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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侠传 佚名 5077 字 4个月前

个孩子一般高矮,一般模样,问果然是对双胞胎。窦线娘笑道:“疯丐卫越盼你有三个儿

子,你现在果然不负他之所望。”原来窦线娘见夏凌霜的肚皮隆起,她是个有经验的人,一

看就知道夏凌霜最少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夏凌霜笑道:“这话说得早了一点,肚皮里这个还不知是男是女呢。”又道:“我真不

想这个时候有孕,为了肚皮里的这个孩子,我实在难过得很。”窦线娘道:“战乱期中怀

孕,是不大方便,但也用不着难过呀。”夏凌霜道:“嫂子,你不知道,霁云为了我怀有孩

子,他不许我上城助战,我眼见人人奋勇杀敌,日日都有伤亡,怎不难过呢?”段圭璋笑

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将来你把这几个孩子都造就成国家的栋梁,更胜于今日去

杀几个贼人呢。”夏凌霜又道:“还有,城里现在缺乏食粮,霁云在家的时候,生怕我吃不

饱,把他的门粮匀给我。他出去请救兵的那些日子,张太守又特地叫人送大米,送肉类给

我,说孕妇应该吃得好一点,我知道他自己也没得吃,你说我怎能咽得下?可是退回去又不

成,张太守说这是命令。我只好暗地里送给受伤的将士。”

段圭璋听了,眉头深锁,夏凌霜道:“大哥,大嫂,你们这个时候到来,只怕也要累你

们挨饥受苦了。”段圭璋苦笑道:“你以为我是怕挨饥吗?我的身体总比一般兵士好得多,

就是不食几天,也还挺得住。我是见兵士们个个面有菜色,不禁忧虑。要是不能早日解围,

士气虽然旺盛,没东西吃,这仗也是无法打下去的。”言念及此,大家都是忧心忡仲,只盼

各路民军,早日来援。

可是一连过了几天,非但援军未到,敌军倒似乎越来越多了,攻城一天比一天猛烈,幸

得张巡与士兵同甘共苦,上下一心,共守危城。敌人曾先后用过云梯、火箭、战车、巨木等

工具攻城,都给守城的将士破了。可是城中所有可以吃得下的东西,甚至鼠雀野菜之类,也

差不多吃光了。

这一晚,段圭璋战罢归来,正在屋子里发愁,段克邪兀自兴致勃勃的和他讲日间怎样打

仗的情形,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你们父子俩果然是在这儿!”段圭璋抬头一看,

只见一条影子,翩如飞鸟倏的就从檐头飞下,正是空空儿。段克邪大喜叫道:“师兄,你怎

么来了?”空空儿笑道:“我来看你饿坏了没有?”正是:

烽火危城喜讯绝,不辞千里探同门。

欲知空空儿何事前来,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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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雨楼 扫描,海之子 ocr,旧雨楼 独家连载 潇湘书院·梁羽生《大唐游侠传》——第四十回 名城浴血留青史 大侠捐躯表赤心

梁羽生《大唐游侠传》 第四十回 名城浴血留青史 大侠捐躯表赤心 段克邪老老实实地说道:“这几天都吃野菜,嘴里确是淡出鸟来,但也惯了。”空空儿

大笑道:“小段,也真难为了你,师兄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送你一只烧鸡吧。这是从令狐

潮的厨房里偷来的。”段克邪接过那只烧鸡,馋涎欲滴,但他还是放了下来,说道:“多谢

师兄,我留待南叔叔回来,大家同吃。”

空空儿道:“段大侠,你们坐困危城,可不是办法!”段圭璋道:“依你之见如何?”

空空儿道:“我沿途所见,你们敌方的援军络绎不绝,目前睢阳城下,少说也有二十万之

众。你们虽然也有几路民兵赶来,但最近的一路离睢阳也还有百里之遥。令狐潮在各处险

隘,都已有兵把守,最少在十天八天之内,那几路民兵,绝难通过。依我看来,你们兵微将

寡,外援难至,内乏粮草,不是我说句泄气的话,这睢阳城的失陷,只怕是在旦夕之间,段

大侠,你纵有天大本领,也难挽狂澜,不如趁早走了吧!”

