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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侠传 佚名 5058 字 4个月前

我当作什么人

了?我虽出身绿林,却还不是下贱的女子!”

王燕羽这么一说,铁摩勒也臊得满面通红斤好意思不开门让她进来了。王燕羽坐了下

来,余怒未息,许久许久,都未说话。

铁摩勒赔罪道:“王姑娘,我是直心眼儿,不会说话,你别见怪。我只怕我们若是往来

过密,给展大哥知道,可又要引起误会了。嗯,展大哥到处找你,你可知道么?”

王燕羽柳眉倒竖,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倒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可要当心些。

哼,我若不是不忍见你遭祸,我才不会来呢。你以为我是想见你吗?你放心,过了今晚,我

是绝不会再来找你的了。”

铁摩勒道:“我有什么危险?难道是有人知道我到了长安,向安贼告密了么?”

王燕羽道:“安禄山现在正在大过皇帝痛,在宫里胡天胡地,什么事情也不管。但只怕

还有别人,要加害于你!我先问你,你到长安来干什么?”

铁摩勒道:“来看看长安城里的群魔乱舞!”王燕羽道:“我知道你不会与我说实话,

但我也猜到一二,是不是唐皇派你来行刺安禄山的?”王燕羽自负聪明,但这回她却是猜错

了。

铁摩勒道:“哦,原来你是怕我自不量力,灯蛾扑火,自投罗网么?”王燕羽道:“有

一个人,不知你可识得,他就是在三十年前,与我师公展飞龙齐名的火魔头——七步追魂手

羊牧劳!”

此言一出,只见铁摩勒的面色陡然大变,双眼就似要喷出火来,怒声问道:“羊牧劳?

这魔头居然还活在人世么?”

王燕羽也吃了一惊,说道:“敢情你是他的仇家?怪不得他屡次向我父亲打听你。”铁

摩勒定了定神,连忙问道:“这魔头现在哪儿?”

王燕羽道:“他就在安禄山的身边,安禄山已礼聘他为大内总管了。前日他还和我父亲

说起你。”铁摩勒道:“哦,他说什么?

是否想要我的性命?”

王燕羽道:“听他的口气,他当真是要取你性命。他说,他说……哎,总之没有好话,

你可真得当心。他已经知道你离开唐王了,他也正在猜度你会到长安来呢。”原来前两日当

羊牧劳与王伯通谈及铁摩勒时,正巧王燕羽也在旁边,当王伯通说到大破飞虎山的往事,羊

牧劳就拍案叫道:“可惜,可惜,你杀了窦家五虎,怎的斩草却不除根,让铁昆仑那小杂种

走了?”王伯通道:“当时是为了卖空空儿的面子,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小子已跟磨镜老人

学了一身武艺,事事与我作对呢!”羊牧劳道:“王见不必烦忧,这小子我也容他不得。听

说他已给唐王驱逐,我怀疑这是苦肉之计。”王伯通道:“苦肉之计?难道他敢来投降咱们

的皇上?”羊牧劳道:“或者不敢假意投降,但可能混人长安,图谋行刺。”王伯通道:

“我的手下许多人认得他,我叫他们留心侦察便是。只是若然查到了他的行踪,还得我兄亲

自出手才成。”王燕羽因为怕提起飞虎山的往事,又怕铁摩勒对她的父亲仇恨更深,故此没

有详细描述他们的对话。

王燕羽正是为了怕铁摩勒去行刺安禄山,会碰上羊牧劳,这才不避嫌疑,来报消息,并

劝铁摩勒离开长安的。

哪知铁摩勒听了,却是勃然大怒,拍案便骂道:“好呀,他想要我的性命,我也正想要

他的性命呢!”

你道铁摩勒为何如此发怒,原来这羊牧劳乃是他的杀父仇人。

二十五年前,铁昆仑还在做燕山王的时候,有一天,他的山寨里来了一个客人,这客人

便是羊牧劳。他和铁昆仑虽然相知不深,但因彼此都仰慕对方的武功,故此羊牧劳到来,铁

昆仑当晚就盛筵招待。

酒至半酣,这两位武学大师不免谈论起武功来,羊牧劳道:“铁兄,你的外家功夫登峰

造极,在掌力上可曾遇到过对手么?”

