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 / 1)

草莽龙蛇传 佚名 5076 字 4个月前

“你这贼子,还不快亮兵器接招?”

他倒并非因顾念旧情,不肯暗袭,而是一来他在刀法上颇有自信,二来他们三个出京之

日,官方吩咐,最好能诱降或者生擒,非不得已时,不要将他毙命。因为清廷很想从太平天

国的遗老口中,探知其他匿居的孤臣孽子。

司空照望了董绍堂一眼,十分愤怒,这个叛徒,非但甘心做胡虏奴才,苦苦相逼,而且

连江湖规矩,也全然不顾。(江湖规矩,输招之后,就得服输。)

然而时机紧迫,已不容他愤怒了,董绍堂刀光映日,已自耀眼生濒,步步迫来,声声索

斗。董绍堂这口刀是百炼缅刀,吹毛立断,昔年也是仗这口刀替北王韦昌辉谋杀了东王杨秀

清的,正是成名利器,大有来历。

司空照本也有翼王石达开送给他的“龙吟剑”,论锋利当更在董绍堂雁翎刀之上。无奈

司空照生乎不愿仗兵器克敌,更以是翼王所佩,他既尊崇故主,复怕睹物伤人,因此不愿拿

来当自己的佩剑。更兼这天他操作之后,在半山赏泉,逸致闲情,哪料有兵戈拼斗?因此竟

没有带什么兵器!

而今董绍堂亮刀出手,他虽会空手入白刃功夫,却不敢冒险与这口宝刀格斗。他后退几

步,双眼圆睁,周围一扫。董绍堂雁翎刀扬空一闪,又大声喝道:“你还不亮兵刃受死,更

待何时?”

司空照一声长笑,蓦地斜掠出数丈开外,双手在一株粗可合抱的者松的校干上一攀,立

刻拗折了一校长可丈余,粗如人臂的老松枝干,迎风一抖,就把它当成虎尾棍,来伞雁翎刀。

董绍堂见司空照折下松于,与自己相斗,不禁心中冷笑:“这可是找死?你纵是铁棍,

我也不惧,何况是木的。”他猛扑上来,室刀起处,便径取司空照。”

司空照将松木一抡,忽忽生风,便待扫掉董绍堂的刀。不料董绍堂在刀法上竞有精湛造

诣,更以兵器灵便,如何会给扫中,他倏地掣将回去,刀光裹体,一避“棍”锋,立施侧袭。

这一来,司空照在兵器上先吃了亏,他的松干虽长,却转动不便,连轻身功夫也受了影

响。他虽使出虎尾棍圈、点、抽、撤的上乘功夫,无奈这位随手扭下的松干,到底不是虎尾

棍,囵时不圆,抽时不疾,还幸司空照经验老到,不然早就落败了。

董绍堂宝刀寒光翻飞,寻暇抵隙,硬斗硬碰:要来截司空照这株松干。司空照虽闪避刀

锋:无奈到底运用不便,斗了十多个回合,竟被董绍堂的雁翎刀碰上,喀嚓一声,戳去了一

小半。董绍堂捡到便宜,哪会轻饶,闪电般地便贴“棍”进刀,待削司空照的手腕。

司空照也算机灵,倏地将松干一转一轮,便抽回去。这么一来,虽阻了他的贴“棍”进

刀,松干周围,也已被刀锋所削,才片纷飞,散了满地!刀锋之快,可想而知!

司空照虎吼一声,倒纵出两三丈外,低头一看,这枝松千只剩下七尺来长,而且剩下的

前半截周围,也已给削得有些尖了。

方复汉在岩石后面,看得大惊失色,正待舍死救他,不料司空照这时,反似比前镇定,

哈哈笑道:“叛贼你别得意,看枪!”声音坚定,充满自信,他竟将这半截松干,当成一技

花枪,立刻展开了“金枪甘四武”,反迎上去,再斗董绍堂这口扬威北五省的雁翎刀。

董绍堂冷笑一声:“你只剩了半截枝桠,还敢与我拼斗?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京吧,看

