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漂亮极啦,算是好汉
本色!”元一冲道,“江大侠更是不夫大侠风度!”林笙较为小心谨慎,说道:“人心
不同,各如其面。咱们都不知道这位尉迟舵主的来历,也不能太过相信他了。嗯,我就
是怕江大侠待人太过宽厚,上了别人的当。”
叶凌风恨极了尉迟炯,乘机说道:“不错,我师父武功绝世,我倒不怕他受贼人暗
算,只怕他被贼人的花言巧语骗过了。我倒有条计策,倘若我师父把贼人拿下,那就算
了。如果他把贼人放走,那么就可用这计策,稍稍耍个手段。”
杨必大道:“耍什么手段?”叶凌风道:“咱们派几个人在前头埋伏,这贼汉子刚
伤了手臂不难将他擒下。擒了之后,严刑拷打,要是审出什么破绽,那就交我师父发落:
要是确无破绽,那时再放他们。这岂不是万全之策?可以补救我师父的疏忽。”他听了
甘人龙的语气,知道甘人龙未必赞同,但元一冲、林笙二人,也都是吃过尉迟炯大妇的
亏的,他们二人肯依计行事,有理无理,将尉迟炯折辱一场,拷打一顿,也可以稍泄心
头之气。
哪知元一冲皱了皱眉,却道:“遇君子,讲礼仪:遇小人,不得已才施诡计。如今
尚来知道这尉迟炯是君子还是小人,那咱们就该先示人以光明磊落,岂可当着江大侠的
面便放他走,背了江大侠却又去暗算于他?”
杨必大见江海天许久不见出来,必里正自踌躇,不知好不好派个弟子去探听消息;
叶凌风碰了一鼻子灰,也正想再下说辞;正自各怀心事,忽听得尉迟炯粗豪的声音说道
“劳各位久待了。”话声未了,只见他们夫妇已是随着江海天走了出来。
江海天道:“杨舵主,请你送两匹坐骑给尉迟舵主,交个朋友。”甘人龙哈哈笑道:
“我早说尉迟舵主是个朋友,果然不错。
哈哈,咱们不打不成相识,可是早就交了朋友啦。”
尉迟炯抱拳说道:“甘大侠的百步神拳,在下是衷心佩服。”甘人龙道:“你老哥
的劈空掌力,也委实不轻。”两人哈哈大笑。
丐帮弟子报道马已备好,尉迟炯遂与群雄拱手道别。
周迟炯夫妇走后,群雄纷纷向江海天探问究竟。江海天道:
“现在是风平淮静,没有事啦。”杨必大道:“那孩子怎么样?”江海天道:“孩
子的下落已经知道,不必再兴师动众了。请杨舵主向各方报讯,免得他门再与尉迟夫妻
为难。这处多承各位热心朋友帮忙,江某感激不尽,容后补报。”
杨必大道:“既然没事,江大侠更可以多住几天了。”江海天面有犹豫之色,甘人
龙道:“那孩子不必江大侠去亲自领回来吧?”元一冲道:“想那尉迟炯既来还剑赔罪,
那孩子还会不送回来吗?”众人都是这样推测,因此也都想挽留江海天多住几大。
江海天不惯说谎,正自感到盛情难却,而又急首要走,甚是为难。叶凌风道,“各
位有所不知,我师妹那日与贼人交手,受了点伤……”杨必大一拍脑袋,说道:“我真
是糊涂,忘记了贤俘女受伤之事了,既然如此,江大侠自是应该回家去看令媛。”
刚才尉迟炯以血赔罪之时曾说到“误伤”江晓芙之事,那时众人都在全神注视他的
动作,对他提及的这点小事,也不怎样放在心上,只道江晓芙所受的伤与甘人龙等人所
受的伤大约也差不多,并无大碍;如今见叶凌风说话时一脸孔严重的神气,众人都意会
得到,他所说的“受了点伤”,实在是“伤得很重”,众人当然也就不便再挽留江海天
了。
其实江晓芙的伤虽然不轻,但她有上乘内功的底子,服了小还丹之后,伤势已渐渐
减轻,在江海大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危险时期早已过了,用不到江海天亲自回家料理。
叶凌风给师父找到这个藉口,一来是他自己想回去亲近师妹;二来故意提及此事,
要师父记起他的宝贝女儿是尉迟炯伤的。虽然师父已宽恕了尉迟炯,但在他心上留下一
个疙瘩,也是好的。不过,他找到这个藉口,也是顺便给师父解了围。江海天也就并不
否认,当下便向群雄告辞。
赤龙驹与白龙驹业已物归原主,两师徒正好一人一骑,马行迅速,不消半个时辰,
已出了德州城外十数里地,叶凌风道:
“师父,你怎么走这条路,这可不是回家的路呀!”江海灭勒着了白龙驹,说道:
“凌风,我正要和你说,咱们不是回家。”
叶凌风怔了一怔,道:“不是回家,是上哪儿?”江海天道:
“咱们要尽快赶往北京。”对凌风愕然道:“为的什么?”江海天道:“你的二师
弟是落在朝廷鹰爪手中,如今正解往京城。但却不知他们走的是哪条路,要是在路上碰
不着,哪就要到京城去营救啦!”
