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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瀚海雄风 佚名 5039 字 4个月前

因为事情紧急,已经放弃混进去的打算,决定硬闯了。他有“沾衣十八跌”

的武功,若非手下留情,那个豪奴吃亏还要更大。

那个豪奴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岂有此理,你这小子打人!”谷涵虚笑道:“你别着

慌,你若受伤,待会儿我给药医你。”双臂一振,又跌翻了几个豪奴,立即便往里闯。未曾

倒的知道厉害,只敢大呼小叫,却没一个人敢上去拦他。

恰巧就在这个时候,鞭炮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礼堂中八音齐奏,新人正在“上堂”

了。

喧闹的声音给鞭炮声和乐声盖过,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在闹些什么,只道是无关轻重

的小事,大家忙于观礼,也就没有人来管了。

谷涵虚在烟雾的遮掩下钻进入地,径入礼堂,想找那祝老二,却没有找着。只听得祝老

大说道:“咱们来得正是时候,我还恐怕赶不上拜堂呢。”

旁边有个人小声说道:“本来是午时行礼的,听说新娘子不愿出来,所以才拖到这个时

候。想必是已经费了许多唇舌来劝她的了。”

谷涵虚心里想道:“肯出来拜堂的,只怕多半不是严烷了。但既来到,总得查个水落石

出。”心念未已,只见新郎和新娘已经一同出来,那新娘子是有两个健妇扶着的,显然是遭

受挟持的了。

赞礼的唱道:“蜡烛光光,新人上堂,百年好合,五世其昌。新人拜天地,一拜,

拜……”“拜”字刚刚唱出,突然变作了一声尖叫。原来是谷涵虚从人丛中扑出,闪电般地

插进了这对新人之间。赞礼这人是个教蒙馆的老学究,骤然看见谷涵虚这满面狰狞恐怖的脸

孔,谷涵虚并没打他,他已是晕过去了。

谷涵虚一手抓着新郎,一手揭开新娘的罗帕,心头卜通通地跳,一揭之下,不由得大为

失望,原来这新娘果然不是严烷。

新娘看见了谷涵虚伤痕遍布的脸孔,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但她因为连日遭受

凌辱,早已有点神经麻木,甚至不把生死当作一回事了,是以虽然吃惊,尚不至于像那老学

究的晕倒。

谷涵虚道:“你别着慌,我是来救你的,你家住何方,有父母吗?”

黑石庄的成庄主又惊又怒,喝道:“你们还不快,快……”猛然想起儿子落在别人手

中,投鼠须当忌器,连忙改变口气,求道:“好汉且慢,且慢动手,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可别难为了我的儿子!”

谷涵虚道:“我本来要取你儿子的性命,你若想我饶他?那就得听我的吩咐!”

成庄主叠声说道:“是,是,请好汉吩咐,小老儿一定依从。”

谷涵虚冷笑道:“也不怕你不依!”正待说出条件,忽觉背后微风飒然。原来是两个擅

长于使暗器的人,向他打出一枚透骨钉和一支蝴蝶镖,两般暗器都是打他背心的大穴的。

谷涵虚就似背后长着眼睛,头也不回,反手疾弹,只听得“铮铮”两声,两枚暗器都飞

了回去,“物归原主”,透骨钉插进了一个人的脑袋,蝴蝶镖钉在另一个人的头角,这两个

发暗器暗算谷涵虚的人,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给反弹回来的暗器伤着要害,登时一命

呜呼。

谷涵虚冷笑道:“有哪个不要命的便请上来!”

成家财雄势大,称霸一方,和黑道及官府中人均有来往,观礼宾客,十九懂得武功。可

是见谷涵虚如此厉害,全都给他吓住了。武功好的还在强摄心神,静观其变,胆子小的则已

是在争先恐后的向大门跑去,想要逃命。

纷闹之中,谷涵虚听得有一个人冷笑道:“挟持人质,算得什么好汉!”说话这人,正

是那个姓白的少年。

谷涵虚一声冷笑,突然把新郎一掌推开,飞身疾掠过去,抢在众人之前,堵住大门。

有两个军官刚刚跑出礼堂,谷涵虚把手一扬,使出了威猛无比的“天雷功”,只听得

“砰、砰”两声,那两个军官从石阶上一个倒栽葱就滚下去,瘫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烂泥。

原来已是给谷涵虚的劈空掌力震毙了!

