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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天女传 佚名 5105 字 4个月前

行法则,从“万有引力”中所参悟出来的一门奇功。要知用任何一种力量打击对方,有正作

用必有反作用,提摩达多练到两股掌力互相激撞,再与敌人所发的力量汇合,敌人的力量就

反而为我所用,和几股浪潮相碰之时,卷起漩涡的道理,正复相同。

唐经天虽然不识这种奥妙的奇功,但他到底是一代宗师的嫡系传人,一觉身子似投入漩

涡的中心,不久便悟到内力激撞的消长之理,当下立即凝神运气,抱元守一,兀立在漩涡的

中心,施展出大山掌法中最精妙的“须弥掌法”。须弥掌法是天下第一等的防身功夫,全用

阴柔之力,随势屈伸,消解敌人攻来的劲道。不过提摩达多的掌力并非直接打到唐经天的身

上,他的两股掌力成为圆圈形的牵引,唐经天虽然尽力化解,仍然是身不由己的跟着他的掌

力直打圈圈。不过比起初遇这种掌力之时的狼狈,那是应付有方了。

尼泊尔武士们不明其理,但见唐经天不住的绕着提摩达多疾走,提摩达多则有时迈前一

步,有时退后一步,总是将自己保持在唐经天所绕圈子的中心,同时不停的将两手揉搓,均

是大感诧异,不知者还以为他们是弄什么把戏。唐赛花可是触目惊心,只见唐经天越转越

疾,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心中暗叫不妙,不假思索,长袖一挥,暗中发出几枚三棱透骨

钉,分打提摩达多上中下三处死穴!

唐赛花发暗器的手法,天下无双,这一下袖底飞钉、毫无声息,众人又正在看得眼花缀

乱,谁也没有留意她。唐赛花正自得意,忽听得叮叮叮几声连响,有如银瓶乍裂,金铁交

鸣。唐赛花吃了一惊,立刻暗呼不妙。提摩达多手上没有兵器,身上没有甲胄,唐赛花所发

的暗器名叫“透骨钉”,一沾人体,立可透骨而入,他身上既无甲胄阻隔,怎会发出这种叮

叮叮之声?

只见唐经天人陀螺般地疾转一圈,身形忽然停滞下来。提摩达多纵声大笑,原来那几枚

透骨钉都给他用掌力硬迫到唐经天身上。提摩达多正想出语冷嘲,忽见火星点点,从唐经天

身上溅起,那几枚透骨钉给震到半空,除了是他,寻常肉眼,已是不能看见。提摩达多这一

惊不在唐赛花之下,要知这几枚透骨钉锋利非常,经他的掌力一迫,那就等于从枪口所发出

的铅弹一样,即算身上披着重甲,也难抵御,然而竟然射不进唐经天的身体!

他哪里知道唐经天身上披着一件异宝,那是昔年钟万堂送给他母亲的金丝软甲,不要说

几枚透骨钉,即算削铁如泥的宝剑也刺不进去。不过因为提摩达多的内力大猛,所以他才似

突然给人推了一把似的,转个不休,好不容易用“千斤坠”的功夫,才能把身形定住。

唐经天大喝道:“好呀,你偷用暗器,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一接我这天山神芒。”

霎然间两道乌金光芒电射而至。提摩达多长袖一挥,只听得嗤嗤两声。那两支天山神芒虽然

给他拂落地上,但他的衣袖也被射穿了两个小孔。提摩达多还是第一次见到世问有这种强劲

威猛的暗器,心头也不禁微微一震,说时迟,那时快,唐经天又接续发出两支,提摩达多不

敢怠慢,凝神运掌,将两支天山神芒在离身丈许之地劈落。这时通译才来得及将唐经天适才

所骂的说话传译过来。提摩达多这一气非同小可,大怒骂道:“你们的人偷施暗算,却赖在

我的身上,哼,哼,算哪门子的好汉!赌!就是——”忽地想起自己适才说话太满,说过只

凭一双肉掌便可与所有的汉人周旋,那又怎怪得旁人出手相助?何况发暗器的又是他所讥笑

过的“老太婆”?以他的身份,难道还要与一个老太婆骂战?所以他本来想指出唐赛花,话

到口边,却又忍着。尼泊尔武士听了通译的传话,心中都在想道:“明明是你用暗器先打人

家,若然是中国人发的,怎么会打到他们同伴的身上?”对提摩达多的话反而不信,嘘声四

起!

