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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惊雷 佚名 5165 字 4个月前

稳。由于变生意外,这少女骤吃一惊

之际,已是无法防御对方闪电般的反赤。杨大姑刚才假如是给这少女拍着,不过是打一记耳

光而已,如今假如这少女被杨大姑打个正着,只怕就要命丧她的掌下了。

杨炎如何能让这少女丧生,一颗小小的泥丸又是轻轻弹了出去。

这颗泥丸打着杨大姑膝盖的环跳穴。

杨大姑一个踉跄,非但打了个空,而且险些跌倒。

少女笑道:“不必多礼,既然你是有心赔罪。那就行了。我不打你的耳光啦!”

说话之际,一个倒纵出了庙门,在庙里的人还听得见她银铃似的笑声,影子却看不见

了。

杨大姑刚才那一下脚步踉跄,是有点像是要下跪的姿势的。

少女故意把她的“失足”当作是“赔礼”,把她气得啼笑皆非。

但此时她惊魂稍定,想起刚才之险,不禁犹有余悸。以她的性格,倘若当真给这少女打

了一记耳光的话,她非得自尽不可。

想到自己等于是从鬼门关上逃了回来,少女说话气她,倒不算是怎么一回事了。

此时她当然亦已知道替她保全颜面的人,是这个肮脏的“小叫化”了。

但这个小叫化帮了她,却也帮了那个少女,这霎那间,她不觉一片茫然,不知是感谢这

个小叫化的好,还是斥骂这小叫化的好。

她定了定神,瞪着杨炎道:“你,你究竟是——”

杨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说道:“你不必管我是什么人,我只要告诉你一个消

息。”

杨大姑怔了一怔道:“什么消息?”

杨炎缓缓说道:“你的儿子是齐世杰吧?他还没有死,你到鲁特安旗找他吧!”

说话虽然很慢,人却走得很快。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已是从半里之外传来了!

杨大姑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听得出杨炎用的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功夫。这门内功她虽

然也会,自问却是尚不如杨炎。

杨炎刚才两次发出泥九,暗器手法的精妙,虽然亦已足以令得杨大姑惊异不已,但比较

来说,练暗器的功夫还是要比练内功容易得多的。

一个年纪似乎还未到二十岁的小叫化,内功上的造诣居然胜过她练了几十年功夫的杨大

姑,这更最令她不仅“吃惊”,而是“震惊”了!

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暗自想道:“这次可真如俗话所说:八十岁老婆婆倒绷孩儿,

是我走了眼了!这小叫化的武功足可以和当世的一流高手并驾齐驱,他、他是什么个来历

呢?”

宋鹏拳和胡联奎二人此时亦是方始如梦初醒,定下神来。宋鹏举说道:“师姑,你的六

阳手真是神妙无比,打得那个小丫头慌忙逃走,令得弟子大开眼界。不知还要练多少年才能

练得到你老人家一半的功夫。”

虽然不无讨好师姑的成份在内,这番话可也是他的真心说话。说到杨家的“金刚六阳

手”功夫,他的师父杨牧本来就不如姐姐。而杨大姑有生以来,恐怕也是以刚才这一战最为

吃力,逼使她不能不把六阳手的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的。

想不到拍马屁拍到马脚上,杨大姑沉下了脸瞪他一眼,说道:“少说废话,好好躺下养

伤吧。”

胡联奎道:“师姑,那小叫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料想他也不会胡乱说说话的,他

说出世杰师弟的下落,咱们倒也不妨姑且相信他的说话,到鲁特安旗去打听打听。”

杨大姑道:“不错,这小叫化的话是可以相信的。不过你们还得养两天伤。”

宋鹏举道:“师姑,不如你先到鲁特安旗去找师弟吧,我们的穴道已解,不敢再劳你老

人家操心了。”

杨大姑又是狠狠瞪他一眼,说道:“你好糊涂,你们好歹是我的师侄,我不替你们操

心?谁替你们操心?你们伤未愈,我岂能抛下你们?要是再碰上郑雄图这样的恶对头。你们

对付得了吗?再说这两天你们自己能够自己照料自己吗?为了一个儿子,不顾两个师侄的死

活,这样的事情,你以为是我应该做的吗?不是看在你尚在病中,我老大的耳刮子赏你!”

