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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 佚名 5049 字 4个月前

江南得了金世遗的允诺,心上愁云尽都消散。笑道:“有你的一句话,比天魔教主更厉

害十倍的敌人,我也不会害怕了!”

谷之华道:“还有一事未明,那文岛主既然是个好险狠毒之徒,他又为何助我斗那天魔

教主?”

金世遗道:“他的用意,我也不敢说完全明白。不过,据我看来,他可能有两个目的,

一方面是试试那天魔教主,看她懂得多少秘籍上的功夫?另一方面是向你示惠,企图骗取你

的少阳玄功。因为在那海岛上时,他曾听我说过,知道天山派的内功心法和你师父所留下的

少阳玄功三篇,乃是最深奥的正宗内功,要不是我喝破他,他可能真会假冒我的。”

谷之华笑道:“那时,我当真以为他就是你。不过,他若是想骗我,为何在那天魔教主

逃走之时,他又匆匆忙忙的追出去呢,那时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理睬我呢!”

金世遗听她说得柔情脉脉,不觉心中一动,“嗯,这么多年来,她对我还未忘怀。”眼

光一瞥,只见江南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金世遗定了定神,才接下来说道:“也许他那时已发

现了我,或者他感到骗你不易,倒不如先去打天魔教主的主意。”

说到此处,白英杰已经回来,向谷之华道:“这解药果然灵验己比,谢师嫂和甘师弟都

已醒过来了,甘师弟还嚷着肚子饿要东西呢。看光景明天便可以复原了,他们托我向金大侠

致谢。”江南忽地站起来道:“白师兄,你带我去看看他们,甘师兄替我挡了一招,等于是

替我受了伤,我实在过意不去。”

金世遗也想说去,江南已先说道:“探病的人不宜大多,金大侠你坐会儿,恕我失陪

了。”金世遗知他心意,笑了一笑,也不再说什么,便留下来了。

江南等人托辞走开,房间里便只剩下金世遗与谷之华单独相对,两人都感到万语千言,

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半晌,谷之华方咳了一声,轻轻问道:“世遗,这几年来你可好?”金世遗道:

“好,这几年来我四海为家,倒也惯了。你看我有什么改变没有?”

谷之华笑道:“看来你是比以前老成多了。大约现在不像从前那般喜欢恶作剧了吧?”

金世遗笑道:“有时也还喜欢捉弄别人的,不过愤世嫉俗的心情却是没有了。你呢,这

几年来你也好么?”

谷之华道:“最初做掌门的时候感到不惯,现在也不怎么了。你也看,我有什么改变没

有?”

金世遗道:“你也比以前更沉着了,好像事事都很有主意,叫人感到可以信赖。”

谷之华道:“以前我对个人的事情想得较多,在遇到命运磨折的时候,就难免消沉。现

在我以我的师父作为典范,一心一意是想光大本门,培植后辈,好与胡虏周旋,功成不必在

我,总有一天,可以恢复汉家旧业。我的心情有了寄托,也即是已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了。”

这几句话隐隐的道出了她的心事,那即是她愿作氓山派的掌门以终老,过往的情孽,那

已是视如过眼云烟,东流逝水了。

金世遗在她面前,本来感到有点儿内疚,听了这几句话,心情豁然开朗,不知不觉的紧

紧抓住了她的手。

这是净化了的感情,升华了的感情,两人紧紧握着手儿,胸中毫无杂念,只是沉浸在幸

福的感觉中,那是“得一知己,一生无憾”的幸福。

金世遗道:“之华,多谢你。”谷之华道:“多谢我什么?”金世遗道:“我在海外飘

流,孤单单一人,有时也会突然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生活在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意

思,每到这种时刻,我就会想起你来,你比我坚强得多,想起你来,我就会坚强了。我给文

岛主关在石窟的时候,与其说是他迫我练成武功,不如说是因为由于你的鼓励,我是想起了

你对我的期望,才决心练成武功,打破牢笼,还要活在这世界上做一番事业的。所以,之

华,这些年来,我在海外飘流,离开你似乎快很远很远,但实际来又是很近很近。”

谷之华道:“我也是每天惦记你的,我担心以你那样的感情,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碰到

