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军刀,劈开坚硬的果壳容易多了,大伙儿围在沙滩上喝椰汁,一边希望过往的飞机船只发现他们。但等了半个小时,黎明的天空仍是静悄悄的,除了海鸟,什么也没有。
“你们看,那团黑烟又冒出来了!”肖剑平指着主峰说。
果然,峰顶上弥漫着诡异的黑色雾气,就像活火山口的余烟,但不同的是,它呈现出奇怪的形状,弯弯曲曲随风摆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变成螺旋形,有时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不久又化成一团浓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那条龙在呼吸?”高翔望着那黑烟说。
“也许这岛上真的睡着一条吃人的恶龙呢!”朵朵怕兮兮地说,说得金小雅打了个冷战。
顾明的目光从黑烟上收回来,苦笑道:“伙计们,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升起自己的黑烟。”
他说得没错,只有升起火堆,才能吸引更远的船只或飞机的注意,离开这个岛的诱惑要远远大于神秘的黑烟。可是,昨晚的人工取火以失败告终,他们又想了很多办法,包括寻找可以用来当透镜的物品,甚至连顾明的手表和朵朵的金属发圈都想到了,但都不可行。
“我倒有个主意,说不定可以生起火!”顾明说。
“什么主意?”大伙儿都看向他。
顾明朝肖剑平看去,那把ak47紧紧挨在他身上。
“你想用子弹生火?”肖剑平明白顾明的意思,拉紧了枪,“不行,枪里只剩下一匣子弹,如果碰到危险怎么办?”
“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我们可以取出一颗子弹的火药,然后用军刀和石头摩擦引火,这样,最多只损失一颗子弹,利大于弊。”顾明说。
“我同意!没有火,我们难道只喝椰子汁?我的肚子都快扁成一条了。”高翔赞同道。
“对,我也同意,阿辉急需补充能量,光喝椰汁怎么能行?”小雅说。肖剑平看向朵朵,朵朵也点了点头,无奈之下,他只有把枪匣退出,从里面取出一颗子弹放在沙滩上。
“现在每一颗子弹对我们来说都很珍贵。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肖剑平叹息道。
几个男生合力用锋利的匕首切开子弹尾部,把里面的黑色火药倒在干燥的椰绒上,然后找了一块硬碎石,用刀背在石头上用力敲击刮擦。
“继续,不要停啊!马上就成功了!”高翔喊道。有了几次经验,现在他们已经很容易在硬石上敲击出火星,可火星总是对不准火药,怎么也点不着。弄了十多分钟,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粒火星溅到黑色火药上,“哧”的一声,火药引燃了椰绒,生起一朵蓝蓝的火苗。
“太棒了!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快!快去拿干草!”大伙儿激动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准备好的干草添到火苗上。不一会儿,小小火苗就变成了一堆熊熊的火焰。
“多堆些木柴,让烟气再高些,这样容易被人发现。”顾明说。队员们抱过树枝干草,拼命往火堆里扔,篝火的黑烟笔直地冲向天空。
他们把昨天傍晚捕来的海鲜放在火上烤,很快便熟透了,飘出诱人的香味。
“老天啊,我第一次觉得,火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东西!”高翔围着火堆又唱又跳。饥肠辘辘的队员们迫不及待地剥开烤蟹烤虾的甲壳,大快朵颐,这些几乎烤糊的海鲜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味。
“哥姐们,用不了多久,我们肯定会被救回去的,大家尽管放宽心在这儿享受假期吧!”高翔边撕着海蟹白丝丝的大螯肉边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很快就会得救?”朵朵问。
“凭感觉,我的第六感最准的。”高翔手舞足蹈地说。
阿辉已经醒过来了,虽然身体很虚弱,但好歹脱离了生命危险,小雅在给他喂蟹肉。听到高翔的话,两人都微微皱了眉,因为他们有个共同的预感,事情并不会那样顺利。特别是昨天海难时,深海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东西让他们感到很不安。可其他队员对此一无所知,他们都解释说也许是类似濒死体验的错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顾明突然放下手中的烤虾。
“什么声音?”大伙儿都警觉起来,侧耳细听。果然,从海岛的另一面传来轻微的引擎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了!队员们纷纷站起来,跑到沙滩边缘,他们意外地发现有一架小型飞机出现在海岬边缘的浓雾里。
“我的第六感应验了!”高翔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飞机!好啊,我们得救了!”顾明哈哈大笑,脱下上衣朝飞机挥动。
