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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 佚名 5070 字 4个月前

不置辩,兴孜孜的便去收拾行李。

华天风接过女儿给他收拾好的行囊笑道:“你把我的医书也都放进去了。”华云碧道:

“这几部书是你的宝贝,我怕你在路上突然会想起什么医学上的难题,耍翻书查阅,所以都

给你带来了。”华天风笑道:“好,倒底是你知道我的脾气,带在身边也放心一些。”

四人正要出门,那头兀鹰在山头觅食之后,也正飞回来,华云碧问道:“爹,带不带这

头神鹰同去?”华天风道,“留它下来看守门户吧。只有两个药童照料药回,要是有什么妖

人前来盗药,他们应付不了。”华云碧很舍不得这头神鹰,但想到看守父亲的药圃更为紧

要,也就不再提了。

到了山下,吾自分道扬镳,仲长统自金百灵庙赴翼仲牟的约会,江海天则与华天风父女

同行。华无风见多识广,一路上与江海天说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武林中的掌故源流等等,

令江海天得益不少。不消几天,他对华云碧也熟络起来,渐渐和华云碧谈话的时候更多了。

可是,他仍然不时会想起谷中莲来,他与谷中莲虽隔别了八年之久,但谷中蓬那副顽皮的神

气,一想起来,就活现眼前。“倘若碰见了她;她见我与华云碧同在一起,不知会不会将我

取笑。”每当思念及此,他就有意无意的对华云碧冷淡一些。有时他也会想起欧阳婉,想起

她的父亲和师父都是邪派中人,便不自禁的有一种惋惜之感,甚至无端端的起了怅惘之情。

走了十多天,已踏进绵亘在甘萧青海两省边境的祁连山,这一天,大家在路上谈谈笑

笑,华天风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江海天随着他所注视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一块

岩石上有一只掌印,这掌印比普通人的手掌大得多,江海灭奇道:“华老前辈,这是什么

人?”

华天风面色沉亘,说道:“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再慢慢和你们说吧。”华云碧道:

“现在天色未晚,爹,你一边走一边说不行么?咱们最少还可以赴他一百几十里路。”华天

风道:“这掌印是个记号,我有一个老朋友来了,他约我今晚见面,我若再往前走,他会以

为我是躲避他了。”华云碧道:“爹,我从未听你说过,有哪位朋友有这样大得出奇的手

掌。”

华天风苦笑不言,只是在附近找寻住处,终于找到了一个颇为宽广的岩洞,岩洞里有条

横石,将岩洞分成大小两边,就像间开了的两个房间似的。华云碧笑道:“这正合适,海大

哥,你住这一边。”华天风待他们放好行囊,叫他们坐了下来,这才郑重他说道:“碧儿,

你可知道爹爹为什么要学医吗?”

华云碧摇头笑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华天风道,“十八年前。你娘正怀着你,旦

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有一天,我们在平凉道上,碰到一个恶名昭彰的魔头,这魔头便是那个

今日在岩石上留下掌印的人,他浑名叫做毒手天尊,莫名叫做蒲卢虎。”

华云碧笑道:“好大的口气,敢称毒手天尊。难道他的毒手比那阴老婆子的神蛇掌还要

厉害么?”

华天风正赛说道:“是要比阴老婆子的神蛇拿还厉害得多。神蛇掌是用一千种毒蛇的口

涎炼的,而蒲卢虎这双毒掌却是用世上七样至毒的东西炼的,这七样东西是孔雀胆、鹤顶

红、金蚕蛊、腹蛇涎、断肠花、腐骨草和黑心莲。他将七样至毒的药侦,溶化在鸠酒之中,

运用他独门的邪派内功,将双掌浸在毒酒里七七四十九夭,这才练成了他这双毒掌。”华云

碧这才吃惊起来,间道:“哎呀,那你们碰到他,怎么办?”

