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无法削断他的皮带!
那汉了大喝一声,猛发一掌,声如霹雳,掌若奔雷,以“声”助“势”,骇人心魄!
江晓芙还是第一次出道,哪曾见过如此猛烈的声势?锐气一折,心里先自慌了。
那汉子估计她至多可以抵敌三十招,不出所料,那汉子的二十六手“天罡掌法”,
刚刚使到三分之二,江晓芙已是抵敌不住,被他的劈空掌力一震,“哇”的一声,一大
口鲜血便吐了出采。
那汉子喝道:“宝剑拿不拿来?”江晓芙也是倔强之极,身子己是摇摇欲坠,仍然
不甘屈服,柳腰一摆,在即将跌倒之际,一剑贴地削出,那汉子已是欺到她的身前,冷
不及防,双脚儿乎给她削断,那汉十一觉不妙,立即跳起,饶是他闪避得快,后足跟也
已给剑尖刺了一下,只是差了几分,险险就要挑断他的脚筋。
那汉于大怒,皮带“唰”地一抽,江晓芙的手腕被打得起了血痕,痛如刀割,宝剑
“当嘟”坠地,人也“卜通”跌倒了。
那汉了拾起宝剑,冷笑道:“好狠的丫头,我且叫你尝尝你这宝剑的滋味!”剑锋
指着她的咽喉,就似猫儿捉着了老鼠一般,先把她戏耍个够。
眼看这一剑就要守过江晓芙的喉咙,祈圣因忽地叫道,“大哥,剑下留人!”那汉
子怔了一怔,笑道:“因妹,你怎的发起慈悲来啦?我正要杀她祭剑,为你报仇!”
祈圣囚已裹好伤,喘着气赶过来,说道,“这丫头只怕有些来历,大哥,你别忙着
杀她。”将江晓芙扶起问道,“你姓甚名谁,父母何人?快说!”江晓芙伤得极重,已
是奄奄一息,但神智尚未模糊,心里想道:“我反正是快要死的了。我决不能说出我爹
爹的名字,辱没了他!”
祈圣出说:“哎呀,你这一掌打得好重。你看,要不要先给她敷上了药再说?”那
汉子憬然如有所悟,说道:“你怕她是,是。
……”祈圣因道:“只怕有九成是江海天的女儿!”
那汉子涩声笑道:“哈哈,你是怕我惹不起这个大对头?”他虽然貌作强横,但听
得是江海天的女儿,身上已是出了一身冷汗。祈圣因柔声说道:“大哥,你的仇敌已经
够多,何苦再树强仇?”正是:
得敛手时须敛手,江湖何必树强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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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阁 扫描校对 潇湘书院·梁羽生《风雷震九洲》——第七回 少年侠骨来相护 幽谷情苗便暗生
梁羽生《风雷震九洲》 第七回 少年侠骨来相护 幽谷情苗便暗生 祈圣因的丈夫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剧盗,这时听了妻子的温言软语,却不由得心里
甜丝丝的,便似个驯伏的猫儿,剑柄下垂,低声说道:“因妹,原来你心里也还有我。”
析圣因星眸半睐,软绵绵的身子斜靠着她丈夫宽厚的肩膊,如怨如少年说道:“我
不关心你还关心谁呢?”那汉子苦笑道:
“我道你只关心那个孩子,因为他是李、李文成的孩子!”祈圣因道:“李文成早
已死了。一死百仇消,何况他本来和你没有什么仇恨。难道,你,你——”底下的话不
好意思说出,那汉子却替她说了出来,苦笑道:“我不是还在吃死人的醋,我只怕、只
怕李文成虽然死了,他的影子却总是还在你的心头!”
祈圣因玉颜变色,柳眉一竖,霍的挺直身子,离开她的丈夫,冷冷说道:“大哥,
你既然不肯相信我,也不肯原谅我,连一个孩子也容不下,那就不要也罢。反正这孩子
也已经给人家抢去了。不过,咱们夫妻闹到如此田地,在一起还有什么味儿,不如也趁
早散了吧!”她越说越气,“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汉子连忙将祈圣因揽住,说道:“因妹,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李文成出事之
后,你离开我,我早已知道你是要去救他的孩子了。我不瞒你,在他生前,我确是一直
在妒忌他,但在他死后,我也早想过了,他毕竟也还是我佩服的一条好汉,他的儿子无
父无母,我还能对一个可怜的孩子存着敌意吗?其实,你如对我明说,我也会帮你去救
这孩子的,你离家后,我悄悄的随后追踪,却又不敢让你知道,就是怕你遭遇意外。”
祈圣因大为感动,不由得又化怒为喜,“噗嗤”笑道:“我早已知道了,要不然我
刚才怎会呼唤你来?"