队员们兴奋得像要疯狂,他们拼命对那架飞机喊,但他们的喊声在海风里显得非常缥缈。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飞机轰隆一声巨响,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碎片四溅,机身冒着火光和黑烟在空中挣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翻滚过山脊,消失在积骨岛的另一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队员们都怔住了,站在海水里不知所措。
“见鬼!快把火灭掉!岛上有恐怖分子!”顾明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道。
“注意,我们要在岛上迫降了!”蕾娜叫道。虽然飞机失去平衡,但飞行经验丰富的蕾娜仍然努力操纵驾驶杆,让机身以尽量平行的方式撞向丛林。
卡特琳娜飞机哗啦啦掠过原始丛林的树冠,巨大的冲击力使树枝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断裂声。十几秒后,飞机终于撞上一棵巨榕的枝丫,停止前行,像只断翅的鸟儿似的奄奄一息趴在大枝丫上,机上的乘客早被震得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们还活着吗?”琳琪清醒过来,解开保险带。舷窗外是错综复杂遮天闭日的绿色枝叶,根本看不清身在何处。
“上帝保佑!”勒斯特呻吟了一声,他额头上的肿包像个灯泡一样发亮。他们陆续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没有人受伤,这真是个奇迹。
“是的,上帝保佑,但我的飞机报销了!这倒霉的积骨岛。”蕾娜痛苦地嚷道。
“这架破飞机早该报销了,只是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勒斯特不耐烦地说。
“是谁打下了我们?驻军吗?”桥本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说,扶着座椅站了起来。
蕾娜一见他起身,大惊失色:“不要乱动!大块头。”飞机失去平衡,咯咯吱吱在树丫上摇晃起来。这回琳琪终于看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了——四周是蛮荒的热带雨林,飞机搁在离地面三十英尺高的树丫上,下面一片雾气弥漫,机身随时有摔下去的可能。上帝已经给了他们一次生存的机会,难说会有第二次。
“大家都待在原地别动!”琳琪大叫道。
这回,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的精神高度紧张,大家都觉得肌肉僵硬,汗水不可抑制地从毛孔里渗出来。机身仍在咯咯吱吱左右摇晃,像在有意开他们的玩笑。
“现在我知道平衡木有多难练了!”奎恩说,想放松一下自己极度紧张的精神,可是他的幽默一点效用都没有。
“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耗着一直到变成骷髅吧?”阿瑟的脸色有些发青。
飞机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在这种状况下谁也想不出好办法。每一阵海风掠过,机身就会摇晃得更厉害,这让他们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我们该试着先打开舱门!然后想办法一个一个出去。”蕾娜提议。
“好,一切听天由命吧!”琳琪表示赞同。
飞机上共有两个舱门,驾驶舱的舱门离蕾娜最近,同时离榕树主干也相当近,所以这个任务理所当然交给了蕾娜。
大伙儿都屏住呼吸盯着蕾娜的手一点一点伸向舱门,就像看着她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蕾娜终于触到把手,慢慢拉开舱门。因为紧张,她的手微微颤抖。
“蕾娜,镇定!镇定!对,就这样,好极了!”琳琪在后面鼓励。
舱门终于成功打开了,机身只微微摇晃了一下,又保持在一个新的平衡点上。
“菲律宾美妞,你真行!”桥本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一个一个来,由蕾娜先走,然后按座位上下左右的次序出去!注意保持机身平衡。”琳琪说。
虽然勒斯特和桥本有些不快,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他们想了个方法:一个人出去后,由下一个人充当平衡器,其他人都不许动,这样便能最大限度地保持飞机平衡。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尝试,蕾娜终于成功爬出舱门,给下面的乘客以极大的信心。她趴在大树丫上面,伸出手接应跟着爬出来的勒斯特。
“大块头,现在轮到你了!”琳琪对桥本说。
“放心吧,这点事难不倒我。”桥本向舱口一点一点移去,琳琪在他后面努力稳定机身平衡。