华天风续道:“我们早已想把他除掉,陌路相逢,二活不说,便即动手。我用新练成的

流云剑法削去了他一条手臂,可是你娘却一个疏神,被他的掌缘扫过,沾上了一点皮肉,蒲

卢虎落荒而逃,我见你娘受伤,也不敢追赶他。”华云碧急忙问道:“后来怎么样?”华天

风叹了口气,往下说道:“你娘内功精纯,比我还胜三分,只因已有身孕,难以全力运功,

结果你未满九个月便早产下来,你娘气血大亏,产后三天就死了。”

华云碧最初本是面带笑容,听得津律有味的,这时不由得脸色全都变了,眼泪滴了下

来,说道:“如此说来,妈妈是死在这妖人的手上的了?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华天风道:“因为你是早产的原故,自小身体瘦弱多病,我一来为了要把你抚养成人,

二来为了要替你娘报仇,对付那蒲卢虎的毒掌,因此才在华山隐届,闭门学医。这仇人太过

厉害,在我的本领来练好之前,也没用处。”

华云碧伤心了一会,问道:“爹,那么你现在可以对付得了他的毒掌么?”华无风道:

“还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也许挨了他的一掌,还会小病一场。”这么说法,即是表明他已站

在赢面,华云碧才放下了心。

华天风续道:“正因为我已有了七八成把握,我这次才敢带你去赴金鹰官之会,我料想

金鹰宫之会也会有他,本以为在金鹰宫才能碰上他的,哪知道现在在半途就碰上了。看来,

他被我削下一条臂膀,也是怀恨难忘,但只不知他是怎样得到的消息,预先知道咱们会从这

条路来,留下了他的毒掌记号?”

华云碧道:“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爹,你既然胜算在握,待那魔头来了,你一剑将他杀

掉便是。”她哪里知道。他父亲担心的不只是蒲卢虎,因为蒲卢虎既然预先知道讯息,还敢

留下记号,约华天风在此决战,那当然是有准备而来。

华天风单打独斗可以赢得了蒲卢虎,但也还未有十分把握。倘若他还约有一两个与他一

般本领的高手同来,华无风可就难以应付了。但他怕女儿优心,当下只是说道:“话是如

此,但那蒲卢虎的毒掌确实是十分歹毒,到时不论如何,你都不许出手!”华云碧顺着小嘴

儿道:“好吧,到时我站在旁边瞧热闹便是。”华天风正容说道:“热闹也不许你瞧!你一

定要听为爹的吩咐!”华云碧赌气道:“好,我吃过了饭就蒙头睡觉。”

江海天出洞猎了两只野兔回来,华云碧无心做菜,把兔子烤得焦臭,草草吃过了晚饭,

她果然便打开铺盖,蒙头大睡。江海天则伴着华无风,担心吊胆的等候蒲卢虎到来。

月光从岩隙侵进来,江海天伸出头去一望,月亮已过中天。是三更的时分了,不禁嘀咕

道:“奇怪,怎么到了这个时分,还是鬼影都不见一个。”

华天风道,“江贤侄,你先睡吧。若是我要你帮忙,我会出声叫你。”这十多天来,他

与江海天相处有如家人,最初他是将江海天称作“江小侠”的,后来便应江海天之请,改口

以“贤侄”相称了。

江海天一阵踌躇,华天风笑道:“你大约未怎么懂得这种黑道上的规矩,他既留下了记

号挑战,就决不会偷袭。若他来了,他必定要在留下记号的附近,发声长啸,唤我出来。所

以你可安心睡觉,我也想静坐一会吐纳功夫。”

华云碧睡在她父亲的身边,江海天少年腼腆,和华天风说话的时候,双目不敢斜视,也

觉得甚为“辛苦”,那岩洞有一条天然的横石,间作两边的,当下江海天听得华天风如此说

法,便道:“老伯运功,小侄不敢打搅了。倘若那魔头到来,请老伯将我唤醒。纵然帮不上

忙,我也想见识见识。”说罢便钻过了石洞的那一边。

可是话虽如此,江海天却哪里睡得着觉,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已是将近四更的时分,江

海天心里正想:“那蒲卢虎大约今晚不会来了。”心念未已,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叫喊,从远

处传来。可是,奇怪,这却不是男予的声音,再听一听,声音竟然“似曾相识”,江海天猛

地跳了起来,他听出这是欧阳婉的声音了!正是:

异声午夜惊心魄,不意荒山来敌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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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阁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冰河洗剑录》——第十八回 陷身不禁疑云起 脱险还惊祸未消

梁羽生《冰河洗剑录》 第十八回 陷身不禁疑云起 脱险还惊祸未消 听这声音,似是一个人突然碰到了极其可怖的物事,生命即将毁灭一旦。江海天不假思

索,立即飞奔出洞,向那声音的方向跑去。华天风正在静坐运功,猛然惊觉,急忙喊道:

“江贤侄,你、你干什么?提防、提防……”可是由于江海天动作快极,他们之间又有一条

横石阻拦,华天风要想拖住他已来不及。

江海天当然听到了华无风的喊声,可是他心里却在想道:“华老前辈也忒小心了,提防

什么?欧阳姑娘遇到了危险我岂能不救?难道还会是什么诡计不成?”

