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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龙蛇传 佚名 5068 字 4个月前

盘问他知道哪一些江湖组织,连问了

两个他都不知;那老者神色已很不好看,丁晓也觉得很是窘迫。恰巧那老者问到“大刀

会”,他突然便联想起“匕首会”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匕首会”。只是听金华提起过

有这么一个江湖秘密团体罢了。

他见老者追问的紧,只好据实答道:“我并不熟悉里面的什么人物。只是听朋友说过罢

了。听说里面有个年轻的好汉,豹子头,虬须子,使得一手好太极剑法。”

那老者哈哈笑道,“俺老眼还算没花,老弟竟大有来历!”说罢,挑一挑大拇指,便过

来敬丁晓的酒,

丁晓不知所措,正待谦辞,那老者忽地冷笑一声,双手闪电似的在丁晓的肩头一搭,丁

晓顿觉如同两把钩子一样,往肉里紧,两条胳膊立时软麻。说时迟、那时快,两旁的两个壮

汉,已疾的掣出手镣脚铐,合力把丁晓制服了。

看官,你道丁晓原是太极名家子弟,如何这等不济事。这不是丁晓本领低,能力弱,而

是他年纪大轻;缺乏经验。他对那些人毫无戒心,如何想得到别人会突然向他动手:那老者

一下手又是用的“分筋错骨”的厉辣擒拿手法,丁晓如何还能反抗。

青天白日,公然做案,变出意外,店伙客人,群相惊讶,不觉纷纷起立,张口结舌。丁

晓哇哇地叫道:“你们这伙强徒,小爷与你何冤何仇,敢来加害,白日青天,掳人抢掠,不

怕王法吗?”

那老者连连冷笑,看了看丁晓,又看了看那些愕然惊视的店伙客人们,缓缓说道:“王

法?老爷便是王法!”

他又招手叫店主过来,把一张盖有关防的捕盗文书亮了一亮,说道:“老爷们是皇上派

来专捕反贼的,这小子便是个反贼,他在你店里喝酒,本来你也脱不了关系。只不过看你这

熊样子,不像和他有什么勾通事情。老爷们网开一面,不带你去询问了。你以后可得招子放

亮一点(要有点眼光之意),以后再碰着这样形迹可疑的人物时,要立即晴里通知官面。”

前清律例,“造反的”有夷九族之祸,牵连的也有杀身之危!店主、店伙和那群客人,

一个个吓的面青唇白,哪敢做声。连他们的酒钱以及丁晓的酒钱,店主都不敢开口了。那个

招待丁晓进来的堂棺还结结巴巴的为自己洗清关系道:“可不是?我一见到他就知道准不是

好路道,我本来不准他进来。是他硬闯来的。”

丁晓凭空遭受诬赖,气得怒火冲天,狂叫道:“他妈的,你们才是匪徒,敢胡乱诬蔑小

爷,你们分明是想敲诈!”

那老者又冷笑道,“敲诈?你难道真要老爷点透,‘匕首会’是‘叛逆’中最阴险毒辣

的团体,凡捉住匕首会中的人,皇命是杀无赦,你这小子还想活哩!”他竟然把丁晓看成匕

首会的小头目了。

这些人说是“奉皇命来专捕反贼的”,这倒不假,但主要却不是对付匕首会而是对付义

和团,原来那时匕首会的势力已走下坡,他们那种“人自为战”,用暗杀手段反抗清廷的方

式,反给清廷逐个击破,到处搜捕,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匕首会虽走下坡,而义和团却是新兴势力。那时义和团正是刚组织没多久,开始时揭的