原来将李光夏骗走的那个“鹿老大”,那一晚说的全是谎话,他和李文成生前从未
晤面,根本就不相识,更说不上是什么“八拜之交”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骗李光夏呢?内里有个因由。这“鹿老大”真名叫鹿克犀,有两个
结拜兄弟,他是老大,老二名羊吞虎,老三名马胜龙。三兄弟合股在祁连山南北的黑道
称霸。西北绿林中人,将他们三人合称为“祁连三兽”。
这“祁连三兽”秘密接受了清廷礼聘,在江湖上充当朝廷耳目,直接受大内总管朴
鼎查的指挥。
这次捉拿“天理教”首脑的这件大案,是由御林军统领萨福康与大内总管朴鼎查合
办的。李文成己死,朴鼎查严令手下,必须找到李文成的遗孤。这不单单是为了斩草除
根,而是要从李文成儿子的身上,找到一条线索,好去缉拿另一个更重要的首脑人物一
一天理会的总舵主林清。
林清与李文成交情最好,这次他们同时逃出,就是由李文成父子假冒林清父子,引
诱追兵的。李文成是以自己的性命,保护了林清!朴鼎查、萨福康等人估计,林清的行
踪只有李文成知道,李文成临死之前,也可能将天理会的一些秘密文件交给他的儿子,
所以要缉拿林清以及搜查天理会的秘密,就要着落在李光夏这个孩子身上。
“祁连三兽”接了朴鼎查的命令,分头寻觅李光夏的踪迹。
鹿克犀知道“千手观音”祈圣因和李文成有过一段情孽牵连,又探悉祈圣因也正在
找寻这个孩子。他便一路跟踪祈圣因,终于在析圣因手里,将这个孩子夺了过来。
祈圣因夫妇走出荒谷之后,越想越是起疑,因为鹿克犀实在没有与她争夺这个孩子
的理由,尉迟炯是关外大盗,和西北的绿林人物也颇有往来,“祁连三兽”充当清廷鹰
爪之事,虽说是极为秘密,究竟不能瞒尽所有的绿林朋友,而且他们为清廷效力,蛛丝
马迹,也是多少露出一些。尉迟炯未出山东境内,恰巧就碰到了一个从西北来的绿林朋
友。这人是知道“祁连三兽”的底细的,便把鹿老人是清廷鹰爪的秘密抖露了。
这消息有如晴天霹雳,令得他们两夫妻大大震惊。祈圣因对李光夏的父母有爱有妒
有恨,她要抢这孩子抚养,心理本来不大正常,但无论如何,总是不愿意自己所爱过的
人的孩子,落在敌人手中,即或不死,终生也要过着悲惨的命运。
那位绿林朋友走后,两夫妻相对惶然。祈圣因泫然欲泣,半晌说道:“大哥怎么
办?”
尉迟炯毕竟是有几分豪侠气概,一咬牙根,毅然说道:“你大哥拼着豁了这条性命,
也得为你找回这个孩子。”
祈圣因道:“大哥,你,这,这个——”尉迟炯笑道:“李文成已死,我又知道了
你是喜欢我,我还会妒忌他吗?这孩子既是从你手中失去,不我回来,怎对得住李文成?
我早已对你说过,李文成生前,我虽是心怀妒忌,但他的确是一条汉子,我心里也是佩
服他的。”
祈圣因脸上一红,说逍:“大哥,不是这个意思,我怕的是咱们舍了性命,只、只
恐也是无济于事。‘祁连三兽’已是不易对付,何况还有许多大内高手与御林军官。”
原来鹿克犀虽是“祁连三兽”中的老大,本领却并非以他最高,尉迟炯可以胜得了鹿老
大,但若是对付“三兽”中本领最高的老二羊吞虎,他自问也就未必有取胜的把握了。
尉迟炯慨然说道:“萧志远和李文成素昧平生,尚旦不惜性命力他护送孤儿,咱们
岂可不如他了?成败生死,听之天向,只求心之所安吧。”
祈圣因大为感动,说道:“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我倒有个法子,可以救这个孩子,
只不过要你受点儿委屈,你愿意吗?”周迟炯道:“我死尚且不怕,受点委屈,又何足
道哉?”
