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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17 字 4个月前

绿色的药丸,那正是天

山雪莲所泡制的碧灵丹。依吕四娘所说,金世遗若服下这碧灵丹可延长他三十六天的寿命。

本来一颗就够,唐经天这时对金世遗颇有好感,索性将仅存的三颗都送了给他。

用冰山雪莲所泡制的碧灵丹,功能解毒疗伤,固本培原,珍贵无比。当年崔云子与萧青

峰恶斗,崔云子受了重伤,半身瘫痪,只服一颗,立刻复原,而今萧青峰见唐经天将银瓶中

所有的碧灵丹,全都送给了金世遗,不觉骇然,心中想道:“看这金世遗并不像有病的样

子,武林中人视碧灵丹为至宝灵丹,得一粒已是罕世奇遇,唐经天将所有的灵丹都送了给

他,这真是最厚重的礼物,纵有什么仇歉,也该化解了。”

忽见金世遗衣袖一拂,哈哈笑道:“唐经天,我不领你的情!”唐经天骤出不意,银瓶

给他拂得脱手飞起,惶然说道:“这是我领你的情。”将银瓶接下,正想再说,金世遗冷笑

道:“你不过想在冰川天女的面前博得个侠义的美名,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我死生有命,

何须求你!”神色冷傲之极,竟不容唐经天再说,径自随那两个白教喇嘛走了。

唐经天送出门口,金世遗瞧也不瞧他一眼。唐经天回到客厅,摇头说道:“真是个怪

物!”陈定基问道:“此人是谁?”唐经天道:“此人是江湖上人称毒手疯丐的金世遗。”

萧青峰道:“他此次舍命求救宇儿,倒是一番侠义的行为呢,他与宇儿素不相识,何故如

斯?”大家谈论,百思莫解。却不知金世遗为的不是陈天宇,而为唐经天。金世遗此人孤僻

狂做,游戏风尘,所想所为,与流俗迎异。他知道了自己必须天山派的内功相助才能救命之

后,想起自己一向与唐经天作对,怎肯向他低首下心,心中一横,反而把生死置之度外,要

在临死之前,做一件有恩卜唐经天的事情,让他永远欠自己的情份。他偷进宣慰使衙门,知

道了唐经天与陈天宇的交情,又知道了唐经天正为陈天宇之事,伤神之极,毫无办法,他找

不到一件对唐经天直接有恩的事情,想道:“救他的朋发也是一样,总之要让他永远欠我的

情。”这其实还是出于好强争胜,要压倒唐经天的意思。唐经天哪能猜到金世遗这番曲曲折

折的心意。唐经天想起金世遗还有六天性命,揪然不乐。但他冷做如此,却又实是无法可以

救他。

一盏茶后,外面守卫的人进来报导,土司的兵已走了十之七八,连那印度僧人也退了,

但在衙门外面,还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看情形尚未放松监视,大家都猜不透俄马登的用

意,唐经天派萧青峰出外打听,黄昏时分,回来说道:“原来俄马登是要应付另外一场战

事。你们听过洛珠的名字吗?”陈定基道:“他是沁布藩王的妻舅,听说是沁布辖下几宗

(萨迦宗是其中之一)首屈一指的武士。”

萧青峰道:“洛珠听说他的甥女死了,尸骸又给俄马登抢去,便率兵前来替姐夫和甥女

报仇。在俄马登包围咱们之时,他也正赶来包围了上司的城堡,所以俄马登要撤兵回去。俄

马登以为宣慰使衙门只有宇儿是最有本事的人,去了宇儿,就无人能抵抗他了,所以他又千

方百计请法王出面,要把宇儿拿去。现下外边的情况混乱之极,俄马登已派人去求印度的喀

林邦大公和尼泊尔的国王出兵,图谋尽逐汉人,统一西藏,这风声也已传出来了,萨迦城中

的汉人,都关起大门,不敢出街呢。看来西藏的混战之局已成,若再引外兵进来,这局面不

堪设想。洛珠的兵少,只怕在几天之内,就要给俄马登扫平,那时,料想俄马登还会再来与

咱门为难。”陈定基道:“我这个官做不做殊无所谓,但眼看西藏叛乱扩大,无法收拾,我

何以上对朝廷,下对百姓?”