可是,当他的头露出舱门时,脸色一下子变成了青灰,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在他头顶上方的树枝上盘着一条花斑巨蟒,正挂出长长的蛇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嘘,别动!”蕾娜小声说。蛇类对运动的物体特别敏感,在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动一丝一毫,人蛇间就这样僵持着。
桥本觉得脸上的汗水像暴雨般滴落下来,冰凉地滑过皮肤,痒得难受,但是巨蟒却迟迟不肯离去。
蟒蛇突然甩了一下头部,吐出分岔的舌信。桥本被它一吓,仓皇后退,飞机顿时失去平衡,剧烈摇晃了几下,终于倒向一边,哗啦一声坠了下去。
他们发出绝望的叫喊。
在积骨岛的另一边,学生们手忙脚乱地把火给扑灭了。烟气可能会引来那些可怕的武装分子,说不定那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危险随时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这些家伙跟死人们是一伙的吗?”高翔的嗓音有些发抖。
肖剑平紧紧端着那把ak47,神情紧张地盯着迷蒙的丛林说:“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么这些人在岛上起码超过一星期了,他们在这荒岛上都干些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他们很快就会追到沙滩来的。”顾明说。
学生们匆匆处理了火堆残烬,朝岩洞撤退。这个突然的变故几乎让他们措手不及,直到进入岩洞,心情还久久不能平静。这帮神秘人不仅拥有先进的武器,而且凶狠异常——毫不犹豫打下一架飞机,他们同样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人。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小雅急道。
大伙儿都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这气息离他们那么近,那么浓厚,巨大的恐惧感不可抑制地袭上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不要惊慌,保持镇定!只要我们小心应付,他们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顾明努力保持冷静说。可话虽如此,下一步该怎么办,学生们一点底都没有。
不一会儿,岛上又下起暴雨。海洋似乎也变得躁动不安,翻滚着青黑色的浪潮和白得瘆人的泡沫,轰隆隆的雷鸣声在头顶上方此起彼伏,像战鼓一样擂动。成群的海鸟也消失了踪影,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整个原始森林显得异常清寂可怖。
战战兢兢过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有人追过来,学生们稍稍安心了点——也许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或者他们都去查看那架被击落的飞机了。
“你们说,那架飞机是怎么回事?是看到烟赶来救我们的?还是无意中经过这儿?”肖剑平说。
“飞机不是来救我们的,我们的火堆刚点燃没多久,不会那样快就被发现。我猜这些人想登上积骨岛,可惜他们没想到荒岛上竟然有人。”顾明说。
“这些乘客不是枉死了?”小雅动容道。
“人生命运无常,就像我们一样,想着来这里的时候,又怎么能料到发生这些事?”高翔叹气道。
“那些武装分子也许就是破坏我们船只的坏蛋,他们杀害了老马和小林,又制造事故毁掉渔船,好灭我们的口,这些人真是太可恨了!”肖剑平气得捏紧了拳头。
“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岛上杀死我们?特别是沉船后,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杀我们,却放过了我们。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顾明说。
高翔骂道:“这岛上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要垂头丧气了,既然现在大家困在了岛上,就该振作起精神,那些人有什么可怕的?不也是人吗?”顾明安慰道。
朵朵望着岩洞外面,颤声说:“不,还有god!god比人更可怕!那些死人们就是被god杀死的。”
洞穴里异常地静默,只能听到学生们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朵朵说得对,god比人要可怕,这个神秘的东西一直像阴云似的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
“也许我们还有转机。”高翔想到了什么,说,“那些人肯定有离开岛的交通工具,只要我们能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