祈圣因嫣然一笑,这才说道:“这件事只有去求江大侠相助。”尉迟炯大感意外,
皱眉说道:“咱们杀了江海天的女儿,如何还能求他相助?”祈圣因笑道:“大哥,那
女娃儿没有死,那晚你叫我杀她,我是骗你的,我用剑斫的是块石头。”
尉迟炯生平从未低声下气求过别人,但一来是为了成全妻子的心愿,二来江海天已
发出英雄帖,他到处受人追捕,凄惶奔走,也不是味儿,若不解开这段梁子,只怕在江
湖上也难立足,更说不到去营救李文成的孤儿了。
这就是尉迟炯夫妻来见江海天的前因后果。江海天知道之后,可也煞费思量。
要知江海天的身份与尉迟炯不同,尉迟炯是绿林大盗,本来就是与朝廷作对了的。
江海天虽则有反清之志,暗中也曾屡与清廷作对,但表而上他总还是东平县治下的一个
巨姓,有来历可以根查,未到时机,却不方便明目张胆地反叛朝廷。
但江海天之所以煞费思量,却还不是为了考虑本身利害,而是恐怕牵连朋友。他的
一班江湖朋友,情形大致与他相同。例如氓山派与丐帮诸人,都是要等待时机,始能揭
竿而起的。江海天这次营救李文成的孩于,说不定要到京城大闹一场,甚至要闯进皇宫,
与大内高手厮杀。倘若氓山派与丐帮诸人参与其事,一来人多嘴杂,恐防泄漏机密;二
来牵连太广,对反清大业,只怕反而有害无益。
因此江海天几经考虑之后,终于决定了把这副担子独自挑起,不让众人知道。但叶
凌风是他的“掌门弟子”,他也想藉此机会,让叶凌风多受锻炼,是以携他同行,事情
当然也就不能瞒他了。
叶凌风听了之后,心头暗暗叫苦。江海天瞧他面有犹豫之色,不悦说道:“怎么,
你害怕了吗?”
叶凌风与师父同行,心知师父必定会尽力保护他,不管敌人怎么厉害,只要紧紧跟
着师父,便不至有性命之忧。因此,他倒不是害怕进京与大内高手作对,他害怕的是另
外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放心不下师妹,心里想道:“这次远赴京都,不知何时方能回转
江家?字文雄这小子却日夕与师妹亲近,我岂不要大大吃亏?”
第二件是担心在京城遇到识得他来历之人,“爹爹曾派七步追魂手诸元来找我回去,
北京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爹爹的朋友不少,虽说已隔多年,只怕也还有人识我。
要是碰上了一两个熟识的人,难道我也能像对付诸元一样,将他们杀了?”
叶凌风心思灵敏,稍一踌躇,便想好了一番说话,当下胸膛一挺,说道:“我要是
害怕,那日在泰山玉皇顶,我也不敢拼了性命,拔剑助李文成了。当日围攻李文成的,
可也是大内高手啊!”江海天道:“是啊,我曾听萧志远言道:你那日也曾险死还生。
确是不失英雄本色。照理你是不应该害怕的!”
叶凌风道:“只是——”江海天道:“只是什么?”叶凌风吞吞吐吐地道:“只是
师父远赴京都,不要先报个讯与师母吗?师妹与师弟都在病中,师父,你,你也不要回
去看他们一看吗?”叶凌风是想师父让他回家报讯,好有个机会与江晓芙见上一面。
江海天道:“救人如救火,怎还能去料理这些婆婆妈妈的的事情?从这里回家,虽
然只是三天工夫便可来回,但三天工夫,咱们已可以赶不少路了。你师弟、师妹的伤,
有你师母照料,如何治理,我也早已交待过了,大可以放心得下,还何必回家去看他
们?”
叶凌风不敢说话,江海天道,“我倒是有点不大放心你。”叶凌风吃了一惊,心道,
“难道我有什么破绽给师父瞧出了?”江海天接着说道:“此去京都,随时都可能和敌
人动手,你刚入我门,功夫都还没开始练,凭你现在这点本领,对付普普通通的敌人,
还可以应付,一遇高手,就难免吃亏。”叶凌风这才知道师父并非是瞧出他的什么破绽,
心上的一块大石这才放了下来。
说道:“我跟着师父,还怕什么?”
江海天正色说道:“虽说有我照顾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