唐经天沉吟半晌,道:“还是依咱们今早的商议,火速派人报与福康安知道。求他赶快

出兵。”陈定基道:“派谁呢?”萧青峰道:“我愿效犬马之劳。”唐经天看他一眼,却不

言语,心中想道:“以萧青峰的武功,要突围远赴拉萨,只怕未必能够。”他自己本来想

去,但想起留守的责任更重,故此踌躇莫决。萧青峰道:“唐大侠意下如何?”唐经大不便

说他的本领不行,眼一转,忽地想起一人,道:“你不是心急着要见天宇吗?现在可以先见

见他了。”

陈天宇得唐经天传授正宗的内功心法,已静坐了一日一夜,这时正做完功课,但觉神朗

气清,心中郁结之气,也自然而然的散了。听得父亲呼唤,立刻出来,见着自己开蒙的业

师,心中高兴,神色更佳,萧青峰道:“两年不见,听说你的武功大有长进了,可喜可贺

呵。”陈天宇道:“那都是靠两位师父和唐大侠的指点。听说师父大婚,师母可有同来

么?”萧青峰临老作新郎,反而有些腼腆,道:“她还留在四川。”脸上浮出喜悦的笑容。

陈天宇突然触起心中伤痛,面色又沉暗了。

唐经天缓缓说道:“芝娜这次手刃父仇,为萨迦藏民除去一个残暴的土司,可佩之

极。”陈天宇本已泪咽心酸,被唐经天一挑,抚胸低位,叫道:“可是芝娜是永不会回来

了。”陈定基从唐经天口中,已知道儿子苦恋沁布藩王女儿之事,见儿子伤痛,自是难过,

但他以国事为重,见儿子如此,又不禁佛然不悦,厉声斥道:“宇儿,你读圣贤书所学何

事?”陈天宇凛然一惊,道:“请父亲教训。”陈定基道:“如今西藏叛乱已成,你为一个

女子颠颠倒倒,不惭愧么?”陈天宇呆了一呆,只听得唐经天又缓缓说道:“只可惜芝娜死

不瞑目哪!”

陈天宇心头一震,颤声问道:“怎么死不瞑目?”唐经天道:“芝娜生前深心盼望汉藏

一家,这心意你定然知道。”陈天宇道:“她以藩王女儿的身份,却绝不因我是汉人而有半

点歧视,深情厚意,我永世难忘。”唐经天道:“如今却因她之死,俄马登藉自煽动叛乱,

挑拨藏人仇视汉人,她岂能瞑目?她尸骸被俄马登抢去,迄今未能安葬,岂能瞑日?她所欢

喜的人,如今眼见生前所不愿见的叛乱发生,却袖手旁观,她岂能瞑目?”一连三个“岂能

瞑目”,好像三个焦雷打在陈天宇的心上,陈天宇呆如木鸡,良久良久,抬起眼睛,喃喃说

道:“你叫我怎么办?”唐经天自言自语道:“我们想派人去向福康安请救兵,呀,可惜又

请不到人去。”陈天宇急忙叫道:“你何不早说,为了父亲,为了芝娜,这送信的差事我义

不容辞。”唐经天道:“这信关系重大,你可要胆大心细呵!”陈天宇道:“即使赴汤蹈

火,这封信曳也定然送到。”唐经天大喜,须知陈天宇的武功现在已胜于师父,虽还比不上

俄马登请来的印度苦行僧等人,但轻功却胜过了一流高手,纵打不过,也可逃脱。由他送信

当然比萧青峰好多。陈定基立刻写了呈文,交给儿子,这时已是黄昏时分,陈天字草草吃过

晚饭,立刻动身,他换上了一身黑衣,身形所至,防如一溜黑烟,霎忽即过,连闯俄马登布

下的十几个哨岗,竟陇无人发现。

白教法王这回满心高兴,到萨迦主持开光大典,满心以为队此可以在西藏重立根基,不

料却闹出了这等意外之事,自己手下的“圣女”,竟杀了土司,又误伤了班禅的代表,弄得

不妥,只恐达赖班禅又要将白教再驱出西藏。而自己以“法王”的身阶,亦因此而受到俄马

登的威胁,要助他将陈天宇捉来,尤其使得法王闷闷不乐。

这时他正在喇嘛寺的大藏宫中负手徘徊,心情烦躁,想起经文所说“你应该舍己为人,

大发宏愿,普救众生。”更觉不安,心道:“俄马登这厮好猾异常,陈定基却是一个好官、

我为什么要替俄马登陷害好人?我这样做哪还能作一教之主?”但随即又想到白教面临驱逐

的危险,权衡利害,明知俄马登包藏祸心,威胁自己,却又不能不顺他之请。呀,在利害的

关头上,除了大圣大贤,又有谁不为自己打算?以白教法王这样有道的的喇嘛高憎,如今也

自彷徨无计,一忽儿想不顾利害,将俄马登严惩,拼着和黄教决裂的危险:最多再退回青

海;一忽儿想顾全大局,牺牲陈定基的儿子;正在人天交虞,思潮混乱之际,忽报护法弟子

已将陈天宇拿来,法主下命叫他们进宫,遣俄马登先回去。那两个白教喇嘛将金世遗押进大

藏宫,法王一见,不禁吃了一惊!

