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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瀚海雄风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拿一的高手,他到了江南,除非从未露过半点武功,否则总会有人知道。令尊是

江南的武林泰斗,江南的武林人士,若然发现有外来高手,想必也会告诉他吧。孟姑娘,你

从这方面回想一下,是否听过有这样的人物?”

孟明霞道:“北方避难来的高手倒是有好几个,但他们的来历,爹爹都是知道得很清楚

的,似乎和你说的这位帅叔都不符合。”当下说出那几个人的姓名、来历、年岁、派别,果

然都不是耿天风。

孟明霞道:“而且我爹爹和你师叔相识,你这位师叔失踪之事,想必他也曾得知。若是

得到什么风声,或是碰上可疑的人物,他一定会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可是他从来没有和我

提过这件事情。”

褚云峰道:“耿师叔当年何故失踪,家师也从未和我谈过。我只知道他出道未久便失踪

了。此事令尊不知亦有可能。不过,你也说得有理,令尊至少是见过我这一门派的功夫的,

倘若他发现江南有这样一位外来高手,定会去查访的,即使查访不到,也会引以为奇告诉家

师的。既然令尊从未提过,想必这位耿师叔不是隐姓埋名,就是已经不在人间了。”

孟明霞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忽地问道:“昨晚你与阳坚白这厮交手,池和你对了一

掌,很是吃惊,当你好像嘲笑他的一种功夫练得尚未到家,你说的是三个字,其时我正受贺

九公的暗算,听得不大仔细,是不是叫做天、天雷功?”

褚云峰道:“不错,你说得一个字都没错呀,是叫做天雷功。这是本门绝技之一,与少

林寺的大力金刚掌异曲同功,练得成功的人如是极少。”

孟明霞道:“名叫天雷功,是不是阳天雷创的?”

褚云峰道:“不是,这是本门始祖所创,本门号称剑掌双绝,但最重视的还是掌上的天

雷功。家师四个同门之中,以阳天雷练得最好,师祖认为他可以胜过前人,因此才立他为掌

门弟子的。恰好他那一辈以‘天’字排行,他的‘天雷功’最好,就索性赐他以‘大雷’为

名,这对他本是殊荣,但想不到祖师对他期望如是之殷,他却非但不能光大门户,反而做出

了欺师灭祖、卖国求荣之事,家师常说好在师祖死得早,不知阳无雷后来变得如此,否则他

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孟明霞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阳天雷武功再高,也未必就能如心所愿。你的师父不会

放过他,我的爹爹也不会放过他的。”

褚云峰道:“你说得不错,阳天雷多行不义必自毙,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不过家

师却想亲自清理门户,是以必须找得四师叔联手才行。”武林规矩,清理门户,只能是本派

中人联手,不能邀请外人帮忙的。

孟明霞道:“咱们暂且不谈阳天雷之事,云峰,我倒是想再看一看你的天雷功。”

褚云峰道:“我的天雷功不过才有七成火候,昨晚对付阳坚白这厮,是不得已才使出来

的,何必还要我献拙呢?”

孟明霞道:“你不必客气了,演给我看看吧,请你打这棵大树试试。”

褚云峰笑道:“既然小姐有命,那我只好献丑了。”当下挥掌划了一道圆弧,隐隐挟着

风雷之声,一掌击下。那棵大树纹丝不动,但过了一会,只听得喀喇喀喇一片声响,树上的

数十枝树枝尽都折断。树叶本来是早已落尽的,此时只剩一棵光秃秃的树干!

褚云峰道:“若是家师用这天雷功,一掌可以劈倒大树,我的功夫差得太远了。”孟明

霞心想阳天雷的功夫还在他的师父之上,不禁骇然。

褚云峰觉得有点奇怪,问道:“明霞,何以你对天雷功这样感到兴趣?”

孟明霞若有所思,半晌说道:“不错,不错。招式和功夫都是一样,确是天雷功无疑

了。”

褚云峰诧道:“你说什么?”

孟明霞道:“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会使天雷功。”

褚云峰连忙问道:“是什么人?”

孟明霞道:“这人是我在四年的碰上的,当时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当然不是

你的四师叔。不过,他既然会使天雷功,说不定是你四师叔的门人。”

褚云峰大喜道:“真的么,你怎样碰上他的,事情经过如何,快说给我听听!”