段圭璋怫然说道:“我也知道只手难挽狂澜,但数万军民,同困危城,我岂能独自偷

生?要走也只能和大伙儿一同突围而走。”空空儿道:“我早已料到你会这样回答我的了,

你们是侠义道,把忠勇义侠这几个字看得比性命都重要,我也不敢劝你了。但我只想向你求

一件事情,请你让我把克邪带走了吧。”段圭璋道:“这个——”他看了儿子一眼,见他已

消瘦了许多,一时间踌躇难决。

空空儿道:“我对你实说了吧,我这次下山,要做四件事情。其中两事是受了师母的嘱

托,一件是将精精儿捉回去,还有一件就是来探望克邪师弟。我师母很疼他,绝不愿见他在

危城中遭受玉石俱焚之难,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想来你也不愿坚执要他学你的模样,小小的

年纪,就捐躯为国吧?你放心,我将他带走,百万军中,我空空儿也敢夸口来去自如,绝损

不了他一根毫发!”

段克邪忽道:“师兄,你说错了!“空空儿道:“怎么?”段克邪道:“我就是要学我

爹爹的榜样,这几天来,我听得人人都夸赞我的爹爹,连带还夸赞了我,我昨日杀了几个贼

人,下城之后,人人都来看我,个个翘起拇指赞道:‘父是英雄儿好汉!’另外有几个逃亡

的军士,却被大伙儿唾骂,倘若我随你走了,他们一定会说‘父是英雄儿混蛋’。哎呀,我

可不愿受别人唾骂!”

段圭璋双眉一轩,哈哈笑道:“好孩子,好志气!”接着对空空儿道:“我段某岂不疼

自己的孩子,但我更愿他自小就是个识大义、明是非的人。你对他的好意我终生不忘,但我

也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了!”

空空儿叹口气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人各有志,我也不便相强了。段大侠,咱们曾

做过对头,我空空儿目空天下,但你却是我最佩服的人!这大侠二字,你的确是当之无

愧!”段圭璋道:“我也只是求心之所安而已。克邪,你过来给师兄磕头,多谢你师父、师

兄传艺之恩。”

段圭璋此举实是含有诀别之意,段克邪不懂,空空儿却是心知,当下热泪满眶,将段克

邪扶了起来,说道:“师弟,是我该向你道谢,你虽然入门最晚,尚未成年,但一出师门,

便已足令本门不朽,只可惜我还未有传人,不能和你一道了。”原来空空儿因为要传他师父

的衣钵,他未曾收下徒弟,就得保全自己的性命,故此有此一言。段圭璋心道:“空空儿本

是个邪正之间的人物,他如今能够有陪克邪赴难的念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空空儿又道:“我这次下山,除了师母嘱托的两事之外,我自己也有两件私事,一件是

劝王龙客——”段圭璋道:“对了,你和他乃是世交,当年他父亲做绿林盟主就是靠你撑腰

的,他如今误人歧途,你是该劝劝他才好。”空空儿道:“我已经劝过他了,无奈他执迷不

悟,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昨晚偷进他的营中,与他相晤,却探听到一个消息。羊牧劳的

两个结义兄弟马远行与牛不耕都来了,这两个人与羊牧劳当年号称‘三孽畜’,武功也大致

相当,要是碰上了他们,你可得稍微当心。”段圭璋笑道:“我早巳把性命豁出去了,多来

几个‘孽畜’又怕他何来?”

空空儿又道:“另一件事是我有件东西要送给铁摩勒,你可知道他在何处?”段圭璋

道:“他在金鸡岭,但金鸡岭山正受敌人包围,也许现在他们已经突围了。”空空儿道:

“我去试试看,王伯通留下的遗物中有绿林盟主的符信,当时来不及交代,这本是窦家的东

西,你的娘子想来已用不着,我看还是交给铁摩勒吧。你有什么话要我对铁摩勒说么?”段

圭璋道:“我只想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绿林盟主么,做不做也罢。”

空空儿道:“好,我一定给你把话带到,但愿你们能平安度过,咱们后会有期。”身形

一起,疾如飞鸟,转瞬间就消失在冥冥夜色之中。

空空儿走后,段圭璋忧心如焚,空空儿已把战场形势说得很清楚,各路民军俱都被阻,

城中缺粮,的确是难以等待了。段圭璋心想,“空空儿劝我走当然不对,但他的话也有些道

理,困守无益,是该劝张太守突围了。”这一晚他目不交睫,只待天明就要去见张巡。

哪知刚到黎明的时分,便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段圭璋大吃一惊,赶忙提了宝剑出来,只

见满空火蛇飞舞,轰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一个旗牌官挥舞着令施,一面奔跑,一面叫道:

“元帅有令,军民人等,各归所部,立即突围!”