心念未已,只见两每黑影已从树林里出来,月色虽然不很明亮,但从那苗条的身影,已

可看出跑在前头的是个姑娘,而在后面追逐着她的那个人则是个身形古怪的男子,身材不到

五尺,头颅很大,只有一条臂膊,而那条臂膊又长又大,手掌张开,就如一片乌云,向着前

面那少女的头顶罩下。

江海天心头一震,“莫非这人就是毒手天尊?”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那蒲扇般的大

手堪堪就要抓到欧阳婉的顶心,江海大无暇查名问姓,大声喝道:“放手!欺侮女子算得什

么英雄?”声到人到,身似离弦之箭,疾冲过去。

眼看只有数丈距离,几步可到,忽地一步踏下,脚步一浮,好像踏着了一团棉絮,江海

天方觉有异,突然问已被一面大网网住,原来那张网就铺在地上,网是纯黑色的,即算江海

天不是忙着救人,在黑夜之中,也难以发觉。

这刹那间江海天又惊又恐,正因为他以前曾中过欧阳婉的一次诡计,而事后欧阳婉就以

行动表示了她的忏悔,所以江海天才以为这次她是真的遇难,绝非诡计,哪知竟然又一次的

着了道儿!

那张网慢慢离地面起,而且是越来越收缩,把江海天网得如同粽子。江海天恨声说道:

“好呀,欧阳婉,你、你、你……欧阳婉我算是认得你了!”他用力撕那张网,以他的功

力,本来一张犀牛皮也可撕裂,哪知这张网他竟然越撕越紧。原来这张网是用昆仑山的天蚕

纺织成的,坚韧非常,非乎指之力可以撕断。何况江海天又已被网在网中,有气力也难以完

全施展。

就在这时,只见那怪人已停卜了脚步,哈哈笑道:“欧阳二娘,看在你的份上,这小子

我就不管他了。”与此同时,欧阳婉也在尖声叫道:“娘,你、你、你……原来你也在这

儿,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海天仰面一望,只见在那棵大树横伸出来的树枝上坐着一个女人,可不正是欧阳二

娘,她正在把被网着的江海天扯上去。

欧阳婉飞步跑来,大声叫道:“娘,这妖怪欺侮我,江相公是救我来的,你可不能害

他!”欧阳二娘将绳子在树上打了个结,把江海天挂在半空,随即跳下树来,一手把女儿抓

住,喝道:“你懂什么?我这是救他,谁说我是害他了?”

江每天中计遭擒,心头气恨之极,忍不住气,便破口骂道:“欧阳姑娘,你俩母女演得

好戏,只是我姓江的也井非三岁小儿,再也不会受你骗了!”话犹未了,忽听得“嗤”的一

声,原来是欧阳婉突然用力挣扎,袖子被她的母亲扯下了一幅,可是,欧阳婉刚冲上几步,

听得江海天这样骂她,又突然似中了“定身法”似的,呆若木鸡,站着不动了。

就在这时,只见又是一条黑影,来得快得难以形容,那怪人哈哈笑道:“欧阳二哥,你

来得正好,令千金要放人呢!”

霎眼之间,那条黑影已来到了欧阳婉的面前,厉声斥道:“不懂事的糊涂丫头,快给我

滚回去,再要胡闹,看我老大的耳刮子打你!”

月色朦胧,江海天从网孔里看出去,虽然看不清楚欧阳婉脸部的表情,却见她娇躯颤

抖,就似一株在狂风暴雨下的花枝,显见她是惊骇已极,她呆了片刻,突然便转身飞跑,跑

出了十几步,才蓦地一声尖叫,跟着痛哭起来,哭声嘶哑,听得江海天的心肺郁似要被那哭

声撕裂,比起刚才她被那怪人追逐时的叫喊,更要令人难受!幸而她跑得很快,不过一会,

她的影子和哭声都消失了。

江海天忽地感到内疚,心里想道:“莫非她是被迫来的,我错怪她了!”但转念又想:

“不对,不对,她发出叫声引我出来,分明是和那怪人合谋害我!她和父母的那番做作,只

不过是演戏一般,故意演来给我看的。”可是,她哭得那样伤心,却又不似做作得来?”江

海天左思右想,终是觉得疑团重重,难以解释。

被那怪人称作“欧阳二哥”的那黑衣人向江拇天投了一眼,忽地向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