“不错,天下那有不想念儿子的母亲?但反正我已等了两年多了,再等两天,算得了什

么。少说废话,乖乖的给我躺下来养伤吧!”杨大姑最后说道。

宋鹏举给她一番斥骂,心里倒是不觉有点热呼呼的,暗自说道:“师姑外表虽然凶恶,

心肠倒是很热。我只道她一向讨厌我,想不到她会把我当作子侄看待。”当下不禁热泪盈

眶,说道:“多谢师姑。”

杨大姑皱眉道:“这么大的人还流眼泪,不害臊么?叫你少说废话,你怎么又不听话

了。”说罢不再理会他们,独自站在门口,凝神远望。

只见她一副茫然的神色,似乎是在想着心事。

她是在想念自己的儿子么?宋鹏举是这样猜忖她的心里的。找了两年,如今方始听见儿

子的消息,但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却又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叫化,她能够不患得患失,又喜又惊

么?

但这次宋鹏举却猜错了。

这次她在想的倒不是她的儿子,她想的是云紫萝,是那个小叫化。“奇怪,在这小叫化

的身上,也似乎有云紫萝的几分影子,他,他是什么人呢?何以我会觉得与他竟似有几分相

识?”当然她还是不敢怀疑这小叫化就是云紫萝的儿子的。

杨炎跑出了山神庙,他也在想着一个人。

“那个行事古怪的女子,此际恐怕已经跑到山下了吧?她的轻功不逊于我,恐怕是追不

上她了。”不知怎的,他虽然有点害怕见到这个喜怒无常的“小女魔头”,却还是希望再见

到她。

他只道再也见不到那个少女了,不想心念未已,忽地眼睛一亮,在他的前面,坐在一块

石头上的,不正是那个少女是谁?

少女侧目斜睨,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气好像在说:“我早知道你这小子会追我来的!”

杨炎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作了个揖,说道:“姑娘,我,我……”他想解释刚

才用泥丸打她之事,一时间却不知怎样措辞方始适当。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你怎么啦?嘿,嘿,想不到你这小叫化倒是很会骗人,说

什么不懂武功,我都给你骗过了。哼,你的武功好得很啊,是谁传授你的。”

杨炎说道:“刚才之事,请姑娘你,你莫……”“见怪”二字尚未出口,那少女又笑起

来了!

少女笑道:“刚才你暗中帮了辣手观音的忙,也帮了我的忙。虽然你打我在先,但总算

帮我避过辣手观音的一招杀手。我不是气量狭窄的人,我当是扯了个直吧。”

杨炎如释重负,说道:“难得姑娘是明白人,请恕冒味,我叫杨炎,请问姑娘贵姓芳

名。”

少女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气。”说道:“你想和我交朋友么?”

杨炎面上一红,说道:“不敢高攀,不过,不过,咱们萍水相逢……”

少女笑道:“总算有点缘份是不是?不过我和你可还不能算是朋友!”

杨炎面上更红,走开说道:“我知道。我冒犯了姑娘,姑娘不见怪我已经好了。”

少女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忙着走!”

杨炎停下脚步,说道:“姑娘有何指教?”

少女说道:“刚才的事,我早已说过不和你计较了。你帮了我,也帮了辣手观音。我不

领你的情,也不记你的怨。目前我虽然不把你当作朋友,也并不把你当作敌人。但你应该知

道我的脾气。”

杨炎怔了一怔,说道:“我不懂姑娘的意思。说老实话,你的脾气我也还是摸不清楚

的。”他说的倒是如假包换的“老实话”。

本来杨炎虽然不是擅于辞令的人,也还不能算是言辞笨拙之辈,只因这少女问得突兀,

他也只能答得似乎是老实得近乎笨拙了。

少女不禁又是“噗嗤”一笑,说道:“好,你说了老实话,我也和你说老实话,我最喜

欢找武功高强的人比试,可惜我碰上的所谓高手,包括辣手观音在内,似乎都是言过其实,

浪得虚名。难得碰上了你,我非得和你比试不可!”

杨炎说道:“姑娘,你的武功我是自愧不如,用不着比试了。”

少女笑容一敛,板起脸孔说道:“刚才我还夸你,原来你并不老实。你是因为我避不开

你那颗泥丸,心里瞧不起我是不是?你口里说‘自愧不如’,心里定是在说:这丫头无自知

之明,我只好帮她说出来了。”

杨炎连忙说道:“我绝对没有这样想法。”

少女说道:“那么你干么不和我比试,不和我比试就是瞧不起我!”

杨炎叹口气道:“那么咱们点到即止吧,姑娘你划出道儿!”

少女说道:“你拔出剑来!”