谷涵虚堵住门口,回过头来,双手疾抓,把涌到门口的那些人,就像抓小鸡似的,一手

一个,一把抓着,就往里抛,转眼之间,已有六七个人给他掷了回去。谷涵虚喝道:“一个

都不许跑!谁要跑的,这两个军官就是你们的榜样。”

那些想跑的人,武功都是比较平庸的,见了谷涵虚如此声势,吓得魂不附体,只好再往

角落里躲。

那姓白的少年道:“连跑都不许跑,真是强横得可以!”祝老大怒道:“我还没有见过

这样凶恶的人,咱们大伙儿齐上,把这小子干了吧!”

宾客之中不乏黑道上的成名人物,平素也是自恃武功,横行霸道惯了的,但他们自问谁

也比不上谷涵虚,见谷涵虚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先就慌了。

祝老大要“大伙儿齐上”,谁都没有答话,连那个“众望所归”武功最强的姓白少年也

默不作声。他之默不作声,却并不是纯粹由于害怕谷涵虚,而是要保持自己的身份,但他自

恃单打独斗也没有取胜的把握,只好当作没有听见祝老大的话了。

谷涵虚大踏步走了出来,朗声说道:“我并非有意难为各位,只是须得待这件事了结之

后,才能让各位出去。有哪个不服气的,尽管冲着我来,单打独斗也好,群殴也好,在下一

总奉陪。”

此时姓白那个少年正在替新郎通解穴道。可是这新郎是给谷涵虚用独门重手法闭了穴道

的,姓白少年虽然看出他受封闭的穴道,却是无法解开。

谷涵虚走上前去,冷笑说道:“你说我强横,难道他们父子强抢民女,反而是善良之

辈?嘿,嘿,在你相貌长得不俗,却原来也是一副黑心肠!”

姓白这少年老羞成怒,冷冷说道:“阁下要怎么样?”

谷涵虚左掌划了一道圆弧,右掌穿出,向他胸前一按,喝道:“接招!”姓白这少年双

掌齐出,使出浑身气力,要把谷涵虚推开。他的功力虽然不弱,却怎挡得住谷涵虚天雷功的

威力,一推之下,谷涵虚纹风不动,姓白这少年给他一按一挤,却是不由自己地蹬蹬蹬退出

了六七步!谷涵虚见他没有跌倒,倒也感到有点意外,心里想道:“若是再多一个与他本领

相若的人,只怕我就要难以应付了。”

谷涵虚一掌震退了姓白的少年,立即又把新郎抓着,冷笑说道:“你说我挟持人质,如

今我把他交了给你,你又有什么能耐将他保护?嘿,嘿,哪一位自问有本领可以保护他的,

不妨向我讨取,我还可以将他交给你们。”

姓白这少年硬接了他的一掌,胸口如给铁锤重击,此时正躲在角落里呼呼喘气,哪里还

敢说话。

在这一班人中,姓白的少年武功最强,众人见他一照面就吃了大亏,连他都不敢说话,

众人自然更是噤若寒蝉了。

成庄主哭丧着脸,不迭求饶:“好汉、好汉,这不关我的事。小老儿决不敢冒犯好汉的

虎威,请好汉别要动手,有什么吩咐,小老儿一定必依从。”

谷涵虚道:“这位姑娘,你是从哪里抢来的,我要你把她送回去。”

成庄主道:“是,是。她的爹爹就在这里,我马上请他领回去。”

新娘子掠魂稍定,知道谷涵虚是来救她的了,连忙检袄施礼,说道:“多谢恩公搭救,

但只怕恩公一走,小女子又重要落虎口。”

谷涵虚道:“救人便须救彻,送佛送到西天。你不用担忧,我自有法子对付这个老

贼。”

人丛中走出一个头戴儒冠的老人,满眶都是眼泪,新娘子扑上前去,叫道:“爹爹!”

两父女抱在一起,忍不住放声大哭。

谷涵虚道:“你们别哭了,你是哪里人氏,怎样给他抢了女儿的,都告诉我!”

那老儒生道:“我是个落魄秀才,青州人氏,带了女儿到蓟州投亲的,不料来到此地,

却给他们强抢了去,还逼我写了卖身契。”

谷涵虚道:“好,姓成的老贼听着,马上把卖身契还给他们,另外罚你十两金子,给他

们父女遮羞。”

成庄主叠声应道:“是,是!”连忙吩咐管家把这女子的卖身契找出来,连同十两金子

奉上。

那老儒生屈服于淫威之下,签卖身契卖了女儿,自觉羞惭,说道:“我不要他的金子,

只要回女儿。”

谷涵虚道:“不义之财,取之何伤,你尽管拿去,做个小买卖也好。在金虏之下,我只

劝你别去做什么劳什子的秀才举子,做升官发财的梦了。”

那老儒生道:“是,是。多谢思公金石良言。”

谷涵虚回过头来,横目一扫全场,缓缓走到礼堂正中的供桌前面。

供桌上点着一对大红蜡烛,还有金猪之类的供品,谷涵虚把供品扫落,蜡烛拔掉,缓缓

举起手掌,说道:“姓成的老贼,你睁大眼睛,仔细看了!”

