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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瀚海雄风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鼻的老者。

那魁梧的汉子站了起来,哈哈笑道:“窦某不才,得褚兄、孟兄光临敝寨,幸何如之。

招待不用,尚祈恕罪。”

褚云峰知道此人便是飞龙山的窦安平,便也哈哈笑道:“都是自己人,窦寨主客气什

么?”

窦安平笑道:“不错,褚兄想必知道我与令师伯的关系。咱们就好比一家人一样,以后

还得多多仰仗褚兄的提携呢。”

褚云峰道:“窦寨主这么说可是见外了。既然是一家人,还说得到什么提携不提携

的?”

窦安平哈哈笑道:“褚兄说得不错,窦某失言了。这位孟兄弟是——”

褚云峰道:“这位孟兄弟是新来的人,敝师伯叫我带他在江湖历练,是以这次与他同

来,好让他趁此机会,多结识结识各方的朋友。”

窦安平道:“如此说来,都是自己人了,不必客气,请坐,请坐。”

窦安平与他们寒暄过后,这才介绍那位白眉鹰暴的老者与褚、孟二人相识,说道:“这

位是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白万雄白老前辈,褚兄、孟兄想必知道?”

褚云峰暗暗吃了一惊,想道:“听说白万雄当年是与淳于周齐名的黑道人物,只因败在

屠百城手下,这才金盆洗手的。有此人在此,倒是要多加一点小心。”当下说道:“久仰白

老英雄美名,想不到在这里相会,请恕失礼。”

白万雄淡淡说道:“老了,不中用了。褚兄,说句老实话,这里的事,还得请你多帮忙

呢。”

窦安平笑道:“都是自己人,大家不必过分客气了。请坐下来说话吧。”

坐定之后,一个喽兵端着托盘,捧了几杯茶出来,依次放在褚云峰、孟明霞、窦安平、

罗俊和白万雄的面前。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生怕溅出了一点茶水似的。原来给褚、二

孟二人的那两杯茶,乃是放了“酥骨散”的毒茶。这个“喽兵”也是窦安平的心腹伪装的。

他这样小心翼翼,并非是怕泼泻,而是怕放错了茶杯。

窦安平端起茶杯,说了一个“请”字,白万雄、罗俊相继端起了茶杯,孟明霞把眼向褚

云峰望去,只见褚云峰若无其事地也拿起了茶杯。

褚云峰把茶杯凑到嘴边,嗅了一嗅,笑道:“这茶好香!”孟明霞心中一动,也学他的

样子,把茶杯拿在手中,并不就喝。

窦安平道:“这是飞龙山特产的云雾茶,最宜趁热喝了的好。两位喝过了茶,咱们再来

喝酒。”

且说杨婉在阶下偷窥,不见阳坚白在场,已知他们定是要用阴谋来对付褚云峰,此时看

见褚云峰和孟明霞就要喝茶,不由得心里一惊,想道:“他们这两杯茶里定有古怪,我可得

提醒他们才好!”心中着急,根本没有想到自身危险,便轻轻地咳了一声。这一声咳嗽,用

的乃是“传音入密”的功夫,阶下一声咳,堂上诸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但因他们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褚云峰和孟明霞的身上,却没有发现

咳嗽的是谁。

其实无须杨婉给他们提醒,褚、孟二人已是对这杯茶起了疑心。此时听得杨婉咳声,孟

明霞装作突然吃了一惊的样子,失手打落了茶杯。

就在茶杯将要触地之际,褚云峰摔袖一卷,恰好把茶杯兜住。茶杯没有打烂,可是杯中

的热茶已泼洒了。泼出来的热茶,在他袖风激荡之下,就像雨点一般,从半空中洒下来,恰

好也是酒在各人的茶杯里。不用说这是褚云峰有意显露的一手上乘功夫了。

孟明霞作出十分惶恐的模样,搓手讷讷说道:“真是对不住了,糟蹋了窦寨主的香茶。

失仪之罪,请寨主莫怪。”褚云峰也佯作发怒道:“你这人真是个初出道的雏儿,见不得大

场面。”

窦安平知道已给他们看破,冷笑说道:“恐怕你们是不放心喝我的茶吧。”

褚云峰端起了茶杯,说道:“寨主多疑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啊,有什么不放心的?但寨

主既然这么说,咱们就大家都喝了吧。请,请,请呀!”