是“反清复明”旗号,又帮助被官府。教民欺压的百姓,所以很得百姓拥护。

因此一有义和团组织,清廷立刻把眼光转向它了。(那时候,义和团还未“合法”,还

未“公开”)他们像搜捕匕首会人物一样地搜捕义和团的人。

那几个人便是北京九门提督派来协助当时山东巡抚李秉衡、直隶总督裕禄、河南巡抚张

汝梅等搜捕义和团的。九门提督派出的人很多,加上那几省官府原有的名捕头,就组成了一

个搜扑义和团的“核心组织”。这几个人便是被分派去协助安平府搜捕河北、河南边界一带

的义和团的。

那老者名叫焦忠耀,是九门提督下面一把得力好手,精于“通臂拳”,还会几手点穴

法。那同来的三人则都是他的晚辈。他们一行四人,因能纵高窜低,谙熟江湖切口,因此他

们每逢大队官兵出来搜扑反贼时,他们便担当在前面侦查的任务。若发现“贼巢”,便引大

队专“镇压”,若碰到小股的拳民,则他们几个便就地解决。

这天他们碰见了初入江猢的丁晓,盘问之下,虽然明明看出他是个雏儿,但见丁晓提起

江湖上最秘密的暗杀团体匕首会,又提起匕首会中那使太极剑的娄无畏(丁晓其时还不知娄

无畏名字,可是他转述金华所说的相貌。焦忠耀等一听了就知道正是清廷悬巨赏缉拿的娄无

畏),心中也不禁一惊。他们又听了丁晓自述是“懂得几手粗浅的太极剑法”,便猜疑他和

娄无畏有什么牵连,因此不管是否捉错,便先伸手把丁晓擒拿了)这正是历来残酷统治者

“宁杀错一百,莫错放一人”的做法。

可怜了晓哪里知道这么危险,还是怒气冲天地大骂。那些人也不理他,兀自在抽烟、喝

酒、谈夭、冷笑。

没有一盏茶功夫,官道上尘沙漫起,风鸣马嘶,一拔马队,一窝风地驶到。这正是安平

府搜捕义和团的大队。他们一路上,已胡乱捉了十来个义和团“疑犯”。这回又听得焦忠耀

捉到一个与匕首会重要人物有关的人;带兵官听了一不觉大喜。

正当他们欢天喜地之际;有一个单身怪客,悄然进入酒店,走到他们跟前……

那来人是个卅多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剑眉虎目,耿耿有神,不知怎的他在乱哄哄的时

候,就混进来了,那时门外是数百马队四散歇息,他竟直走到带兵官和焦忠耀等的面前才被

发觉。

丁晓正在气头,正在乱骂,他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蓦然他听得那带兵官操正官腔在

喝问:“什么人,胡乱闯进?不知道规矩吗?”又听得有人慢条斯理地答道:“什么规矩;

茶楼酒馆,人人可进。你老爷来得,难到我就不能来得?”

这声音好熟!丁晓也不禁愕然张望。这一望可把他惊着了,这人正是红衣女侠叫做“朱

师叔”,曾和自己在月夜沙滩之下交手的人!

丁晓的眼光刚和那人接触,只见那人突然冲进两步,大叫道:“呵!表弟,你怎么啦?

给人带上这些玩艺?(指手镣脚铐)”

丁晓未及回答,与焦忠耀同来的人,已拔单刀,举铁尺,纷纷拦阻,不准他挨近丁晓。

那人显得瑟瑟缩缩的样子,退过一边,作出惊讶之状,呆望丁晓。

丁晓更是惊讶,他不知道怎的自己竟成了这个人的“表弟”了。

丁晓处在这个场面,急促间竟想不出什么话回答,当下又听得焦忠耀喝道:“这家伙准

不是什么好路道,给我擒下!”活声未了,与他同来的两个壮汉,便举起铁尺。喝令来人受

绑。

丁晓情知来人本领高强,以为必有一番拼斗,正瞪大眼睛待看热闹,哪知全出丁晓意

料,那人竟高举双手,大叫:“俺什么也不懂得,老爷们抬抬贵手,别难为俺这苦哈哈

的!”他竟乖乖地任从那些人绑了。

这一来更令丁晓气得七窍生烟,从热腾腾的希望里,跌入冰冷冷的雪窟中。他心里暗

骂:“这家伙原来是晓得欺负后辈,见到官面的人就怕,呸,我还以为他是什么英雄呢!”

不说丁晓心里暗骂。且说那人被绑后,带兵的官儿盘问他,他竟有一句答广旬,供说丁

晓是他的“表弟”,他们俩表兄弟都是新加入义和团的“拳民”。

那带兵的官儿和焦忠耀等都哈哈大笑,向丁晓叱道:“瞧你这小子刚才还装蒜,原来你

是义和团的拳民,又是匕首会的逃犯!”又对着那被红衣女侠称为“朱师叔”的说:“你还

算老实,回到县里准能叫你减等(减轻刑罚)!”

丁晓这回又气得哇哇地乱骂,骂的可是那位“朱师叔”了,丁晓骂他胡说,骂他”卖

友”,(其实丁晓连他的名字都还未知,骂他“卖友”是因为气急了,就什么也骂了。)那

人听了,连理也不理,骂得多了,竟自淡然他说道:“表弟,你安分一点吧。谁叫咱们给官

爷们捉住了,只好认命了吧!”说着,又装做怪可怜的样子,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那官和那群捕头,见他们“表兄弟”争得有趣,又是一阵大笑,把他们两个混在被捉来