说时迟,那时快,唐经天又接续发了出两支天山神芒,提摩达多一动了气,真力稍减,

两支神芒直到离身三尺之地,才给他的掌力震落,要是掌力再弱一些,只怕就要给神芒透心

穿过!提摩达多心中一凛,正在凝神运气,忽觉臂上的穴道一阵酸麻,随即听到女子吃吃的

笑声。

只见山坡上的冰岩转胸之处,突然闪出两个女子,一个是中年妇人,一个是如花似玉的

少女,看情形是两母女,却是一般打扮,头上结着两个蝴蝶结,显出一副淘气的神情。唐经

大大喜叫道:“姨妈!”那中年妇人身形一起,在空中一个转身,飘然落地,这等轻功比刚

才的傅古拉阿斯罗等人,又不知高明了几倍,山谷中的几万大军不禁发出如雷采声!

提摩达多俯首一看,只见臂上沾着一片新绿的树叶,一抬头但见冯琳对着他嘻嘻地笑。

这片树叶正是冯琳用“飞花摘叶”的最上乘的内功发出来的!本来提摩达多的内功与冯琳不

相上下,厢他全神对付天山神芒,故此竟给冯琳的一片树叶,将他的臂膊打得隐隐发麻!也

幸亏冯琳及时出手,要不然他的掌力一发,唐经天就要重陷漩涡,虽有天山神芒,也无余力

发出了。

冯琳道:“经天,金世遗呢?”唐经天道:“嗯,还未见到,看迹象可能也到这儿来

了。”冯琳点了点头,道:“好,你和表妹说去,我来对付这个番僧。”一招手叫通译过

来,嘻嘻笑道:“我最喜欢看人耍把戏,我瞧这位大法师搓手转圈,怪有趣的,你对他说,

我想逗他玩玩。”

提摩达多几曾给人这样嘲弄过,但他见了冯琳的武功,确是不容小视,高手比拼,哪敢

动气?只好强抑怒火,拱手说道:“好,我今日就再会一会中国的女英雄,叫她亮出兵器

来!”冯。琳听了通译的话,笑嘻嘻的解下头上的一个蝴蝶结,把缠着蝴蝶结的彩色头绳一

抖,笑道:“我既不是女英雄,也不会拿刀弄剑,我最拿手的就是用绳子缚猴儿,好呀,你

对他说去!”

通译的活未说完,但听得提摩达多一声怒吼,双掌一拍,狂贱骤起,冯琳身似花枝乱

颤,在风中摇摇晃晃。唐赛花叫道:“不好!”李沁梅笑道:“我妈妈和他戏耍呢1”只见

冯琳左一晃,右一晃,有如迎风起舞,衣袂飘飘,那根彩绳严似一条金蛇,忽屈忽伸,忽地

唆的一声,抖得笔直,直钻提摩达多的鼻孔。这一下怪招,大出提摩克多意,彩绳全不受

力,掌风及远不能及近,竟是无可奈何,饶是他闪避得快,也被彩绳轻轻的沾了一下,登时

打了一个喷嚏。

江南拍手笑道:“妙啊!妙啊!”连紧绷着脸孔的尼泊尔王也不禁笑了起来;但见冯琳

刁钻之极,口中不任叫道:“刺你眼睛!”“穿你耳朵!”那条彩绳被她用上乘的内功使

动,竟似一条钢线,不但穿眼刺鼻,防不胜防,而且专钻人身各处穴道。提摩达多的阴阳掌

力虽然厉害,但也得利用敌人的反击之力,冯琳的彩绳轻飘的,打又打不断;荡文荡不开,

看似最柔,实是最刚。冯琳把真气防护全身,她与提摩达多功力悉敌,提摩达多的劈空掌力

又伤她不得,她用彩绳刺穴,等于用兵器以制空拳,提摩达多简直无法应付。

唐经天直看得入神,李沁梅在他耳边低声问道:“表哥,你是不是很讨厌金世遗?”唐

经天随口应道:“嗯,有一点。”眼光一瞥,忽见李沁梅神色甚是认真,心中一动,转口说

道:“没,没有呀!呀,快看!这一招好极了!”李沁梅嗅道:“喂,你怎么无心答我的

活?我妈准赢这个番僧,不看也罢。你真心答我,你到底是不是讨厌金世遗?”唐经天道:

“我是说真的。以前是有点讨厌,现在吗?没有了。”李沁梅道:“嗯,现在世遗哥只有七

天性命了,你知也不知?”唐经天怔了一怔;怎的李沁梅记得如此清楚?忽地恍然大悟,微

笑说道:“原来你和姨妈到此,是来追金世遗的。”李沁悔道:“你愿不愿救他?我妈说只

有你和姨父用天山派的内功心法可以救他。”唐经天道:“我和冰川天女来此,本来就是准

备救他。”李沁梅道:“那么咱们赶快上山人寻他。”唐经天笑道:“那也得等你妈妈打完

这一场咱们才好去呀。”心中暗笑,想道:“金世遗这样不近人情,居然也有人欢喜他。”

但立即被表妹流露的真挚感情所感动,想起要在喜马拉雅山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殊无

