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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震九洲 佚名 5045 字 4个月前

那青衣汉子冷笑道:“你这个狗官,真是不知死活!”把手一挥,七骑八人都冲了

过来。

有两个军官,正要去抓李光夏,李光夏是倒在地上的,他们正自弯下了腰,那青衣

汉子喝道:“给我躺下!”人未离鞍,十数丈外,倏的就发出了两枝透骨钉,无声无息

地射了过来,正好一个一枚,射中了那两个军官的“笑腰穴”,那两个军官倒在地上打

滚,纵声狂笑,笑碍惨厉之极,先是狂笑,继而变成了嚎叫,终于气绝!

另外三个军官围攻程百岳,程百岳带着手铐,双手被铐在一起,只有手指还能使力,

但他是练过金刚指的功夫的,只用指力,使动那条脚镣,仍然是舞得呼呼风响,不亚于

一条铁鞭。

那三个军官迫切之间,竟是近不了他的身子,转瞬间,那青衣汉子和那小姑娘已然

飞马来到。那青衣汉子道:“这犯人却不知是什么身份,你去问问这小哥儿,看看是不

是他的朋友?”

原来这帮人讲究的是恩怨分明,却不理是非曲直,是介乎正邪之间的一帮人物。他

们既不同于侠义道的路见不平,便即拔刀相助,对国家大事,也是不闻不间:但又不同

于助纣为虐的邪派之滥杀无辜。只要你不犯他,他也不会犯你。李光夏是那小姑娘的恩

人,所以围攻李光夏的那二个军官,都被青衣汉子用透骨钉杀了;而围攻程百岳的那两

个军官,青衣汉子却不去犯他。

那小姑娘笑嘻嘻的将李光夏扶了起来,说道:“昨晚你救了我,如今我来救你了。

喂,这戴着脚镣手铐的汉子是什么人?与你是有恩还是有仇;”

李光夏被鹿克犀用重手法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围攻程百岳那两个军

官却不知道他不能说话,见那青衣汉子手段如此厉害,怎还敢等待李光夏回答那小姑娘,

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慌忙逃跑。

贺兰明大怒,从马过来,青衣汉子一抖手发出了六枚透骨钉,分打他上中下六处穴

道。贺兰明武功远在这班武士之上,冷笑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他使的是一

条软鞭,软鞭一卷,只听得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青衣汉子所发的六枚透骨钉,都给他

的软鞭打落。

那小姑娘抱着李光夏一个打滚,贺兰明的软鞭卷了个空,啪咕一声,打得泥上飞溅。

那小姑娘叫道:“这臭贼好凶,刘大叔,你来!”

贺兰明身为御林军副统领,第一次被人骂作“臭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

“臭丫头,你如此护这小子,那就和这小子都随我上京去吧。”软鞭一抖,驱马赶上,

便要将她也卷起来。

猛听得一声喝道:“大胆狗贼,你敢伤了我家小姐,我要你碎尸万段!”声到人到,

使的也是一条软鞭,马上马下,两条软鞭登时交起手来。

贺兰明在这条软鞭上有二三十年的苦练之功,在鞭法上极为自负,哪知这汉子比他

更胜几分。只见他软鞭一抖,笔直的就似一杆长枪。武学有云:“枪怕圆,鞭怕直。”

软鞭若能使得像长枪。一样圆直自如,功力之深,自是非同小可!

贺兰明心头一凛,只听得“啪”的一声,两条软鞭已是缠在一起。那汉子喝道:

“撒手!”贺兰明用力一夺,放马便跑,要想把那人拖倒地上,哪知这人气力大得出奇,

贺兰明的坐骑竟给他拖得反而倒退几步!

贺兰明玄功内运,力贯鞭梢,要把那姓刘豹双子甩开,哪知双方真力一较,贺兰明

终是逊了一筹,只听得“卜勒”一声,贺兰明的软鞭虽未至于给他夺去,却已断为两截!

他的软鞭一断,对他倒是很有好处,那汉子不能再拖住他的坐骑了。贺兰明的坐骑

是匹久经训练的战马,阻力一去,登时发力狂奔,四蹄如飞,绝尘而去。

主将一跑,这群武士齐发一声喊,登时也一哄而散。小姑娘这帮人也不去理会他们。

只有那鹿克犀来不及上马,走得不远,给那青衣汉子一把揪住。那青衣汉子道:

“华姑娘,这个人是昨晚那三个恶贼中的一个,杀是不杀?”