在老朋友面上,我决不能叫你为难。”说罢雁翎刀又扬空一闪,威迫利诱,双管齐下。

司空照不理不睬,手中“枪”打了一个圈子,刷就向董绍堂的小腹“气门穴”刺来。董

绍堂身随刀走,雁翎刀往下一捺,径削司空照的木枪。司空照倏地向右一转,倒转枪尖,迎

扎董绍堂的右手。董绍堂刀尖一崩往上斜挑,枪尖扎空,给刀赂略挂住;顿时木片又纷纷堕

地。司空照问声不响,一技术枪舞得矢矫如神龙,伸缩如怪蟒,吞吐抽撒,寻瑕抵隙,避刀

锋,刺要害,他竟似毫无所惧,在刀光笼罩之中,仍是神色自如。

两人含填抱怨,再度交锋,此往彼来,疾如闪电,把旁边的人都看得呆了,司空照这枝

松干,虽给削了小半截,但拿来当花枪用却更见灵活:董绍堂也觉得比前难斗多了。

但司空照的“枪”虽比“棍”灵活,到底还是不及董绍堂几十年用惯的宝刀来得轻灵。

斗了半个时辰,只见刀光中木屑纷飞,这枝木枪周围被削,越削越小,以前是粗如人臂,现

在却只似一枝大牛油烛了。方复汉看得神摇目夺,触目惊心,正在紧张,摹地听得董绍堂大

喝一声,“着!”又是一声喀嚓,司空照的“木枪”又给斩断了一大截。这伎松桠,竟只剩

下三尺不到的一小段了。

方复汉惊得冷汗直流,正待纵出,忽听得司空照哈哈大笑,在笑声中他施展一鹤冲天轻

功,凌空飞跃,竟从董绍堂的头顶上飞跃过去。轻如飞燕,捷若俊鹤,避过董绍堂的连环盘

斩招数,身形一定,竟自抱着那三尺左右的松桠,向董绍堂说道。“多谢你送我这枝兵器。”

原来刚才拼斗时,司空照仗着身法轻灵,虽然“木枪”仍是因过于粗长,时时给刀锋碰

着,但他一被碰,就急急轮转,让它周围被削,而不是劈成两半。到后来虽给斩了一大截,

还是周因削得一样圆,现三尺不到,粗如牛油烛的一大段小松桠,却正好当“判官笔”。司

空照最精擅的是打穴功夫,他一找到了合手的可当打穴用的“判官笔”;立时如虎添翼。

董绍堂虽知他长于打穴点穴,但却还不敢相信他真能用一段小松桠,当成判官笔。他又

是一声冷笑道。“司空照,你还唱什么‘空诚计’,拿这段烂木头,就想吓唬老朋友?司空

照你欲保全性命,还是快快投降吧!”

司空照木笔一扬哈哈笑道,“你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你试再来斗斗看!”说罢木笔一

指董绍堂面门,鄙睨斜视。

董绍堂给他气得无名火起,心想:把他毙了也就算了。虽然把他毙了,功劳不如活捉之

大,但到底可兔受这厮乌气:他把心一横,立刻挥刀霍霍,直进过来,要把竹多年前的金陵

老友,置之死地。

司空照攀松桠为棍,给董绍堂一削成“枪”,再削成“笔”,司空照兀是神色自如,越

斗越勇。只急坏了旁观的方复汉”这时与董绍堂同来的两个家伙也都在触目惊心,全神贯

注,他们的兵器不知不觉问都已亮在手中,严密监视。

方复汉眼看旧友知交,忘生舍死,不禁热血沸腾,虽情知自己也不是这三个灰衣人的对

手,但已决心拼把这条命“卖”在这儿了。他轻声叮嘱上官理道:“等下我或会出去与这些

恶贼一拼死生,也许可以幸兔,也许就埋骨荒山;但不论出什么事儿,你都不能乱动,就是

我给人打死,也不许你出去救援。你的本领还差得远,出去只是送死。若是你一见我快要不

行了,就赶快滚下山去,趁着我还有一口气在,还能缠住他们的时候,你是有机会逃脱的。

上官瑾,你得听我的活!”

上官瑾心虽不愿,口欲有言,但是师父双眸炯炯,迫视自己,也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方

复汉也理不得他这么多了,急急张目外顾,看司空照的情形,是否已到危殆。

哪知事出意料,这一眼看去,竟把方复汉看得目瞪口呆,大感惊讶。这时“战场”之情

势已变,主客之优劣已易。司空照拿了那小半截松桠当判官笔用,竟然使得出神入化,欺敌

进招,险狠之极,饶是董绍堂刀光霍霍,兀是扫他不着。原来司空照丈余长的枝干,现在给

削到三尺不够,轻便得多,打穴兵器是:“一寸短,一寸险。”加上他的内外功夫都已到炉

火纯青之境,笔尖所指,竟全是人身要害穴道!

董绍堂大惊失色:自己虽和司空照共事多年,却料不到他的功夫竟这样精纯,看来单打

独斗,非但胜他不了,而且有落败可能,他想示意叫同伴来帮。但又碍于面子。原来董绍堂

是从太平天国投降过去的,叛徒心情,总想立“功”自荐,又怕别人看轻,因此非到极端危

殆。他还是拼命挣扎。

他见司空照迫得紧,摹地怒吼连声,展出平生绝技,刀风忽忽,疾如风雨,只见浑身上

下,舞成一片刀光,时而凌空高蹈,时而贴地平铺。但司空照是何等人也?他忽前忽后,出

手如电,窜高纵低,迅如风飘轻絮,冷笑声中,完全展开了进手招数,竟公然在雁翎刀飞舞

的夹缝中,递笔点穴,伸手擒拿!