杨炎吃一惊道:“还要比兵刃?”

少女说道:“你不是说我划出道儿的么?从你打我的那颗泥丸,我知道你的内力远胜于

我,比拳脚我非吃亏不可。你若是有意思想和我交上朋友,大概你也不愿意占我的便宜吧?

所以非得比剑不可!”

一番“歪理”,说得杨炎倒是不好推辞了,只好拔剑出鞘,说道:“姑娘,请!”

少女说道:“且慢,比试之前,我要和你先说清楚。我虽然并不是把你当作敌人,但兵

刃上没长眼睛,我的脾气又是除非不比,要比就非比个真章不可的。所以假如你存心让我的

话,吃了大亏你可别要怪我!”

杨炎摇了摇头,说道:“何必如此?”

少女双眉一皱,说道:“我说过的话决不更改。你意欲点到为止,那是你的事情。”杨

炎苦笑道:“没办法,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少女格格笑道:“这句江湖套语你用错了,我可不是君子,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君子。”

杨炎禁不住也给她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当然当然,一个小叫化子怎配称为君子。”

少女继续说道:“比试结果,要是你赢了我,我就把名字告诉你。要是我赢了你,你就

得把你的师父是谁告诉我。”

杨炎说道:“要是打成平手呢?”少女说道:“那就得看你了。”杨炎不觉又是一怔,

说道:“看我什么?“少女说道:“你赢了我或只和我打成平手,我都愿意把你当作朋友,

要是你也愿意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就告诉我,不愿意就不告诉我,好么?”

杨炎说道:“好,姑娘划出的道儿,小叫化遵命。请!”一个“请”字刚刚出口,只见

青光一闪,那少女果然毫不客气的一剑就刺过来了。

她反手拔剑,飞步出招,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姿势美妙之极,而动作之快,更是难以形

容。

但令得杨炎惊诧的不仅是她的身手敏捷,也不仅是她的剑招狠辣而又美妙。而是她这一

招虽然看不出属于何家何派,但自己却也叫曾相识。

百忙中杨炎本能的用了一招与这少女相似的剑法,剑尖颠动,划了一道弧形,把少女的

剑封出外门。少女也禁不住轻轻“噫”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这招剑法亦是似曾相识。

“你这剑法是谁教的?”少女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唰唰唰又是连环三剑。

杨炎莫说不愿意便即回答,就是想要回答,亦是无暇分神说话,当下心念一动:“我且

先看看她的全盘家数”,一个吸胸凹腹,略一晃肩,轻飘飘的随着那少女的剑风直晃出去。

少女好像蓦然省起,说道:“对,我还未曾胜得了你,就要逼你说出师父,那是早一

点!”笑声中剑光霍霍展开,招数更狠!

杨炎移形易位,滴溜溜一个转身,剑尖一挑,随手划了两个圈圈,少女剑上的劲道被他

这么一带,登时身不由己的也跟他转了一圈,那三招凌厉之极的剑招就这么样给杨炎化解开

了。

少女不禁更加奇怪:“这小叫化的剑法怎的又突然间变得我全不相识了?他的所学也是

真杂!噫,看来可能是我猜错了。”

原来杨炎因为不愿让她看出那路剑法的来历,是以在接了见面一招之后,已是改用他自

小练习的天山剑法。

他用的是天山剑法中“大须弥剑式”的三招精妙剑法,第一招名为“春云乍展”,第二

招“大漠孤烟”,前两招是攻击的招数,第三招忽地变为守中寓攻的“三转法轮”。

“大须弥剑式”取佛经“须弥藏于芥子”之义,变化深不可测,用于防御武功比自己高

明的强手,更是最妙不过。杨炎武功本来比这少女略胜一筹,但可惜这“大须弥剑式”由于

太过深奥,他是小时候看师伯钟展练剑之时偷学的,虽然后来也曾禀明他的师父,得到他的

师父——天山派的前任掌门人唐经天指点,但唐经天认为他天资纵然聪颖,亦不宜太过蹿

等,是以虽加指点,只不过是由于喜欢这个最小的关门弟子,随便指点几招,避免他吵闹而

已。当时年纪太小,他对师父所说的奥义,自是未能完全领悟。

此际隔了七年,杨炎的武功已是远非昔日可比,所谓一理通。百理融,当年只是得到唐

经天略加指点的“大须弥剑招”,他已是可以触类旁通。

但“触类旁通”,究竟也还是和得自名师亲授有点距离的,何况这又是七年之后的第一

次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