金世遗虽然变容易貌,又换上了陈天宇的衣裳,但本来面目到底还不能完全改变,法王

眼光何等锐利,一见便觉得似曾相识,再一思索,猛然省起这便是开光大典之日,到来胡闹

的疯狂少年。

法王沉声问道:“你是谁?”金世遗冷笑道:“你派护法弟子前来请我,怎么还不知道

我是谁?”那两个护法弟子大吃一惊,禀道:“土司的女儿认他是未婚的丈夫,陈定基也认

他是儿子,想来不会有错。”心中却在想道:“俄马登说他不是陈天宇,真个是假冒的不

成?”

法王狐疑更甚,心道:“若然是清廷宣慰使陈定基的儿子,断无与我作对的道理。”挥

手叫两个弟子退下,掩上宫门,厉声斥道:“在你一身武功,为什么要冒充别人?”金世遗

道:“在你是一教之主,为什么要听俄马登的摆布,陷害好人?”说话针锋相对,法王心中

有愧,对答不上,金世遗怪笑道:“想不到活佛也有为难之处!哈哈,你管我是不是陈天

宇,你但能拿得出一个人来交差,这不就完了!”

像金世遗这样的在法王面前放肆,那是从所未有之事,这刹那间,法王心中转了好几个

念头,想把他放走,想把他惩戒一番,想把他交给俄马登,但又想起他武功如此高强,只怕

他了土司堡中,又闯出弥天大祸。金世遗嘻嘻冷笑,旁若无人,法王面色一端,忽地沉声说

道:“你真个自愿到土司堡中,代人受罪么?”金世遗道:“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法王道:好,,那我给你祝福送行。”手掌一翻,突然向金世遗顶心拍下,金世遗出掌相

抵,嘻嘻笑道:“我一不信神,二不信佛,谁要你祝福?”忽觉法王掌力如山,迫得人几乎

透不过气来,心中一惊,急忙全神运气,拼力抵挡,只听得法王说道:“似你这样胡闹,便

该处罪。你既自恃武功,我而今就把你的武功废掉!”金世遗本想反唇相稽,但法王的掌力

越迫越紧,竟然令他不能分心说话。

但金世遗已尽得毒龙尊者所传,毒龙尊者的内功自创一家,虽非正宗,刚劲之处,却是

武林独步,世上无双,金世遗虽然只有十多年的功力,但在半个时辰之内,亦能与法王相持

不下,法暗暗称异,心道:“可惜,可惜,这样的良材美质,却偏偏不正路,胡作非为。”

又支香的时刻,金世遗忽觉有一股热力从法王的掌心传了过来,有如置身烈日之下,全

身发滚;金世遗渐渐支持不住,情知这样下去,自己必将累得力竭神疲,变成废人,但又不

能不拼力抵挡,以免被他的掌力伤了五脏六腑。又过片刻,金世遗但觉唇枯舌燥,有内火焚

身之象,法王觉得周身骨骼隐隐作痛,那是内力消耗过甚之象。但比将起来,法王以数十年

的功力,自是较胜一筹,而金世遗却显已支持不住。法王吸一口气,掌心一压,心中忽地想

道:“他年纪轻轻,练到这般本领,我若废了他的武功,岂不可惜?”但随即又想:“我若

不将他废了,如何敢放心交给俄马登?”就在这掌力将发未发之际,忽见金世遗目露凶光,

口角微微抽缩。法王本是个有道高僧,很难为外物所扰,见了他这等怪异的神情,也不禁心

中暗惊。

原来金世遗自知难敌法王掌力,这时心中正起了杀机!他口中含有天下最毒的暗器——

七煞夺命神针,那是用蛇岛最毒的毒蛇口涎所炼的,当年唐经天中了一针,虽有天山雪莲,

也病了一个多月,法王的内功与唐经天不相上下,但他没有天山雪莲,若中了毒针,那是必

将毙命的了。金世遗口角微微抽搐,心中忽地想道:“我与他无冤无仇,将他杀了,于心何

安?”随即又想道:“若不杀他,我的武功便要废了,没有武功,更受世人欺侮,活着又有

什么意思?”正要张口将毒针杂在口涎之中吐出,忽又想道:“他到底是一教之主,惨死我

手,岂不可惜?反正我也活不久长的了,不如让他一次。”但觉法王的掌力咄咄迫人,忽地

又起了一个念头,想道:“我自离开蛇岛以来,走遍江湖,打尽天下高手,从未败得如此之

惨,我若给他废了武功,不知者岂不以为我真个敌不过他?有谁能想到反而是我让他,不忍

取他性命?”金世遗一生好胜,此时想的是“宁教身死,不教名辱。”心思一变再变,毒针

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