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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龙蛇传 佚名 5050 字 4个月前

轻这小伙子,他的功夫绝不止

此!”

话犹未了,练武场中已是形势大变,陈保英正使到一招“野马分鬃”,左掌掠下,右掌

扬起;截腕按胸,来势迅疾。丁晓退无可退,蓦喝一声,“搂膝勾步”,腰向后倚,霎地便

变为“手按琵琶”,弓步阳掌(手心向外的称为阳掌),避招进招。陈保英微吃一惊,倏地

旋身。从“野马分鬃”化为“玉女穿梭”,右掌一按,左掌倏翻,指尖直抵丁晓左额。丁晓

疾向右避,稍退便进,流星闪电的一招“斜挂单鞭”,便猛切陈保英脉门。陈保英“退步跨

虎”,忙用左掌往丁晓掌上一挂,好不容易才卸了丁晓的掌力,避敌反攻。

丁晓几招使出,陈保英马上动容。陈保英越打越纳闷!这小子的掌法与自己好生相像;

竟不知他是甚么家数?旁边的太极陈也看得连连点头,他已看出丁晓来历,但还不愿揭破。

他心中狐疑既甚,而且也想更清楚丁晓的身法手法。

丁晓和陈保英转眼又拆了三五十招,越斗越勇;仗着步法轻灵,变化迅速,竟把陈保英

迫得步步后退。但陈保英却胜在一个稳字,虽然后退。身法步法,却是丝毫不乱。

进退攻守,打得正酣,蓦听得旁边有人大声叫“好!”陈保英蓦地拳式一收,窜出圈

子。丁晓随即也止步收拳,回头张望。正在此时,一条人影已疾驰过来,喝声:“别来无

恙!”声音好生熟悉。

丁晓定睛一看,又惊又喜,此人正是自己以前在古松岗所救的那位少年:太极陈和另外

一个老头,也都下了场子,在少年身后,负手旁观。

丁晓急双拳一抱,向那少年打了一个招呼,应声答道,“别来无恙?原来兄台也在此

地。”他满脸含笑,心想,自己有“恩”于他,他必定会帮忙说好话,这回拜师想必拜得成

了。

不料那少年却面夹寒霜,不理不睬。旁边的太极陈连连冷笑:“你这小子,好大的胆,

居然敢藏好弄假,来此蒙混,我若叫你空手出去,便给你小觑了陈家沟的威名。明侄,把他

拿下!”

那少年正是太极陈之侄陈保明,和他父亲陈永承来观战的。他一见丁晓,马上便对太极

陈说,当日遏着的正是此人。太极陈听了,沉思半晌,频频摇首,急吩咐陈保明下场,替出

他的哥哥。而且指点了他应付丁晓的诀窍。太极陈忖度比较了两入的长短,吩咐陈保明要用

自己之长,击敌之短,以稳降巧,以巧卸力。、

原来太极陈见丁晓变招之后,身法手法,竟与自己的大同小异,愕然注视,情知这必定

是太极丁的一派。除家与丁家虽同出一门,但都是挟技自珍,太极陈与丁剑呜也是互相闻

名,素未谋面,因此太极陈也不知道丁派手法的奥妙之处。这次见丁晓使出这套拳法,就有

心不先点破。想看他的全套功大,太极陈也很想借此比较一下陈派与丁派的长短。

太极陈一面是好奇,想探了派的奥秘;一面又是愤怒。他竟认定了丁晓是丁派中人,故

意藏好,想偷他陈派不传之秘的;同时他又存了好胜之念,见陈保英渐处下风,深恐陈家的

太极拳被了家的太极拳比了下去,传出去会坏了名头,因此他趁陈保英尚未败落,微显不支

之时,就叫陈保明前去替他。

这一来却使了晓大感意外,又惊又怒,那曾得自己援救的少年,竟上前迫斗,而太极陈

又铁青看脸,怒语相加。他气愤填胸,大声喝道:

“你们陈家沟的老一辈小一辈的英雄,原来竟是这样的人物,恩将仇报,欺负单身的外

人。呸!算我看错了人,今天才领教了你们的行径!”

陈保明冷笑道:“你这小子居然还给我们装蒜,你存着什么心肠,当日作成圈套,要探

听我的来历;今日又假装不懂武艺,要来骗取我们陈家的高招?亏你还曰口声声,挟‘恩’

自重。当日那些强徒,大半就是你的同党。这一套,沽恩市惠的手法,必瞒不过明眼之人!”

丁晓一听,陈保明竟把他的侠义行为当成“沽恩市惠”的卑鄙行径,几乎气炸了肺。他

不顾利害,不同后果,捻着拳就直冲上来,“肘底看捶”,猛的一拳就向陈保明肋下捣去!