重大的变故,会突然像火山般爆发起来,烧毁了自己。现在我可放心了,你已经像孩子长大

成人,感情也沉稳坚厚了,看得出你不会再任性而为,胡闯一通。世遗,我恭贺你练成了绝

世武功,果然不负我先师的期许。”

两人经过一番倾吐,但觉彼此心意相通,感情到了更高的境界。那是江南所想象不到的

境界,江南是希望他们破镜重圆,成为爱侣的,而现在他们的感情已是净化升华,远远超乎

普通爱情之上。这种结果,江南知道了或许会失望,但要是他能够理解的话,他也会为他们

感到幸福的。

谷之华心里轻轻念着两句诗:“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金世遗已踏进中

年,而她也将近中年了,她深深的感觉到,金世遗对她的感情比以前更为深厚,像酒一样的

浓,也像酒一样的醇!如果说金世遗以前的感情令她激动、令她颤抖,如今则是令她感到醇

酒的芳香了。而她自己呢,也离开了少女的时代了,缺乏少女那“诗”般的幻想,谜样的情

怀,但现在却是把握得住的感情,那是另一种“美妙”,并不逊于令人心弦颤动的诗篇!

两人默默无言,相对了好一会儿,金世遗这才想了起来,问道,“之华,你刚才问起中

牟县的丘岩,说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要告诉我,那是什么事情?”

谷之华正想答他,忽听得谷中莲在内房叫道:“妈妈,妈妈。”原来她已经醒了。

谷之华笑道:“世遗,你先见见我的女儿吧!”金世遗诧道:“你哪里来的女儿?”

谷之华道:“这是我翼师兄从丘岩家中带出来的一位孤女。”金世遗道:“哦,原来是

你的养女。”

说话之间,那女孩子已走了出来,谷之华道:“莲儿,快来见过金伯伯。”那女孩子睁

大了眼睛,说道:“你就是金世遗伯伯吗?妈妈和姑姑们常常提起你,你是天下最有本领的

人,是吗?”

金世遗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任凭哪一种本领,都没有谁敢说天下第一的。”

他边笑边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女孩子,眼光中忽然露出诧异的神色,谷之华不由得感到

有些奇怪。

谷之华道:“莲儿,你练一套玄女掌给金伯伯瞧瞧。”金世遗看了,说道:“这女孩于

是天生的练武资质,我送她一样见面礼吧。”说罢,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谷之华道:“这是什么?”金世遗道:“我所参悟的武学,尚未曾整理就绪,也未有工

夫都写出来。不过,打好基础的入门功夫我已写好两章了。这是融会了乔北溟秘籍的奥义和

天山派的内功心法的,你师父的少阳玄功是最上乘的正宗内功,只是对于初学之人,非有十

年八年的功夫,不能登堂人室。我所参悟的武学与你师父的异途同归,对于初学之人,也许

更易入手,修习的时间也会快些,之华,说起来这也本应是你家的东西,如今我借花献佛,

拿来给你,也就作为给你女儿的见面礼吧。”

金世遗说“这本应是你家的东西”,这句话有个缘故,因为乔北溟的武功秘籍,当初有

半部落在谷之华的父亲孟神通的手上,后来由孟神通给了女儿,谷之华再给了金世遗,而金

世遗的武学就有一大部份是从乔北溟的武功秘籍再发展出来的。

谷之华听了此言,不无感触,但这是给女儿的见面礼,因此也就接下了。

谷中莲道:“金伯伯,你真是好人。我听白师伯说,你是无家可归、到处浪荡的。不如

你也和我们在这观中住下来好不好?”

金世遗笑道:“我和你的妈妈是好朋友,就是不住下来,我以后也会常常来看你们的。”

江南已去了大半个时辰,还未回来。谷之华道:“莲儿,你去甘师叔那儿叫江叔叔回

来,差不多是吃饭的时候了。”

谷中莲走后,谷之华道:“世遗,你刚才目不转睛的瞧着莲儿,可是觉得有什么异样?”

金世遗道:“她不是丘岩的亲生女儿吧?看来不大像是汉人的孩子。”

谷之华道:“你眼力不错,瞧出来了。她是丘岩从塞外带回来的一个不知来历的孤

女。”金世遗“哦”了一声,沉吟不语,似乎诧意更浓。

谷之华也不禁诧异起来,她的诧异却正是由于金世遗的诧异而引起的。要知谷中莲头有

金发,眼珠微碧,只要留心观察,看出她并非汉人的孩子,这并不困难;那么,从金世遗深

感诧异的神情看来,他所诧异的当不只是这孩子的本身,而是另有其他原因了。那又是什么

呢?”