把握,不禁黯然神伤。

李沁梅扬声叫道:“表哥已答应救他啦;妈,你赶快打败这个番僧;咱们好同上山

去!”忽听得“哗啦啦”一片声响,地上本来凝结着很厚的坚冰,这时冯琳脚下的冰雪突然

崩解,只见冯琳凌空飞起,彩绳疾绕,同时屈指如钩,向着提摩达多的头顶凿下。唐经天喝

彩道:“好一个猫鹰扑击的功夫。”话犹未了,但见提摩达多的满头乱发根根上竖,冯琳突

然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圈,彩绳倏的飘开,人也斜飞飘下。提摩达多身法也是快到汲点,几

乎是后脚跟着前脚的一扑即至,双掌一分,把冯琳全身都罩在他的掌力之下。

要知提摩达多能够称雄东欧西亚,实非幸至,他见难以取胜,突施诡计,虚劈数掌,迷

惑冯琳,却把内家真力,运到脚跟,突然在地上重重一踏,将坚冰震裂。正巧冯琳又被女儿

催促,忽觉地下摇动,便趁势飞起,用力下扑。提摩达多正要借用敌人反击之力,冯琳的力

量分解为二,一股力量用以压住地下的坚冰,才能借力飞起;一股力量用以反扑敌人;这一

来,恰好中计,即在内功的比对上,也已及不上提摩达多了。提摩达多的阴阳五行掌力立生

妙用,冯琳几乎被他的掌力卷入漩涡,幸而她的轻功妙技,天下无双,能在空中转折,这才

逃出了提摩达多的毒手。

在这一进一退之间,提摩达多已是抢了先手,冯琳急忙凝神运气,仍用前法,以彩绳刺

他的穴道。但提摩达多的掌法亦已跟着改变。

但见提摩达多五指疾弹,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打着圈圈,冯琳的彩绳有如长蛇屈伸,倏进

倏退,却总是穿不进圈子,近不了敌人的身躯,原来提摩达多的聪明才智并不亚于冯琳,交

手了数十回合之后,他已看出冯琳的功力与他不相上下,也看出了冯琳防他阴阳掌力的方

法。于是改变战术,只用一手发动阴阳掌力,另一只手则改掌为指,把内力凝于指尖;掌力

的分布面广,面广则力薄,难以令彩绳受力;指力凝于一点,彩绳一近就被他弹开。这一

来,冯琳的彩绳刺穴之法受了克制,难以发挥,双方等于各以内力相搏,打成了一个平手。

唐经天暗暗顿足,道:“不要再催你的妈妈啦!”李沁梅大是焦急,却无可奈何。江南

悄声说道:“唐老太婆,再发暗器。”他机伶之极,刚才唐赛花偷发暗器,他坐在唐赛花身

边,只有他瞧在眼内。不过他却看不出冯琳偷发的那片树叶,只道刚才一提摩达多的受挫,

是唐赛花的暗器之功。唐赛花苦笑道:“冯琳的暗器功夫比我厉害得多,她犹自不能制胜,

我再出手,那管保是越帮越糟!”唐经天听了这才知道刚才的暗器竟是唐赛花所发,自己错

怪提摩达多了。

不说唐经天等一干人为冯琳暗暗着急,尼泊尔王更是触目惊心,他把提摩达多倚为靠

山,只道提摩达多一到,便可无敌于天下,哪知却被冯琳缠战,抢不到半点上风。一个中国

妇人,也有如此神奇的本领,中国人才之盛,真是难以窥测,看来我真是井底之蛙了!”心

中不禁凛然生惧!

提摩达多苦斗冯琳,地下的冰雪不住融解,双方都占不到便宜。冯琳面上的笑容也尽已

收敛,她正想别出新法破敌,忽地山风又起,卷着沙石冰块,从上面直刮下来,蓦地里忽听

得一声怪啸,随着山风吹送下来,那啸声恍如海沫卷空,接续不断,接着皇一阵极奇特的呜

呜之声。

冯琳忽地跳起,叫道:“是金世遗!”一个转身,跳出圈子,疾向山上奔去。提摩达多

怔了一怔,咕咕噜噜的大嚷一通,也跟着向山顶奔去,冯琳的影子,转瞬之间不见,提摩达

多向着另一个方向登山,片刻之间,身形也被嗟峨的怪石遮蔽了。

众人都是一呆,通译的禀告尼泊尔王道:“提摩达多大法师说,他的弟子在上面呼唤

他,他要攀登世界第一高峰,先告辞了。”唐经天叫道:“胡说,明明是金世遗,怎么是他

的弟子?”李沁梅扯着唐经天道:“咱们快去。”这时群情耸动,冰川天女和唐赛花等人都

纷纷起立,忽又闻得呜呜的号角之声,守在山谷的尼泊尔的武士跑进来报道:“中国的大军

到了!”但听得谷外万马奔腾之声,尼泊尔王大惊失色!

冰川天女道:“咱们的军队先行越界,怪不得人家前来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