那汉子举袖抹去妻子嘴边的血污,说道:“我之所以不愿露面,是想让你单独救这
孩子,好了却你一重心事。我打算,以后你如对我明言,我就把这孩子当作亲生抚养;
你如不相信我,瞒着我另作安排,我也就诈作不知,”
祈圣出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心道:“想不到大哥对我这佯体贴入微。其实
我对这该孩子也还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爱护呢。我恨他的母亲,对他是在怜爱之中也有
憎厌。我的心胸,其实还没有大哥这样宽大。”内疚于心,不觉叹了口气。那汉子以道
她是失了孩子而难过,忙道:“是谁抢去的?我一定帮你抢回来,成全你的心愿。”
祈圣因道:“是鹿老大,我臂上的伤,也是他鹿角叉刺的。”那汉子颇感诧异,说
道:“是鹿老大?奇怪,他也来管这闲事,还胆敢把你伤了。我还一直以为是这臭丫头
呢。”
那汉子与妻子情意缠绵,这时方记起了旁边还有个江晓芙,提起剑来,说道:“待
我料理了这臭丫头,再找那鹿老大算帐。”祈圣因吃了一惊,忙拉着他的袖子道:“怎
么,你还是要杀她?哎哟——”她情急之下,用力过度,牵动伤口,半是撒娇,半是真
痛,叫出声来。
那汉子道:“因妹,你受伤不轻,咱们可得赶快离开此地:
难道还能叫这丫头变作咱们的累赘吗?料理了她,咱们才好走路呀!”
祈圣因道:“你把金创药给她敷上吧,也费不了多少工夫。”那汉子道:“因妹,
你在江湖上也非新出道的稚儿了,怎的如此不明?”祈圣因道:“不明什么?这女娃儿
可是江海天的女儿呀!”
那汉子笑道:“就因为她是江海天的女儿,更是非杀她不可,你难道还没有听过这
句俗语,捉虎容易放虎难,咱们把江海天的女儿打得重伤,再放她回去,岂不正是自我
麻烦?江海天是武林第一高手,他肯让女儿平白受人欺负?咱们放她回去,只怕江海天
不领咱们的情,他可不肯放过咱们呢!我不但要杀她,还要把她毁尸灭迹,有谁知道是
咱们干的?”
祈圣因道:“我曾在萧志远手中抢了孩子,他认得我。日后总会猜疑到我身上。”
那汉子道:“那也只是猜疑而已,到底没有真凭实据,总胜于留下活口,让这臭丫头日
后指证咱们。”
这汉子说得也确是有他的道理,祈圣因心乱如麻,失了主意,拉着丈夫的袖于道,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的,却也说不出道理来,不知该不该让丈夫杀人?
只觉得杀害无辜,总是有点于心不忍。
那汉子已是极不耐烦,说道:“别这个那个的啦,常言道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
不丈夫!”蓦地举起宝剑,一剑就向江晓芙胸口插去!祈圣因虽是扯着他的袖子,气衰
力弱,哪里拦阻得住?
祈圣因大惊之下,忽听得“叮”的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上
打中那汉子手中的宝剑,剑尖荡歪,石子也弹过一边,又恰恰从祈圣因的额角擦过,祈
圣囚正自慌乱,忽地又遭意外,额角擦破,虽然伤得不重,已禁不住失声惊呼!