金世遗道:“你先把这孩子是怎样得来的经过告诉我吧。”言下之意,似乎他也有一些

事情要告诉谷之华。

当下谷之华便将翼仲牟怎样赴丘岩之约,丘岩怎样自尽托孤,以及翼仲牟因为不便抚

养,故而将这孩子送给自己做女儿等等事情说了,她因为急于要听金世遗的,所以说的只是

一个大概经过细节,遗漏颇多。

金世遗忽地问道:“这孩子是不是还有一个同胞兄弟?”

谷之华大感惊奇,连忙说道:“不错,我忘了告诉你了。她是有一个孪生兄弟,由陈留

县的叶君山收养。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世遗道:“那叶君山呢?”谷之华道:“叶君山已给人害死了,他的死还在丘岩之前

几天,凶手是谁,无人知晓,孩子下落,也不知道。怎么,你有所知闻么?”

金世遗摇摇头道:“对丘岩、叶君山以及这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但听了

你的叙述,却令我忆起一件旧闻。”

金世遗接着说道:“那年我因为访查天魔教主的来历,曾在阿尔泰山下的一个小国家耽

搁过一些时候,那是与天魔教主同一部族的马萨儿人所建立的一个国家。听得国中人说,他

们的国王正在追查前王一对儿女的下落,原来他们的国王乃是前王平章(官名,相等于宰

相),四年前杀了国王王后,篡位自立的,为了斩草除根,是以追查前王的儿女。我又听过

他们一些父老的私下谈话,前王似乎比现在的国王,远得百姓爱戴。”

谷之华道:“这么说来,难道莲儿竟是马萨儿国的公主?但根据她的记忆,她小时并不

是在皇宫住的,父母也不和她同在一起,她的母亲只来看过她一次,还是晚上偷偷到她所住

的帐幕来,而且还不敢表露身份,这又是什么缘故?那时她的父亲还是国王,奸臣还未曾篡

位呀?”

金世遗道:“当然还不能断定这孩子就是马萨儿国前王的女儿,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

他有一对孪生子女,你的女儿也有个孪生的哥哥。”

谷之华问道:“你刚才说那国王是在四年前被杀害的么?”金世遗道:“不错。”谷之

华沉吟片刻,说道:“这又是一个巧合了,根据莲儿的忆述,也是在四年之前,那草原上似

乎曾发生过一场么灾难,她就是在那一年被丘岩从草原上带走的。”

金世遗道:“在西域诸种人中,马萨儿人较似汉人,他们的孩子大都长得很秀气,你的

莲儿是有点像马萨儿人的孩子。”

谷之华笑道:“听你这么说,竟是越说越似了。要是莲儿当真是什么公主,我可不敢要

她做女儿了。嗯,关于马萨儿国那前王,你可还知道些什么?他懂不懂武功?”

金世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草原上的居民都善骑射,酋长甚至国王,在进行围

猎时也是众人的领袖,不像中国的皇帝深居九重的,所以他的弓马功夫,大约也不会差。”

谷之华道:“我所说的不是这种弓马功夫,是咱们武林人物练的这种武功。”金世遗问

道:“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一点?”

谷之华告诉他,那件棉袄上的钮扣,乃是对修习内功最有效的“天心石”,金世遗立刻

明白她的意思,说道:“不错,倘若在武学上有深湛的造诣,而且还要是见闻广博的人,决

不会不知道这天心石乃是异宝,也决不懂得怎样用它。依我想来,那马萨儿国的前王,总不

会是位武学大师吧?”

虽然有几个疑点,但“巧合”之处也多!谷中莲是否马萨儿国国王的女儿,实在难以断

定!谷之华苦笑道:“她若是公主,身份虽然高贵,麻烦可就多了。但愿她的命运不似我的

坎坷。”

金世遗道:“可惜我只略懂西域诸国的语言,不通他们的文字。若要确定你的莲儿的身

份,恐怕只有等待陈天宇来,让他看一看那一纸羊皮书了。”

金世遗又道:“我准备先去替江南要回孩子,然后再与他同去找陈天宇。”说起江南,

谷之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笑道:“傻小子怎的现在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