一幕往事,翻上心头。四年前孟明霞年方十七,家传武艺,刚刚练成。

这一年她父亲孟少刚到北方会友,因为孟明霞本领尚浅,深入敌后,恐有意外,是以没

有带她同行。

孟少刚有个堂姊,远嫁川西,丈夫是有名的川西大侠严声涛,有个女儿,名唤严烷,拜

峨嵋派的无相神尼为师,年纪比孟明霞大两岁,已经学成出师,待字闺中。

孟少刚恐女儿在家寂寞,就叫她到川西探亲,也好见见这位从未见过面的表姊。正是:

探亲有奇遇,姻缘一线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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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书屋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瀚海雄风》——第三十二回 严亲不谅心茹苦 爱侣轻离意自伤

梁羽生《瀚海雄风》 第三十二回 严亲不谅心茹苦 爱侣轻离意自伤 这一天孟明霞到了姑母家里,姑侄相见,自有一番欢喜,不必细表。

孟明霞却有点奇怪,心里想道:“为何不见姑父和表姐呢?”正要动问,只叹得姑母已

在吩咐一个丫鬟道:“你去请小姐出来。”孟明霞道:“姑父不在家么?”

姑母道:“刚才恰巧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和你的表姐也是相识的,她正在随着她爹

陪客。”孟明霞道:“既然如此,待客人走了,我拜见表姐也还不迟。”姑母道:“那是一

位男客人,你表姐是个女孩儿家,不便久陪,和客人见上一见,也算尽了礼数。我本来就想

叫她出来的。”

孟明霞在父亲跟前一向是放纵惯的,心里想道:“男女又有什么分别,爹爹的朋友来

了,从来没有叫我回避的,想不到姑母竟是如此拘泥礼法。”

过了一会,她的表姐严烷来到,表姐妹闻名已久,却还是初次见面。孟明霞其时尚未结

识屠凤,并无年纪相若的朋友,见表姐长得又美又有本事,当然十分欢喜,拉着表姐问长问

短。严烷固然也很高兴,但谈话之时,目光流散,似乎有点心神不属的样子。

孟明霞那年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尚未很懂人事,但也猜想得到表姐是有心事。

只因初次见面,不便动问。

姑母笑道:“今天一早,我就听得喜鹊吱吱喳喳地叫,果然就来了两位稀客。你表妹认

老远的苏州跑来,更是难得,你有表妹作伴,可以安安静静地在家中住下来啦。明霞,你不

知道你的表姐性子多野,她老是缠我,要我让她在江湖行走。我说一个女孩儿家,学成武

艺,主要是用来防身。行侠仗义应该是男人的事情,女孩儿家,经常抛头露面,总是不

宜。”

孟明霞不便驳她姑母,当下笑道:“我的性子也是很野的,爹爹自小就带我到外面乱

闯,这次他到金虏的北方,不肯带我去,我还和他吵了一架呢。”

姑母眉头略皱,说道:“你年纪还小,抛头露面,尚属无妨。再过两年,我看你的爹爹

也该约束约束你了。”

严烷道:“妈,表妹刚来呢,你就教训起她来了。”

姑母笑道:“我知道你们小一辈就是嫌我们老一辈的罗嗦,可不知我正是为了疼你,才

不能不多说几句呢,霞儿,我和你爹虽然不是同胞姐弟,但我也只有你爹一个亲人了,我对

你就如对亲生女儿一样,你该不会嫌你姑妈罗嗦吧。”

孟明霞听得很不舒服,但却不能不说:“多谢姑妈的教训。”

孟明霞的姑母本来还要再说下去,忽听得脚步声响,原来是严声涛正在送客出门。

孟明霞隔窗望去,只见这个客人乃是一个丰神俊秀的少年。此时她的表姐严烷也不知不

觉的挨近窗口,痴痴的向外张望。

严夫人咳了一声,叫道:“烷儿,过来!”严烷面上一红,离开窗口,说道:“妈有什

么吩咐?”

严夫人道:“没什么,你给我倒一杯茶来。”其实严家有的是大小丫鬟,她叫女儿倒

茶,不过是要把女儿支开而已。

严声涛送客回来,进入客厅与孟明霞相见。严夫人道:“客人走了?”严声涛道:“是

呀,我没留他,他坐得自觉没趣,只好走了。”说罢,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说起来我倒

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呢,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孟明霞听得莫名其妙,暗自想道:“姑父既然欠他人情,何以对他如此冷谈?无可奈何

之事,不知又是什么?”