铁昆仑道:“老兄号称七步追魂手,在老兄面前,我就相形见细了。”言下之意,论到

掌力,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羊收劳哈哈大笑,说道:“铁兄过誉了,咱们一个是外家掌力,一个是内家掌力,只怕

难分高下呢。”铁昆仑自认不如,羊牧劳却只说是“难分高下”,语气显然是比铁昆仑高做

得多。

铁昆仑自认不如,这不过是谦逊之词,当时有了几分酒意,便邀羊收劳比试。哪知羊牧

劳正是有心前来,要挑动他比试的。

这“比试”二字,先由铁昆仑口中说出,正合他的心意,但他还故意作态,皱着眉头说

道:“咱们所学不同,原应彼此切磋,但我却有一点顾虑。铁兄,你的外家掌力至猛至刚,

小弟的内家掌力,亦有几十年火候,非敢自夸,至今也还未碰过对手,倘若有所误伤,伤的

是小弟,也还罢了,伤及老兄那却如何是好?”铁昆仑酒意已浓,听了这话,更不舒服,立

即哈哈大笑道:“老兄尽可不用顾虑,久仰老兄七步追魂,小弟还真想试试呢。莫说误伤,

即是当真给你追了魂去,我也决不怪你。”

当下两人就在筵前比试,山寨的大小头目,环立四周,屏息而观。但见铁昆仑叱咤风

生,每发一掌,屋瓦随落,墙壁也似乎震动起来;羊牧劳却是气定神闲,身随掌转,每发一

掌,必定移动一步,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式式不同,招招变换,掌力发出,毫无风声,但

站得稍近的人,却都感到有一股潜力迫来,不由自主的要向后退。座中的行家可以看得出

来,论功力两人都已登峰造极,但羊牧劳以灵活的步法消解对方的力道,却有点取巧,因之

也似乎稍稍占了一点便宜。

双方拼到了第七掌,羊牧劳一个转身,反手拍出,双掌忽地胶住,但见两人都是汗如雨

下,过了半晌,铁昆仑笑道:“小弟侥幸未给追魂,咱们可以罢手了吧?”羊牧劳道:“老

兄接了我的七步七掌,彼此都未受伤,是不必再强分胜负了。”

旁观的头目松了口气,都觉得这样收场,双方都有面子。哪料就在双方收掌这一瞬间,

忽听得铁昆仑大叫一声,跃出了一丈开外。

羊牧劳作出了大吃一惊的样子,叫道:“铁兄,你怎么啦?伤在哪里?小弟有药。”铁

昆仑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圆睁双眼喝道:“羊牧劳,你别假惺惺啦!待我伤好之后,还

要领教你的真实功夫!”他虽然能够起身,但听他的声音中气不足,显然已是受了内伤。

旁观的头目明明看见两人功力悉敌,铁昆仑却忽然莫名其妙地受了重伤,再听他的口

气,不由得都怀疑他是受了羊牧劳的暗算,当下便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亮出了兵器来,

向羊牧劳喝骂。

羊牧劳冷笑道:“铁兄,你怎么说?先前的话还算不算话?”

铁昆仑挥手道:“让他走,不必你们替我报仇!”

羊牧劳还故意叹了口气,说道:“铁兄,我一时失手,后悔莫及,想不到你竟把我当作

仇人。我没法子,只好走了。望你早点康复,我再来请教。”