那小姑娘无法解开李光夏的穴道,正是没甚心情,看了一眼,淡淡说道:“这个人

昨晚没和咱们动手,这小哥儿又是叫他做伯伯的,看来似乎还是好人,放了他吧。”

那青衣汉子道:“对,他也是受了伤的,杀之不仁。好、便宜你了,滚吧!”

程百岳连忙叫道:“放不得,放不得!这厮最为刁滑,正是罪魁祸首。今日之事,

就是他搅起的,他胁迫夏侄,串通了朝廷鹰犬,要捉拿林教主的,你们还未知道呢。”

程百岳只道这帮人是江湖的侠义道,和李文成一定有深厚的交情,所以才兴师动众,

救他儿子,即使不认得林清,但一说起林教主来,他们自必明白。

哪知程百岳是完全猜度错了,那姓刘的汉子是小姑娘家的管家,这帮人以他为首,

冷冷说道;“我不管你们的什么教主的闲事。我家的小姐说要放了,你就不用插嘴!”

程百岳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当然也有几分傲气,几曾受过人如此奚落?只因这帮人是救

李光夏来的,他才不便发作,但也不愿再说话了。鹿克犀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早已跳上

马背,急急忙忙地跑了。

那青衣汉子道:“小张,借你的缅刀一用。”突然来到程百岳面前,唰唰两刀,将

他的脚镣手铐斩断,说道:“我不问你犯了何事,你也不必问我来历。瞧你似乎也是一

条汉子,我给你除了镣铐,你也走吧!”

程百岳道,“这李家的孩子呢?”那青衣汉子道:“这小哥儿于我家小姐有恩,我

们将他带回去,我们的主人自会安置他,你不用操心了。”

程百岳怔了一呕,叫道:“不行!”那青衣汉子道:“为何不行?”程百岳道:

“我是他爹爹的好朋友,他本来是要投靠我的。你们不能将他带走!”

那青衣汉子道:“我们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辞。咦,这小哥儿怎么老不说话?”那小

姑娘道,“安大叔,你过来看看,他似乎是给人点了穴道,我解不开。”

鹿克犀是“祁连三兽”之首,武功不算很高,但点穴却是独门手法,另有一功。尤

其他因为第一次用普通的点穴法被李光夏自行解开了穴道,第二次就改用了重手法,这

就更难解开了。

小姑娘的那帮人围拢过来,端详了好半天,连李光夏被点的是哪一处穴道都不敢判

定,“解穴”是不能凭着胡猜,轻易尝试的,他们没有办法,唯有面面相觑。

程百岳也不敢尝试,冷冷说道:“这就是姓鹿那厮下的辣手,可惜却给你们放走了,

要不然倒可迫他解穴。”

那姓刘的管家在这帮人中武功最强,他虽然也不敢判定所点的穴道,但却看出了是

重手法点穴,当下“哼”了一声,说道:“人家已经走了,无法与你对证,你冷言冷语,

也是无补于事。哼,不过是重手法点穴罢了,谅也还难不倒我们。我自有办法解穴,咱

们走吧!”邓小姑娘很不放心,说道:“刘大叔,你当真有办法解穴,那何不现在……”

那姓刘的汉子本来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短处,但给小主人一迫,却不得不说

实话道:“重手法点穴,过了十二个时辰,效力便要大减,那时我只须给他推血过宫,

被封的穴道便可以自行解开了。”

程百岳一再被那些人奚落,不由得心头火起,这时见那姓刘的汉了已把李光夏抱上

马背,急得大叫道:“喂,你们怎可如此不讲道理?”

那姓刘的汉子道:“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别再罗嗦啦。”那青衣汉子道:“不错,

昨晚那几个恶贼,这小哥几还叫他们做叔叔伯伯的呢,还不是一样的没安着好心肠。”

言下之意,竟似对程百岳也隐隐含着猜疑。

李光夏心中着急得不得了,却苦于没法张口说话,只能对那小姑娘直眨眼睛。那小

姑娘道:“李家哥哥,我不知道你想说些什么。好吧,看在这人很是舍不得你,就让他

与你一同到我家来吧。”

那姓刘的汉子忙道:“咱们家里怎能容许外人胡乱来的?他可不比这小哥儿,这小

哥儿于你有恩,带回家去,在你爹爹面前还好说话。带这样一个大人回去,你爹爹不打

断他双腿才怪。那时,你想给他恩典,反而是害他了。”他把允许外人到他主人家里当

作“恩典”,这话一说,直把程百岳气得七窍生烟。正是:

主子骄狂奴也妄,家规太不近人情。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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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阁 扫描校对 潇湘书院·梁羽生《风雷震九洲》——第十三回 遍觅孤雏存友道 驱驰千里护英豪

梁羽生《风雷震九洲》 第十三回 遍觅孤雏存友道 驱驰千里护英豪 姓刘的身份乃是管家,这小姑娘也不敢不听他的说话,于是说道:“我要他与我作

伴,我当然不会亏待他的,你放心好啦。

刘大叔是我们的管家,他不招待你,你强求也没用的。”

那青衣汉子道:“走吧,你爹爹等着你呢。”程百岳大怒道:

“谁稀罕到你们家里?我是要这孩子留下!”那姓刘的汉子抱着李光夏早已坐在马

背,这时正要放缰纵马,程百岳猛地向前一跃,伸手便要把他拉下马来。

那汉子怒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找死么?”挥动马鞭,唰的一鞭打下。程

百岳就用那条脚镣作为武器,横扫过去。

那汉子长鞭挥舞,矫若游龙,程百岳连着两鞭,猛地一声大喝,铁链一收,把他的

马鞭卷住,双方功力相若,那汉子没有给他拉下马来,但他的坐骑却也迈不开脚步。

程百岳跟着那匹马走了几步,那青衣汉子拨转马头,笑道:

“我们的小姐肯要这小子作伴,那就是他天大的造化了。即使你的话都是真的,你

也该为你的世侄庆幸才是,没的却来歪缠,好,你这条脚镣是我给你斩断的,现在再给

你补一刀吧!”缅刀劈下,“喀嚓”一声,那条铁镣,只剩下短短的几寸还在程百岳手

中,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掌缘削过,却没有伤着他。那小姑娘拍手笑道:“安大叔,好

刀法!”

程百岳一被甩开,那七骑马坐着七个大人、两个孩子已是疾驰而去。远远的只听得

那“安大叔”笑道:“这孩了看来倒是有点来历。江海天今早也曾和我歪缠一气,说来

说去。也就是要打听这个孩子。嘿嘿,我连江海天都不卖帐,还管他什么林教主、木教

主?”

程百岳吃了一惊,心道:“他们说的不是江大侠吗?江大侠怎么也要找这孩子?这

帮人个个武功高强,我追上去也没有用。

也罢,待我安顿了家人,且上山东杨家庄去走一趟。向江大侠打听打听。我与他虽

然素不相识,但江大侠素重江湖道义,说起来他多半会给我帮忙。”

程百岳回到村子,只见他那几间房子已是烧成了一堆瓦砾,火还没有熄掉,邻居们

正在救火,见他来了,围上来连忙问长问短。程巨岳无暇多说,找着了一个天理教的弟

子,请他给自己的家人通报消息,便即勿勿离开。

正行走问,忽见两骑快马旋风般的疾驰而来,程百岳暗暗喝彩:“好两匹龙驹!咦,

难道是那些人又回来了?”

心念未已,那两骑快马已停在他的面前,一个神态威严的中年汉子和一个眉清目秀

的少年跳下马来,程百岳大吃一惊,那少年也还罢了,那中年人目蕴神光,程百岳是个

武学行家,一看就知对方是个英华内敛、武功极高的人物。

那中年人打量了程百岳一下,也有一丝诧异的神色,便即抱拳说道:“萍水相逢,

请恕冒昧。我想向老哥打听一件事情。”程巨岳道:“请说。”

那中年人道:“有这么佯的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子,是骑着马的,不知老哥可曾遇

见。”他说的那四个人形貌,正是“祁连三兽”和李光夏。

程百岳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阁下可是山东江大侠?”那中年人道:“不敢,小

可正是江海天。阁下想必是武林同道,未曾请问高姓大名。”

原来江海天与叶凌风师徒二人看见此处村庄白日起火,江海大凭着他的江湖经验,

料想此处定是出了些意外事情,故此赶来看个究竟,希望打听到一些有关消息。想不到

无巧不巧就在半路上遇上了程百岳。江海天也看出了他内功颇有基础,而且从他满身尘

土和疲惫的神态看来,还可以断定他刚在不久之前,曾和人动手打过一场。因此江海大

才会下马问他。

程百岳义惊又喜,报了姓名,说道:“江大侠,我正要找你!”当下将他所遭遇的

事情,一一都对江海天说了。江海天也将李文成辗转托孤之事告诉了他。

江海天道:“那帮人走了多久?”程百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