本来是窦安平向他们敬茶的,如今褚云峰突然反客为主,请主方的三人一同喝茶,这么

一来,登时令得窦安平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要知他们的茶杯里此时亦已有了毒药,如

何敢喝?

阳坚白在里面布置一切,刚才看见褚、孟二人端起茶杯的时候,心中十分得意,不料出

了这个结果,眼看窦安平难以下场,阳坚白只好挺身而出,准备按照原来的计划,文的不

成,就来武的。

阳坚白走出大堂,冷冷说道:“褚云峰,我很佩服你有这胆量来到这里。咱们就打开天

窗说亮话吧。”

窦安平说道:“对,对。你们师兄弟是一家人,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好。”

褚云峰道:“你要我说什么?”

阳坚白冷笑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褚云峰道:“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阳坚白道:“褚云峰,你别装蒜了。咱们打开来说吧,你如今已是落在我们手上,倘若

你愿意放弃捣乱的企图,站过我们这一边来,那么你我还是师兄荣。”

阳坚白一来是顾忌褚云峰与孟明霞的本领,只怕动起手来,纵然能够倚仗人多擒获他

们,自己也难免受伤;二来还有更重要的敌人,孟少刚与李思南,随时可能来到,大敌当

前,小不忍则乱大谋。是以他要先试探一下,试探是否可以招降褚云峰。若不成功,那时就

只好动手了。

褚云峰打了一个哈哈,说道:“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你先说说你和窦寨主究竟是干些

什么,要把我拉过你们那一边去。”褚云峰也不想即时动手,希望能够拖得一时就一时。

窦安平把罗俊悄悄拉过一边,说道:“刚才那声咳嗽很是可疑,你出去查个明白,看看

是哪一个?”

阳坚白也是个机警的人,见褚云峰故意说得缠夹不清,登时省悟,心中想道:“莫非他

恃着强援在后,用的是缓兵之计?”当下一声冷笑,说道:“褚云峰,你别在我的面前耍花

枪了,你要免死的话,把这杯茶喝下去,这杯茶只是令你暂时失掉武功,并非取你性命。待

飞龙山的事情了结,我送你去见爹爹。只要你把和我爹爹作对的人一一招供出来,我走然为

你求情,从轻发落。”

褚去峰笑道:“好,我本来就是请你们喝茶的,大家喝呀!”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而罗俊亦已走到了杨婉等人面前,就要进行盘问了。就

在此时,忽听得车声辚辚,蹄声得得,一辆骡车,直驶进来,到了聚义厅前面的演武场方始

停下。陪同进来的几个头目大声报道:“黑石道长到!”

原来骑马回山报信的那个窦旺,因为摔得很重,尻骨破裂,骑上马鞑,痛不可当,只好

下马步行。结果给黑石道人这辆骡车后来居上,先到山寨。

黑石道人是窦安平的结义兄长,飞龙山上下人等都认得他,也知道他是送严声涛的女儿

来的,因此当然不会阻拦他了。

罗俊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迎接,顾不得再盘问杨婉了。

黑石道人揭开车帘,装模作装地喝道:“小姐,请下来吧。道爷服侍你也服待得够

了。”罗俊笑道:“别吓坏了她。”

严烷装作矫躯乏力的模样,又惊又怒地走下骡车,悄声说道:“不许你们碰我,谁敢碰

我一下,我就和他拼了。”

罗俊本来是个武学行家,可是因为他知道严烷是中了酥骨散的毒的,却并不知道黑石道

人后来把解药给了她,而且严烷又装得很像,罗俊一点也没疑心。

罗俊笑道:“严小姐,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对你无礼的,请进来吧。”酥骨散的药力能

令人筋疲骨软,多好武功也使不出来,但走几步路还是能够的。罗俊为了表示尊重她,果然

走得离她远远的,连手指也没碰她一下。

谷涵虚跟着下车,罗俊问道:“这位是——”黑石道人道:“这位谷兄是我新交的朋

友,虽属新交,却是一见如故。我知道你们正需要有本领的人,所以我和他来了。”

罗俊说道:“谷兄光临,敝寨深感荣幸,请谷兄稍歇一会,窦寨主再与谷兄深谈。”要

知窦安平在“聚义厅”中正有着大事处理,黑石道人进去无妨,谷涵虔的底细罗俊尚未知

道,而且黑石道人也说他只是新交,罗俊自然是不敢放他进去。

黑石道人眉头一皱,想要说话,谷涵虚却道:“不用客气,我在这里等候窦寨主召见就

是了。”心想:“已然混进来了,不必急在这时。”黑石道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怕引起罗俊