铁昆仑练有金钟罩的功夫,众头目还以为他只是受了点伤,料无大碍,哪知他当晚就寒

热交作,从此一病不起,竟不能够亲自向羊收劳报那一掌之仇了。

原来他与草牧劳虽然功力悉敌,但羊牧劳练的是内家掌力,在双方同时收掌之时,铁昆

仑的阳刚掌力是一撤便即收回,而羊牧劳则暗地里用上了阴劲,收掌之后,他的劲力还未消

散,突然乘虚攻人,破了铁昆仑的金钟罩,且伤了他的三焦经脉。这可说是“暗算”,但却

非明显的暗算,因为这是他掌力上另有奥妙之处,所以当时铁昆仑也只好怪自己过于疏忽,

太过把他当作朋友看待,吃了哑亏,说不出来。

铁昆仑死后,他的部下当然要给他报仇,侦骑四出,可是草牧劳早已不知去向了。官军

趁着铁昆仑之死,而几个大头目又出去追凶的时候,便乘机攻破山寨。可怜铁昆仑在燕山经

营了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而铁摩勒也成了孤儿,后来才得窦家收为义子。

攻破山寨的是幽州道行兵总管苏秉,事后铁昆仑的部下方始得知,原来这羊牧劳便是受

了苏秉的重托来暗算铁昆仑的,苏秉立了此功,官升三级,不在话下。但苏秉也不过只得意

了几年,后来铁摩勒的义父窦令侃亲自率领陵兵,攻人幽州,终于把苏秉杀了,算是给铁昆

仑报了一半仇。这也是铁摩勒为什么将窦令侃视同生父的缘故。

羊牧劳仍是不知下落,这当然是因为铁昆仑交游广阔,他怕铁家的亲友寻仇,所以藏匿

起来。窦家因为要与王家争夺绿林霸权,也无暇去寻觅他。

铁昆仑与磨镜老人交情甚厚,临死之时,曾嘱咐部属要将儿子送到磨镜老人门下学艺报

仇,但又因磨镜老人行踪无定,直到过了十多年,铁摩勒与段圭湾在长安巧遇南雾云,这才

由南雾云将他引人师门,这时飞虎寨亦已给王伯通灭了。

铁摩勒在磨镜老人门下八年,在第五个年头,磨镜老人有个朋友从突厥(即今新疆及青

海一部)回来,据他说羊牧劳已在突厥死了,而且他还曾亲自参加羊牧劳的火丧之礼。这位

朋友乃是武林七奇之一的玄空子,磨镜老人与铁摩勒都相信他决不会乱说假话,故此铁摩勒

出师之后,念念不忘的只是给义父报仇,而以为父亲的仇人已死,根本无须报了。

哪知现在听王燕羽所说,羊牧劳竟还未死,而且还做了安禄山的“大内总管”!

惨痛的记忆给挑了起来,铁摩勒禁不住泪咽心酸,泪眼模糊中,现出了他父亲的影子,

满面血污的愤怒神情,语语悲凉的临终嘱咐…。··仇恨的火焰重新从心中燃起,铁摩勒咬

牙切齿地说道:“羊牧劳他在这儿?好呀,他在这儿,我就偏不离开长安!”

王燕羽吃了一惊,说道:“摩勒,我不知道你与羊牧劳有何冤仇,但我却亲眼见过他绵

掌击石的功夫。那一天,他在御花园中,当着安禄山和许多武土面前炫技,十几块石头堆在

一起,他说他只要打碎当中的一块石头,说罢,轻轻一掌拍下,那一堆石头纹风不动,然后

他叫人将石头一块块搬开,果然周围的石头都是原状,只有当中的那块石头,一触即成粉

碎!嗯,看来他这手功夫,不在我师父之下!摩勒,我不是小觑你的功夫,只怕,只怕铁摩

勒是武学行家,当然知道这手绵掌击石功夫的厉害,心想:“如此看来,这魔头的内家掌力

确是不容轻视,若然一掌打下,所有的石头全都碎裂,那还容易,现在他能够随心所欲,任

意打碎当中的一块石头,这内家掌力,已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但铁摩勒虽是吃惊,却仍然沉声说道:“就算他是石头,我是鸡卵,我也得碰他一

碰!”

王燕羽柔声说道:“摩勒,看来你与他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本不该劝你,但俗语说得

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不敢说你就比不过他,但现在长安,你是孤掌难鸣,而他

却是羽翼众多。”

铁摩勒望了她一眼,见她忧急焦虑的神情现于辞色,哪里像是仇家的女儿?简直像似一

个非常关心他的姐妹,心中大为感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王燕羽又道:“摩勒,作即算是恨我也好,我却不忍见你受到任何伤害,你倘若要留在

长安,我只有一件事情求你,求你不要孤身冒险,去行刺安禄山、”她的意思铁摩勒理会得

到,她不敢劝铁库勒放弃报仇,但只要铁摩勒不入宫行刺,那就当然没有机会碰到羊牧劳

了。

铁摩勒道:“好,我答应你。我决不单身行刺就是。天快亮了,你走吧!”

王燕羽含着幽怨的目光,凄然一笑,说道:“摩勒,你不必赶我,我也要走了。你放

心,以后我再也不会单身见你。”说罢,便跳出了窗子,再不回头。铁摩勒不自禁地倚着窗

儿,望着她的背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正是:燕子穿帘来又去,可怜爱恨总难消。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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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雨楼 扫描,yacker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潇湘书院·梁羽生《大唐游侠传》——第三十二回 虎穴藏身思报国 绣闺夜话识深心

梁羽生《大唐游侠传》 第三十二回 虎穴藏身思报国 绣闺夜话识深心 铁摩勒虽然报仇心切,但却也非鲁莽之徒,王燕羽走后,他渐渐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王燕羽说的确乎有理,在这个群魔乱舞的长安,自己孤掌难呜,确足不宜露面,更不用说入

宫行刺了。

心里想道:“报仇也不争在早这几天,且待姑丈到来再说。”铁摩勒在磨镜老人门下八

年,以内功和剑术造诣最深,他衡量一下自己与羊牧劳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