的那些义和团“疑犯”中,一齐解县了。

斜阳古道。健马嘶风,数百官军马队,押解着丁晓,那冒认丁晓做“表弟”的中年汉

子,以及十多个义和国,“疑犯”历历乱乱地往安平府行进。

一路丁晓骂得口干舌焦,声音嘶哑,要骂的也不能骂了,只好被人反绑在马背上干瞪

眼:那冒认是他表哥的汉子神色自若,不骂也不吭气。

那带兵的官儿则高兴异常,以为捉到了义和团和匕首会的重要人物,一路上带领马队叱

喝驰骋,吓得百姓人家鸡飞狗走。

傍晚时分,他们已走到离安平还有五十里的赭石岗,他们为着要赶在黄昏之前到达广

平,更是快马加鞭。赭石岗是几层赭红的土岗子,两旁的麦地长着一人多高的高粱青稞子;

山风卷来,高粱帽子随风起伏,就像卷起千重绿浪。官道倚岗修筑,穿过土岗,就又是坦荡

的平原,可以看得见安平府城了。

官军马队正待拐过前面峭拔的峰脚,忽地在土岗上的疏林中,有人桀桀怪笑。接着有一

瘁沙沙的脚步声,窜出一个近四十岁;懦冠儒服的“书生”!

那书生也怪,在走到离前头马队数丈之遥,忽地抱拳一拱,念书似的唱道:“此路是我

开,此树是我栽,行人若经过,献出路钱来!”唱罢把手中的描金扇子向官军一指:喝一

声,“咄!还不给我站住!”

这可真“邪门”,率领马队的统带不禁勒住了马,心想,只有官军捕强盗,哪有强盗反

向官军要“买路钱”。

而且又只这么一个人,十足是穷疯了的书呆子,哪有一丁点强盗的气味?

带兵的宫儿一勒住了马,喝道:“哪里来的神经汉,快快让开,不然就捉你解县!”这

统带居然看他是个书生的面上,不为已甚,只是喝他快起,并不立即捕拿。

哪知这“疯书生”却是纹丝不动。带兵官正侍喝令捕拿,那焦忠耀老捕头,已是大吼一

声,纵马而出,一边大喝道:“统带,留神!看紧犯人!”到底是焦忠耀有眼光,他已看

出,前面的“疯书生”,一定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

果然,喝声未了,那被红衣女侠称为“来师叔”,闯入酒家,自动受绑的中年男子己是

蓦地一声虎吼。手镣脚铐,碎成几段,他自马背上腾空纵起,似闪电般地越过了好几匹马,

落在绑住丁晓的马背上,用手一拂,利如刀剪,把绑住丁晓的粗麻绳通通弄断(官军把丁晓

当重犯。在手镣脚铐之外,外加几重麻绳),再在丁晓的手镣脚铐上,东摸宁把,西摸一

把,不知给他用什么法儿,也全给开了。

这动作之快,有如电光流火,众军士惊魂未定,呐喊声刀枪齐扑!他已手脚并用,疾如

猿猴,扑入刀枪之中:风翻浪涌,只两下子,就空手夺到两张刀,正待抛一张给丁晓,只见

丁晓也已把当前的一个军官打倒,夺得了一杆长枪了。

“书生”截路,叛贼自逃,事件离奇。变生不测。官军马队的统带(官名)顿时手忙脚

乱,待要拦截。他穿着黄色战褂,手执马刀,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居然还呼喝指挥,神气活

现。“朱师叔”看得分明。觑个正着,倏地一声怒吼,在马背上用力一点,施展“一鹤冲

天”的绝顶功夫,奋身一跃,居然飞越出四五丈远,如飞将军下降,倏地就扑到了那统带的

面前。

一支笔难写两下事。且说在“书生”截路,“朱师叔”空手夺刀,连声呼喝之际,赭石

岗两旁麦田,在那高可寻大的高粱麦子之中,蓦地发出轰天震地的呐喊,瞬眼间就钻出了黑

压压的一大群人,头上黄中飘动,手中兵器出鞘。这大群人正是官军们所要搜捕的义和团拳

民!

那统带正在督领官军放箭,“朱师叔”已扑到马前,手起一刀,“白蛇吐信”,分心刺

进!来的迅速,出手如风,那统带大吃一惊,急忙跃马挥刀,向外一格、哪知“朱师叔”刀

法奥妙无匹,霍地往回一掣,“雁落平沙、连人带刀一转,闪电般地闪到统带马后,他一纵

上马,刀光烁烁,向外一推,那统带的头颅,顿时呼的飞起一丈来高,血雨喷溅尘埃,尸身

翻下马背;官军不禁大哗,似碰到凶神恶煞,纷纷走避。

这其间焦忠耀已与拦路书生斗在一处,与焦忠耀同行的两个中年汉子,是直隶总督府里

的有名武士;见数百官军;连个犯人也看不住,不禁怒气填胸,大喝一声“钦犯还要逞凶,

看家伙!”一使单刀,一使铁尺。两边袭上。“朱师叔”哈哈一笑,刀如雁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