谷涵虚一掌击下,发出闷雷似的声音,那张供桌是檀木做的,纹丝不动。这一下倒是大

出众人意外,谷涵虚刚才大闹礼堂,一举手就击毙两个军官,一扬掌就打退了姓白的少年,

众人本以为他有更厉害的手段要露给大家看的,哪知这张桌子竟是动也不动。有的人就不免

想道:“原来他的本领亦不过如斯,白公子打不过他,只怕也是浪得虚名的了。”

心念未已,忽听得哗啦啦一片声响,那张供桌突然倒塌,转眼之间,裂成了无数小块,

满堂木屑飞扬,地上堆满一块块的木头。

原来谷涵虚是用“天雷功”的威力,那一掌击下,力道从桌子中心像波浪般向四面开

展,是以得须过了一会,桌子才会寸寸“肢解”。

击塌一张坚实的檀木桌子已不容易,更难的是还能够把它裂成无数小块,这手功夫一

显,登时把众人吓得目瞪口呆,矫舌难下。

谷涵虚冷笑说道:“姓成的老贼,你看清楚了没有?谅你的狗头再硬,也硬不过这张桌

子,以后你若敢难为他们父女,我不但要打碎你的拘头,还要杀你全家老幼,鸡犬不留!”

成庄主吓得面无人色,“卜通”地就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说道:“小老儿不敢,小

老儿不敢!”

谷涵虚冷笑道:“谅你也不敢。打开大门,送他们父女出去吧!”

那两父女走后,谷涵虚又道:“你为富不仁,欺压百姓,本当取你性命,如今姑且饶

你,罚你把佃户的三年田租折成银子,统统交回原来的佃户。你若阳奉阴违,我访查清楚,

你少还一两银子,我就在你的身上割一块肉。限你三日之内办妥,你听清楚了没有?”

成庄主磕头道:“侠士吩咐,小人遵命。”

谷涵虚发落了成家父子之后,这才对宾客说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不过,有一个人

可得留下来!”双眼一瞪,指着角落的一个人道:“祝老二,你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原来谷涵虚刚才不许众人出去,就是因为怕祝老二趁乱逃跑的。

“祝氏三雄”不知谷涵虚要把祝老二留下来干什么,三兄弟又是吃惊,又是愤怒。

那些来喝喜酒的黑白两道人物,听得谷涵虚说可以让他们走了,如奉皇恩大赦,争先恐

后而逃,谁也不再理会祝家的三兄弟。

姓白那少年道:“祝大哥,咱们有福同享,有祸同当。”原来他喘息已定,心里自思:

“祝氏三雄虽然不是一流好手,但有他们三人相助,或许可以和这鬼脸恶汉一争胜负,未必

就一定输给了他。”他的父亲乃是武林中极有名望的人物,父子二人都是受人奉承惯了的,

这次给谷涵虚打了一掌,自是不甘凌辱。

谷涵虚冷笑道:“我只想问祝老二一句话,你们既然要和我打架,我也正好乐得趁这机

会,惩戒惩成你们这些武林败类了!不必罗嗦,你们四个人一齐上吧!”

祝老大听说他只是想问一句说话,不由得大为后悔,心里想道:“早知如此,让他问老

二好了,何必与他拼命?”但此际谷涵虚已经说出了要惩戒他们的说话,祝家三兄弟下不了

台,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祝氏三雄”并肩而立,祝老大说道:“人有面,树有皮,阁下逼人太甚,我们祝氏三

雄难道还怕你不成。不过咱们毕竟没有深仇大恨,似乎也不必拼个你死我活。我们若是输

了,由你问话就是,阁下若是输了,我也不想与你为难,只是我们祝氏三雄的事情,可得请

你阁下少管了!”口头虽然还在强硬,心中怯意已是暴露无遗。

谷涵虚纵声大笑道:“好,好,好!就按照你划出的道儿来走!你们自称三雄,如今我

倒要看看你们是英雄还是狗熊了!动手吧!”

谷涵虚说到“动手”二字,话犹未了,祝老大阴恻恻地应道:“遵命!”三兄弟一齐出

手,三条杆棒,三只金环,同时向谷涵虚打来。这是他们三兄弟苦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