严烷端茶出来,说道:“爹,这人远道而来;你也不留他住一两天。”严声涛淡淡说

道:“家中都是女眷,不便留客。”孟明霞心想原来姑父也是这样古板,和姑母对正好是一

对。

严夫人道:“这个人就是你们在小金川结识的那个少年吗?看他年纪轻轻,想不到竟有

那么大的本事?”

严声涛道:“那次若不是多亏了他,我和烷儿虽然未必有性命之忧,但只怕也是要败在

滇南七虎的手下了。”

孟明霞听了大感惊奇,要知她的姑父号称川西大侠,武功之高,人所皆知。但听他所

说,那次的事情,似乎还是靠了这个少年拔刀相助,方能脱险。

严声涛忽道:“明霞,你有了婆家没有?”孟明霞满面通红,说道:“找年纪还小呢,

爹也从来没有和我谈过、谈过这个。”严声涛道:“如此说来,你爹是未曾将你许人了。”

严夫人笑道:“你是想给霞儿做媒么?”严声涛正色说道:“不错。眼前就有一个非常

合适的人,可惜少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恐怕没有功夫抽身到江南去看他。”

孟明霞脸红直透耳根,连连摇头说道:“不要,不要。我要跟爹爹一辈子的。”严夫人

笑道:“这是小孩子的说话。不过霞儿确是年纪还小,这事慢慢再说也还不迟。”

严夫人回到原来的话题,问道:“那人来作什么,是否挟恩而来,欲有所求。”严声涛

笑道:“你猜对了一半。”孟明霞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姑父,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还未

说完呢。”

严声涛道:“对,这件事情说给你听听也好,好让你们小一辈的知道江湖险恶,天外有

天,人外有人。

“今年春初我和你的表姐到小金川谒见她的一位师伯,她的师父无相神尼是峨嵋派掌

门,这位师伯却是隐居在小金川的青竹林。

“去时平安无事,归途中经过地形险恶的青龙岗,却碰上了滇南七虎。这七个人乃是滇

南著名的剧盗,结为异姓兄弟,号称七虎。不知何故,都来到了小金川,恰巧和我碰上。

“我和滇南七虎的老大段点苍曾有过节,这次陌路相逢,自是免不了一场恶斗。我伤了

七虎中的两个人,却中了段点苍的一枚喂毒暗器,众寡不敌,给他们包围了。

“青龙岗地势险恶,我要突围,不是不能,但只怕也非得伤上加伤不可。而且受伤还不

打紧,败在滇南七虎手下,我这一世英名可就保不住了。

“我正在无可奈何,拼着与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忽听得马铃声中来了一位少年好汉,这

人名叫谷涵虚,就是刚才来的那位客人。”

孟明霞心里想道:“谷涵虚,这名字我可从未听过。怎的武林中有了如此一位后起之

秀,我的爹爹却不知道。”

严声涛继续说道:“这姓谷的少年武功极为了得,剑掌兼施,又打伤了七虎中的另外两

个。他们七个人已有过半受伤,剩下的三个人自知不敌,只好掩护伤者逃跑。唉,我纵横半

世,想不到临老之年,却受了一位小辈的恩惠,实是思之有愧。”

孟明霞问道:“不知此人是何来历?”

严声涛道:“当时我中了喂毒暗器,无暇与他详谈。只能问了他的姓名,约他相见。他

今天就是应约而来的。”

严夫人道:“对啦,我也正想问你,他的来头,你现在知道了没有?他今日的来意又是

如何?是望你报答呢还是另有所图?”

严声涛道:“初时烷儿在旁,我恐他有所误会,不便查询他的家世。烷儿走后,却又话

不投机,他不久就匆匆告辞,来不及问他了。”

孟明霞忍不住问道:“这人既然曾经帮过姑父这样一个大忙,何以又会话不投机?”

严声涛苦笑道:“我平生恩怨分明,决不是忘思负义之人。说老实话,我约他相见,就

是希望能够探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报答他的恩惠的。不料待我知道他的来意之

后,却是令我大大为难了。无可奈何,我只好暗示给他知道,这件事情,我是没法如他所愿

的了!”

严夫人道:“他求你什么?”严声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