼?放下这小孩子,领道爷一剑

!”那孩子正在嘻嘻的笑,突然闻这喝声,吓了一下,又哇的哭了出来。谢云真道:“我本

不欲与你等一般见识,而今你这牛鼻子野道吓了我的孩子,我可饶你不得!”那道士正待说

道,“那就快放下孩子进招!”话未出口,忽见青光一闪、谢云真拔剑快极,霎眼之间,剑

锋已抵到了他的咽喉。那道士慌忙招架,谢云真的剑法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狠辣非常,

但听得哨的一声,那道士手中的长剑已断了一截,剑光一绕,道士头上的三义髻已经被削去

一股,慌忙一个倒跃,避她追击,狼狈非常。谢云真背上的婴孩子瞧着好玩,又再破涕为笑

。他刚一岁多些,含糊叫道:“嘻嘻,妈妈!嘻嘻,妈妈!”牙音还未清楚,但却听得出是

赞赏他妈妈的意思。萧青峰听到,也几乎忍不住笑,心道:“这小芽儿到底是铁拐仙和谢云

真的孩子。”

那三个道士又惊又怒,这时再也不理会谢云真抱着孩子了,一齐大喝,各抖长剑,便要

合围。那站在东角的道士,惊魂稍定,抓起断剑,叫道:“咱们在这妖妇身上留下两处记号

,动手时小心一些,不要伤了孩子!”四个道士展开了合围的四象剑阵,缓缓而进,首尾联

防,看看就要发难!

这四象剑阵乃武当派镇山阵法之一,封闭得异常严密,除非将其中一二人杀伤,否则阵

势越缩越紧,被围者绝难走出。只见谢云真口角挂着冷笑,长剑一振,嗡嗡作声,看来也似

就要施展杀手。萧青峰暗叫“不妙”,正想走出,忽见山坡上一条人影疾冲而下,口中发出

嘻嘻的怪笑,倏忽之间,就到了下面,那四个道士“呵呀”一声,忽地散开,同声叫道:”

大师兄!”

萧青峰从大树后面探头窥视,见来的果然是雷震子,上衣一片鲜红,像是刚刚和人厮杀

过后一般。只见他一跳一跳的直上直厂,大声喝道:“玄武、玄涵,你们干什么?嘻嘻!还

不赶快住手!嘻嘻,”“谢大姐,是你呀,嘻嘻!”前一句本来是喝骂那四个道十的,一股

威严神气,但其中杂着莫名其妙的怪笑,反而显得极是滑稽,更加上他到了平地,仍是一跳

一跳的缩头缩膊好象忍不注痕痒一般,越发显得神情诡异。

武当派门规素严,雷震于是武当第二代大弟子,除了长老和掌门之外,就要数他最尊,

那四个道士被他一骂,都不敢笑,谢云真却忍不住笑,道:“雷震子,你是怎么啦?”雷震

子道:“你为什么要和他们动手,嘻嘻!咳,有什么不是也得看我的薄面嘛,嘻嘻!”又是

怪笑又是咳,谢云真先是好笑,渐觉情形不对,说道:“他们说我迫得你不知下落,一定要

和我过招,哈,好在你也来了,否则我号称夺命仙子,这条小命却先要给你们武当门下夺去

。”那四个道士纷纷叫道:“她二十年前欺负你,现在又欺负我们,大师兄,今回万不能叫

她跑了。”“她还说明日我们武当派便有血光之灾呢,哼,大师兄,你说怎能容她如此胡说

乱道?”雷震子忽地一跃数丈,叫道:“一点不错,明日便有血光之灾!嘻嘻,你们简直是

丢了武当派的面子,嘻嘻!”跃起落下,说话之间,竟然在四个师弟面上挨次打了一巴掌。

雷震子性烈如火,这一巴掌还打得确实不轻。四个道士被他打得天昏地转,忽听得雷震于怪

笑一声,一跤跌倒,口中发出嘶嘶之声,似笑非笑,手足搐动,摸起来一片冰冷。

四个道士都吓得慌了,探他鼻息,还有呼吸,抚他脉膊,亦是正常,只是怪笑不已,声

嘶力竭,不能说话,四个道士大为诧异,谢云真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