那汉子大怒道:“来者是谁?但敢与我作对?因妹,你怎么啦?”这刹那间,那汉
子也禁不住手忙脚乱,既要防备敌人偷袭,又不知妻子受伤如何,必须要照顾她,一时
间也就无暇再去杀江晓芙了。
飞蝗石连珠般地打来,那汉子抱看妻子,挥剑把石子一一打落。他已有防备,当然
不至于再吃亏了。但饶是如此,被那一顿暴风骤雨般的飞石也打得他退后了十几步。说
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条人影已是如飞赶到。
那汉子凝神一瞧,淡淡的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得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这少
年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江晓芙,“啊呀”一声,似是吃惊不小,顾不得再用石头打那汉子,
慌忙便朝着江晓芙奔去。
那汉子也不禁有些骇异。心道:“哪里来的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居然也有如此功
力?”但他虽然心头微凛,待看清楚了是个陌生的少年之后,倒放下心来,不是那么吃
惊了。
原来他最初还以为是江家的人来到,他是知道江海天未曾收过徒弟,也没有儿子的。
江家老小,共是四人,他没见过,却也知道,一个是江海夭的父亲江南,年已将近六旬,
江海天本人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另外两人,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了,那么这少年人当
然不是江家的人。
那汉子放下了心,杀机又起,心道,“若是给他把江海天的女儿救了出去,祸患不
小,一不做,二不休,且把这臭小子也杀了灭口。”他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不肯对后
辈偷袭,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接我的暗器!”一抖手打出了两枚透骨钉。
但他虽是先出声警告,手法却毒辣非常,射向少年那枚透骨钉用双指弹出,故意弄得铮
铮作响,另一枚透骨钉却使了巧劲,无声无息的向躺在地上的江晓芙打去,而且是不同
的方向,不同的力道,打江晓芙那枚力道更强,由于用上了巧劲,还可以后发先至。原
来这汉子已试出了少年的功力,深知一枚透骨钉未必就能伤得了他,故而用出如此毒辣
的手法,教那少年无法替江晓芙抵挡,先杀了江晓芙再说。
这少年武功不弱,也具有“听风辨器”的本领,可惜经验无多,对这等毒辣的手法,
他连想也没有想到,更不用说有所提防了。
这少年听得暗器侠风之声,拔出了随身所带的判官笔,反手便是一挑,他辨别方向,
准确之极,这一挑挑个正着;把那枚透骨钉反射回去。可是就在这时,只听得“铮”的
声,随即是江晓芙发出了呻吟,一听就知是她中了暗器。这时,他和江晓芙之间的距离
还在三丈开外。
这少年又惊又怒,喝道:“尉迟炯你这恶贼,你胆敢伤害江大侠的女儿!”那汉于
听得少年叫出他的名字,吃惊更甚,原来这尉迟炯是个横行关外的独脚大盗,中原武林
人士听过他的名字的已经不多,认得他的更是非常之少。想不到在一个陌生的少年口中,
竟然把他的名字叫了出来。
尉迟炯呆了一呆,最初还想问那少年的来历,蓦地心念一转,举起宝剑,便向那少
年杀去!
原来尉迟炯怕问出了这少年的米历,倘若他的师父和自己有什么渊源的活,那就不
便下手杀他了。要知那少年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他就不能不为自己打算了,若不杀人灭
口,这少年将他杀了江海天女儿之事泄露出去,江海大还焉能容得他夫妻活在人间?
尉迟炯心想:“即使他是我哪一个好朋友的儿子,我也是非杀他不可了!”他十八
般武艺,件件皆能,剑术虽非专长,但使的是天下无双的宝剑,在他手中,如虎添翼,
一剑刺出,剑光暴长,威不可当!
这少年一个回身滑步,判官笔反手斜挑,只听得“铮”的一声,火星溅起,判官笔
损了一个缺口,还幸他已避开正面,迎其偏势,判官笔这才没有给宝剑削断。这少年也
好生了得,他使的是一对判官笔,左乎这支判官笔一架剑锋,右手那支判官笔迅即便戳
过来,黑夜之中,认穴奇准,笔尖一颤,一招之内,连袭蔚迟炯胸前三处大穴。
尉迟炯来不及回剑防身,对方的笔尖已指到了他的胸前,尉迟炯内功深湛,这刹那
间,陡地吞胸吸腹,笔尖戳破衣裳,就差那么半寸不到,未刺中他的穴道。这少年正要
跨上一步,使劲再刺。尉迟炯身形向后一挪,宝剑转了个圈,已是一招“横云断峰”,
向判官笔当中切下。
这少年认得宝剑的厉害,连忙移步变招,双笔虚虚实实,攻他四脉八穴。尉迟炯处
处需要提防,只好暂且回剑防身。要知道这少年使的乃是一对判官笔,手法又精妙绝伦,
尉迟炯宝剑虽利,也没把屁一举便削断他一对判官笔,倘若只削断一支,给另一支戳中
穴道,可就不划算了。
这么一来,双笔对单剑,成了游身缠斗的局面。那少年身法也是轻灵迅捷之极,双
笔一出即收,一沾即退,以攻代守,迫对方防御,刹那间拆了三十余招,双笔竟未曾再
给宝剑削着。尉迟炯剑术非其所长,功力虽是较高,兵器虽占便宜,但论到招数的精奇,
可就远远不及对方了。
尉迟炯心挂妻子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