陈保明喝声来得好,急晨太极掌中的二十九式“提手下势”,借势拆招,掌挟寒风,淬

击丁晓下盘。丁晓急用“野马分鬃”来拆时,他又变为“如封似闭的”左腿一弓,右掌一

挺,却又马上化拳为掌,右拳展开南引,左拳骈列北引,这一拳掌兼施,刚柔互济,兼有

“粘”“按”两字之诀,是陈派中不传之秘。

丁晓给他连展两招绝招,虽看出他的手法是“如封似闭”,但一接招时,才发觉竟与自

己的所学有很大不同,几乎给他双拿贴臂,直“粘”出去。幸得了晓变招迅速,应变机灵,

他疾如星火的猛一旋身,“倒转连环七星步”,一闪便攻,反手来拿陈保明的右腕,陈保明

方待变招,他已乘隙进身,左臂一起,似点似戳,右臂一穿,掌似卷瓦,向陈保明的“期门

穴”便按。这两式是了家绝技,似虚似实。令人防不胜防。陈保明大吃一惊,忽吞胸吸腹,

接连两个“倒撵猴”,住后退出凡步,掌法却是连环发出,既避险招,亦可掩护后退。

见面数招,各施绝技,各自吃惊,陈保明不敢轻视,丁晓也不敢蛮攻。两人都加倍小

心,再度厮斗……

山庄月夜,清光泻地,两个太极名家子弟,各自展开本身所学,倏进修退,忽左忽右,

只见丁晓随招进步,矫若游龙,陈保明作势蓄力,势如伏虎;旗鼓相当,功力悉敌。

吴方甫站在旁边看得目眩神摇,矫舌难下,他见丁晓手法凌厉,步步紧迫,掌劈风起,

依稀可闻,不禁面色骇变,悄声间太极陈道,“这小子果然藏奸,明侄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还是你老亲自下场把他拿下吧,免得明侄吃亏,就不值了。”

太极陈拈须微笑,面不改容,说道,“老弟,你又看差了,割鸡焉用牛刀,这架保明稳

可把他打败。”

太极陈老眼无花,场中两少年。斗了半个时辰,果然渐渐分出高下了,丁晓竟是一鼓而

起,再鼓而衰,三鼓而竭,后劲不继,走了下风了。

丁晓和陈保明本来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但一来陈保明临下场前,得太极陈提示,以

稳降巧,以巧卸力,打法上就先占了便宜。丁、陈两派,了派胜于轻灵,陈派胜于沉稳,本

来谁也不会较短了谁,但陈保明知己知彼,能避敌所长,攻敌所短;丁晓却只知展出自己本

门绝技,不知避实击虚,这就吃了亏了。二来丁晓战陈保英于前,气力消耗不少,再战陈保

明,时间一长,就显得不支了。三来太极拳讲究的是冷静沉着,最忌暴躁,了晓和陈保明一

交手,就先自动了气,气散神浮,就反为敌所制,乘虚而入了。

辗转相斗,瞬息间又拆了三五十招,陈保明已改守为攻,身使臂,臂使掌,刚柔并用,

丁晓缠斗不住,竟陷到被动地步,绪陈保明一连几手“海底针”“扇通背”“翻身撇身捶”

连续运用,迫得手忙脚乱。丁晓见陈保明毫不放松,招招紧迫,着着毒辣,又惊又气,说时

迟,那时快,陈保明蓦地手脚并用,“翻身二起脚”,双拳互交,左脚飞起,拳拍耳门,脚

踢下盘,这一招疾如星火,丁晓看看要糟。

但丁晓究不愧是名家子弟,他仗着身轻如燕,蓦地平地拔起,陈保明突觉头上劲风一

掠,拳脚打空,丁晓身影一晃,已直向墙旁奔去。陈保明虎吼掠去,却无法追上。

原来丁晓见陈保明越打越狠,竟似下怀好意,旁边太极陈又怒目横眉,在旁观看,他本

以为是“拜师试招”,却料不到竟变成“仇敌相扑”,深知强弱悬殊,众寡不敌,这时求师

之望已绝,求生之念顿荫,因此虚晃一招,乘机便跑。

哪知他刚扑上墙头,暮地听得一声“下去!”顿觉双腿酸麻,翻跌下地。太极陈竟不知

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边;只轻轻一拍,就把丁晓制伏。丁晓的轻功已是不凡,而太极陈却

在他起步之后,一纵即如影附形,令他毫不觉察。这功夫更是骇人。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一山还比一山高。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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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阁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草莽龙蛇传》——第七回 虎啸龙吟 狂生遭重创 慧因兰果 侠士醉梨涡

梁羽生《草莽龙蛇传》 第 七 回

虎啸龙吟 狂生遭重创

慧因兰果 侠士醉梨涡 丁晓被太极陈一拍,顿感酸麻,跌下墙头;无力抗拒。又惭又怒,索性大马金刀的在地

上一坐:横睨着陈家的人,大声说道:

“好,今晚总算见识了你们陈家老一辈、小一辈的英雄,你们全都上来吧!你们做得好

‘漂亮’呵!传出去更可以在江湖‘露脸’(扬名),合你们全家之力,终于把一个外路少

年打倒,这还不显出你们陈家的高招吗?”