斗到难分,董绍堂额角冒汗,目闪头摇。他突展险招,“平沙落雁”,雁翎刀往下一

塌,斜削肩臂,顺斩脉门。司空照一声长啸,右臂下撤,左脚外伸,陡然往后一滑,抖木

笔,探穴尖,寻穴道,“仙姑送子”,便宜扎董绍堂的“分水穴”。董绍堂急“回身拗

步”,雁翎刀自下上翻,“探臂刺扎”。司空照骤的又“鹞子翻身”,右笔电光石火般直掐

董绍堂的”华盖穴”,左手也作势擒拿。

董绍堂“呵呀”一声腾身便往后纵,他快,司空照更快,跟踪扑上,看看就要把董绍堂

毙命掌下,不料就在此时,蓦地一条人影,横里撞来!挟着劲风,堪堪袭到。司空照急撤招

倒纵,避过风头,瞪眼看时,只见这暗袭的人,正是与董绍堂同来的沙鸣远。

司空照木笔一指,大声喝道:“你们这群武林败类,真给江湖人物丢尽面子。你们到底

是想车轮战,还是想聚众群殴?”

沙呜远嘻皮笑脸地说:“司空照,你今日若想逃脱,难于登天!你是朝廷钦命捕拿的叛

逆,椎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说罢他竟与董绍堂二人自左右两翼,认同夹击。他们竟把刚

才所说的要以一打一来折服司空照的“豪语”,抛在九霄云外!

司空照原也不把他们的话当话,见他们狠狠迫来,又气又恼,冷笑一声,扬起木笔,再

度交锋,独战强敌。

这样一来,形势又是大变,这沙呜远使的是罕见的外门兵器三棱透甲锥,江湖上能够使

这种兵器的寥寥无几,更兼他的外号称为“千里追风”,轻身功夫,还在董绍堂之上。这番

他与董绍堂夹攻司空照,不单在人数上占多,在兵刃上也占了便宜。司室照的木笔既不敢碰

董绍堂的雁翎刀,也不敢碰他的透甲锥。若司空照专是对付一个人,还可以寻瑕抵隙,探打

穴道,现在对付两个第一流的高手,可就受了牵制,不能冒险进招了。

这样又斗了约摸半个时辰,饶是司空照招数神奇,身法迅疾,在两人夹攻之下,败势已

是越来越显了。这沙鸣远展开山西路家嫡传的八十一手透甲锥法。只见他友攻右守;右攻左

拒,砸、扎、截、刺、崩、剪、拦、挂,、一招一式,全都纯熟异常。司空照倒吸了口凉

气,知道董绍堂今天过来的全都是“硬点子”,非拼死不能闯出去了。

司空照横心拼命,斜转身,轻点地,身随笔走,笔尖虚点董绍堂面门,董绍堂俯头侧

面,方一趋避,他就疾如电问的向左面一晃,横点沙鸣远的“天池穴”,沙鸣远竟不闪不

避,右手斜带三棱透甲锥,身形骤转,刷地抡起透甲锥,斜肩振臂,猛照司空照砸来。司空

照这两招原非实招,一引得沙鸣远猛攻,董绍堂趋避之际,身趋走式,只一转,便转到二人

身后,往斜里一冲,便脱出商人围攻。

司空照突展奇招,方待脱险,哪知就在此时。蓦地有人大声喝道:“叛贼休逃,还有俺

在此照顾你呢!”接着几缕寒光,斜刺打到。

声还未了,蓦地又有人喝道:“也还有俺在此照顾你们呢!”司空照展身形,避暗器,

只见那些暗器,竟似没甚准头,大为惊讶。再循声望影,只见有两人似断线风筝,一个跟着

一个,先后赶到,在前面的是与董绍堂同来的白贞一,在后面的却是伏伺岩山之后,以前翼

王的卫士方复汉。

原来在董绍堂、沙鸣远双斗司空照时,白贞一已捻紧软鞭,在旁监视。(他得萨回回棍

法真传,能以软鞭当杆棒使,可以硬扫敌人,又可以擒夺兵刃。)他见司空照在堪堪落败之

际,忽地冒险朋出重围,敢情是想逃走。

功败垂成,自贞一如何肯轻易放过,因此他一抖手就将轻易不肯使用的喂毒七煞钉,飞

出三枚,连环打去。他的暗器功大本来也是上乘之选,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方

复汉一见白贞一纵起,甩手箭已先出手。方复汉的甩手箭也是一打就是三枝,白贞一听得寒

风飘然,急忙闪避,虽然仗着身法奇快,全部避过,可是甩手箭来时,也正是七煞钉脱手之

际,他给方复汉的甩手箭吓了一跳,暗器就圭都失了准头。

就这样两人一先一后,全都加入战团,白贞一见暗袭被人破坏,而且这人还敢紧紧跟

踪,不禁怒从心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