的疑心,破坏了原定的计划,便也不再说了。罗俊道:“你们好好招呼这位谷爷。”当下便

与黑石道人一前一后的将严烷夹在中间,走进大厅。

那几个头目过来招呼谷涵虚进客房歇息,谷涵虔双眼一翻,说道:“不用,我就在这里

歇歇。”

谷涵虚相貌奇丑,翻起一双怪眼冷冰冰地说话,把那几个头目吓了一跳。有一个头目大

着胆子说道:“二寨主吩咐,请谷爷还是进客房歇歇的好,否则恐怕我们会受怪责。”

谷涵虚道:“这匹骡子是我心爱的坐骑,它的腿受了伤,我要给它疗治。”那头目道:

“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办好了。”谷涵虚又是一瞪眼睛说道:“你没听说它是我心爱的坐骑

吗,我绝不放心你们,我要亲手给它敷上金创药。二寨主要怪责就怪我好了。”正是:

巧护佳人探虎穴,装神弄鬼斥喽兵。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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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书屋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瀚海雄风》——第四十回 不听良言施辣手 喜逢好友斗群凶

梁羽生《瀚海雄风》 第四十回 不听良言施辣手 喜逢好友斗群凶 这几个头目都是暗暗嘀咕,心里想道:“这个丑汉子怎的如此不通情理?”但因谷涵虚

是黑石道人带来的朋友,长相又是这样凶恶,谁也不敢惹他。

谷涵虚慢条斯理地替骡子敷上了金创药,倚着骡车,冷眼偷看“聚义厅”内的动静。窦

安平埋伏在阶下的好手,有几个心细的人,发觉他的行动太过去怪,暗暗注视着他。另外几

个觉得杨婉刚才那声咳嗽很是可疑,也在暗中监视着杨婉。

杨婉曾在那古庙中见过谷涵虚的真面目,此时业已认出是他,又是吃惊,又是欢喜。

且说黑石道人把严烷押进大堂,抱拳一揖,朗声说道:“窦大哥,小弟幸不辱命,把这

女娃儿给你送来了。”孟明霞看不见外面的谷涵虚,只看见表姐给罗俊和一个道士押着进

来,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

窦安平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迎接,哈哈笑道:“黑石大哥,真有你的,辛苦你了!”严

烷故作惊惶急怒的模样,斥道:“你是什么人?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捉

来?”

窦安平笑道:“严姑娘不必害怕,我是特地请你来的,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决不会难

为你的。”

此时白万雄已经站起身来,脚步不七不八地站在褚云峰身旁,暗藏着大擒拿手的招式,

只要褚云峰一有异动,他就要出手擒拿,阳坚白亦已拔剑出鞘,站在一旁监视。

罗俊看见己方戒备森严,料想褚云峰本领再好,也是孤掌难鸣,放下了心,说道:“寨

主,这里大约用不着我了吧。”窦安平挥了一挥手,说道:“好,你去查问清楚,把刚才咳

嗽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窦安平交代过后,便即上前对严烷笑道:“黑石道长还没有告诉你是什么人吗?你要走

是插翼难飞的了,在我这儿安心住下吧。人来,把她带进去歇息。”

严烷冷冷说道:“你不说个清楚,我宁死决不受辱!”

黑石道人说道:“窦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不知你现在有没有空?”说话之际,站在

严烷背后,向窦安平打了个眼色,指指严烷。

窦安平知道黑石的脾气,笑道:“黑大哥,这件事我是应该和你说个明白。严姑娘,你

也来吧!”

严烷佯怒道:“大不了是一个死,我决不能任由你们摆布。”

黑石道人道:“你没有听得窦寨主刚才说的话吗?现在就是要向你解释明白的,你进去

吧!”

严烷好似有点踌躇不决的神气,欲行又止。黑石道人也装模作样地劝解她道:“年纪轻

轻的姑娘,动不动寻死觅活,何苦来由?你既然不相信他们,也无妨听一听窦寨主的解释

呀!听过之后,要是你仍然觉得为难的话,那时你再作决定也还不迟。”

严烷似乎已有几分给他说动了,不再吵闹,黑石道人乘势轻轻一推,将她推向前行。

孟明霞又是着急,又是有点诧异,心里想道:“我虽然改了男装,但烷表姐是应该认得

出我的,为何她眼角也没有向我瞧瞧,竟似不知道有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