丁晓说得很是愤激,太极陈皱皱眉头,厉声叱道:

“小伙子,别乱嚼舌头(胡说之意),陈家从不恃势欺人;只是你得说清楚你的来历,

陈家不愿欺人,可也容不得人立心蒙混,意图不测!”

丁晓傲然答道:“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限谋诡计暗算别人,有哪一点不清白?”

太极陈须眉皆张,动了真气,勃然震怒,喝道:

“你这是什么对待前辈的态度?你的尊长师父;就没有教过你一点规矩吗?不要说你,

当今武林中人,哪一个见我不要恭恭敬敬尊一声‘前辈’?”

“你说你来历清楚,那我问你,为什么要假装不懂武艺?为什么要来此歪缠?”

“哼!我代你说了吧,你明明是丁派中人;想来此窃取高招,好让你们独霸江猢,你可

知道这是武林所不许,情理所不容的吗?”

“你别装蒜了吧!你实在告诉我,你是丁剑鸣的什么人?”

太极陈单刀直人,咄咄逼人。丁晓给他道破来历,蓦然一震,但随即又冷然说道:

“你管得我是什么人?你以大压小,我偏不告诉你。”

太极陈在审问丁晓时,他的哥哥陈永承频抛眼色,太极陈也微微动容,但仍是横眉怒目

道:“你说不说?你再不说,我就教你永说不出话。”说罢,骈起双指,作势待戳。

丁晓闭目喝道:“你把我废了我也不说,小爷平生,偏不怕硬……”

太极陈双指一收,暗暗赞赏,蓦地叫陈保英道:

“保英,你给我搜搜这厮,看他可带有利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陈保英伸手搜查丁晓全身,丁晓气得将牙咬得格格响,骂道:“你们凭着什么搜索别

人,诬良为盗,这就是你们成名人物的行径?”丁晓虽然生气,无奈他全身麻软,无力反

抗,只是任陈保英搜。

陈保英见丁晓骂得凶,他却慢条斯理地冷笑道:“凭什么?就凭你是个小贼!”边说边

伸手往丁晓怀中搜索。他一探便探到了一封信,缓缓说道:“哦!一封信,这还不搜出你的

凭据?”边说边把信抽出来。

他把信抽出来一看,突然“咦!”了一声道:“爸爸,这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你看,

这小子不知代谁送信给你?”他把信递给太极陈,还待继续搜索。太极陈急把他止住道:

“且慢,待我看了这封信再说,”

太极陈边看信,边把眼睛瞟着丁晓,面色微露惊讶,看完后又递给他的哥哥陈永承看,

笑道:“这小子果然是有点来历!”说罢突然走到丁晓跟前,将手在他“环跳穴”上一拍;

丁晓顿感全身血脉流畅,酸麻若失,站了起来道:“你们又耍什么花招?”

太极陈面色已很缓和,笑道:“小伙子,闯荡江湖,不能这样任性使气。你一点江湖禁

忌都不懂,糊里糊涂就几乎吃了大亏,你有这封信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上官瑾是你什么人?

他怎会要你带信给我?”

原来这封信正是上官瑾当日匆匆写好,赶着给丁晓的,丁晓漫不经意地在怀中一放,谁

知今日却派了用场。

上官瑾与太极陈并不很熟,可是上官瑾的师父司空照却是太极陈最钦佩的一位武林前辈

(上官瑾岁数不大,班辈却高,算起来和太极陈是平辈)。而且在几十年前,太极陈初出道

时,还得过司空照的不少帮忙。后来司空照以垂暮之年,收了上官瑾这位爱徒,暗中还托过

好几位武林名宿照顾。太极陈深知上官瑾是司空照的衣钵传人,后来见了面又知他打穴功

夫,江湖独步;两代交情,更加上英雄相重,因此太极陈怎样也得买上官瑾的面子。

上官瑾这封信写的很恳切,首先说明了丁晓的来历,离家出走的经过,志趣抱负与乃父

不同;再说丁晓求师的苦心,并代他说项。其中有几句令太极陈看了很是动心,那比句是:

“红花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