原来贼兵在五更时分,趁着防御较弱的时候,加紧攻城,用发石机攻坍了南面的城墙,

火箭也纷纷射人,城中已有多处起火。幸而张巡早有部署,不但士兵,连阖城民众,都已编

成队伍,突围令下,虽未能井井有条,但也不至于太过慌乱。

段圭璋一打听,知道张巡现在东门,便即吩咐儿子道:“你去接你妈与南婶婶一家人出

来,到东门会合。”

段圭璋赶到东门,只见南霁云与张巡的一队护军,拱护着—辆战车,拉车的四匹马都已

披上了鞍甲,正要打开城门,杀出城去。车上坐着的正是张巡。

南霁云道:“可有见到凌霜么?”段圭璋道:“我已叫克邪去接她们了。”南霁云道:

“好,现在也难以顾及他们了,咱们保护元帅突围吧。”

城门打开,两军立即短兵相接,南、段二人在前开路,杀得敌人人仰马翻,厮杀声与妇

孺的哀号声混成一片。张巡热泪盈刀匡,传下令道:“快分兵去保护百姓,不要只顾着

我。”

混战越来越剧烈,不过多时,突围的军民已被截成了数十段,几乎陷入了人各为战的境

地。张巡两翼的军队也已被冲散,只有南、段二人,和那一小队护军,都是身经百战的勇

士,正自紧紧地聚在张巡车驾周围,浴血死战。

剧战中只见又是一辆战车冲了出来,所到之处,敌兵纷纷闪路,原来这辆车中坐的是夏

凌霜母子,窦线娘亲自驾车,她一把弹弓,弹无虚发,段克邪在战车前面纵跃如飞,见人斩

人,见马斩马。贼军见这个小孩子如此厉害,大为惊异,以为是妖星下凡,竟然不敢惹他。

张巡双眉稍展,说道:“南将军,嫂子有孕,你回到她身边去吧。”南霁云虎目蕴泪,

说道:“元帅如此厚恩,南某粉身碎骨,难以图报!请恕我这次违抗将令了。”他不待张巡

再说一句话,便杀进了敌军之中。

原来城中马匹差不多都已杀尽充饥,只剩下十来匹军马,分配给三部战车,张巡一部,

副帅许远一部,在西门突围,还有一部,张巡临时下令,给了夏凌霜,南霁云现在才知道。

但也正因为从围城中出来的只有三部战车,遂成为贼军众矢之的,激战中忽听得贼军齐

声叫道:“许远已被活擒,张巡你还往哪里跑?”张巡抬眼望去,只见许远那部战车已四轮

朝天,翻倒路旁,但人头拥挤,距离太远,却看不见许远,也不知被擒之说,是真是假?张

巡悲愤交集,沉声说道:“今日是我尽忠报国的时候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夺了侍卫

的一支长矛,亲自出来,运矛如风,刺杀战车前面攀辕来攻的贼军。

南霁云一轮快刀,连斩十数名敌军骁将,攻击张巡这部战车的贼军,发一声喊,暂时后

退,南霁云劝道:“主帅不宜徒逞血气之勇,请张公保重,务必要突出重围!”

忽见敌军的“帅”旗高举,几十部战车冲出阵来,贼军元帅令狐潮站在当中的一辆车

上,两旁侍立旗牌官挥舞帅旗,大声喊道:“元帅有令,张巡若不投降,就把他这两部破车

粉碎!”贼军的战车分成两队,登时如两股怒潮,分头卷去!

张巡大怒喝道:“令狐潮,你欺负妇孺,算什么好汉,张巡在此,敢来与我决一死战

么?”他目睹众寡悬殊,情知突围无望,是以不理南霁云的劝说,抱了必死之心,要把敌军

的主力引来,好让夏凌霜那部战车,得有机会突围。

张巡三日三夜目不交睫,每餐又只是吃个半饱,但这一喝,仍是声如洪钟,把那战车奔

驰而来的轰轰发发之声都压了下去。令狐潮本来不知道那辆车上载的张巡,这一喝果然吸引

了他的注意,但见两面“帅”旗,一齐向张巡这方挥动,敌军哪一个不想争功?几十部战

车,十乘中有八九乘改了方向,向张巡冲来。

雷万春大怒道:“师兄,你在这儿护卫主帅,待我毁了他这几辆车子!”他背后插有十

几枝尺许长的小标枪,手上挺着一杆重达六十四斤的虎头金枪,一声大喝,不待那些战车冲

到,就先杀了上去!

只见他左手一扬,两技标枪疾射而出,第一辆车前面的两匹马给他的标枪搠翻,战车也

立即翻倒。雷万春连发十四技标枪,枪无虚发,连毁了贼军七部战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