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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生-瀚海雄风 佚名 5037 字 4个月前

,可说是自成一家,但因未经过名师指点,究竟不及屠

龙所使的剑法精巧。再加上气力不济,时间一长,当然就不是屠龙的对手了。屠龙一看时机

已到,连使几招进手的招数,剑光闪烁之中,阿盖的长绳一段段给他削断,变成了三尺不到

的短绳了。

眼看阿盖就要抵敌不住,忽听得马铃声响,原来是石璞赶到了。

石璞叫道:“大师哥住手!”屠龙道:“为什么?”石璞道:“塞主吩咐,不可得罪客

人,找是来请她们回去的!”

明慧公主道:“你们硬来也好,软来也好,说什么我也是不回去的了。”

石璞翻身下马,说道:“两位姑娘请别误会,我们决无坏意,两位若是不肯在小寨留

下,我们也不会勉强。不过想请两位去对我们的寨主说一声。”

屠龙忽地疾进一招,将阿盖逼到了石璞面前,石璞叫道:“大师哥,这是寨主的吩咐,

请住手吧!”

屠龙冷笑道:“好,你叫我住手,这蛮子交给你了!”话犹未了,一个转身,突然就向

明慧公主扑去。

明慧公主打定主意,拼着与他两败俱伤,若是伤他不得,便即回剑自刎。哪知屠龙出手

快极,明慧公主的短剑刚刚刺出,只觉虎口一麻,已是给他点着了穴道。屠龙夺了她的短

剑,将她挟在胁下。

阿盖大怒道:“好呀,你们都不是好人!”此时他正好与石璞碰上,大怒之下,不分皂

白,朝着石璞,劈面便是一拳。

石璞急于拦阻师兄,但给阿盖缠住,无可奈何,只好使出擒拿手的功夫反扣他的手腕。

阿盖本领实是不弱,他若有长绳在手,石璞未必胜得了他。但此际他一来是因为失了惯

用的兵器,拳脚功力比不过石璞;二来他和屠龙恶斗了半个时辰,已是斗得筋疲力竭。数招

之后,给石璞觑个正着,一把扭着了他的手碗,说声“得罪”顺手也点了他的穴道。

石璞赶忙跑过去叫道:“大师哥,这是寨主的令箭,请你看看!”

屠龙仍然挟着明慧公主,左手一伸,把那令箭拿了过来,折为两段,冷笑说道:“琅玛

山本来是我的,凤丫头擅自做了寨主,但看在兄妹份上,才不与她计较,她还敢要我听她命

令?”

石璞又惊又怒,说道:“寨主是寨中上下推选出来的,我只知服从寨主。大师兄你有话

说请回去和寨主说。现在我只要你放人。”

屠龙喝道:“给我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唰的便是一

剑。

石璞只好持剑抵挡,他的武功本来不及屠龙,又怕误伤明慧公主,不过数招,便给屠龙

杀得连连后退。

屠龙逼退了石璞,立即挟着明慧公主,飞身一跃,抢了一个头目的坐骑,这个头目本来

是他的人,见他扑来,先自跳下马去了。

屠龙笑道:“公主你别害怕,我送你回去。”明慧公主斥道:“你这无耻之徒,想要把

我怎样?”

屠龙道:“我这是为你的好呀,其实你也真傻,放着富贵荣华不享,却跑来寄人篱下,

何苦来由?不过成许你是有什么心事吧?有什么心事也不妨和我说的。你放心,我决不敢对

你无礼,而且一定帮你的忙!”

他一面哄骗明慧公主,一面放马疾驰,径奔白家庄而去。原来余一中潜入中原躲在白万

雄家里这件事情,他早已知道,他本来就是要去找白万雄帮忙的,如今获得了明慧公主,又

知道有个蒙友当过副元帅的余一中在那儿,当然是急着要去谒见余一中,好请余一中代他禀

明大汗的了。

石璞解开了阿盖的穴道,向他赔礼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找也是料想不到的。实不

相瞒,刚才和你交手的那个人,虽然是我们寨主的哥哥,但寨主也是素来不值他为人的。现

在只好请你们先回山寨,寨主定会设法替你们找回朋友的。”

阿盖是个爽直的汉子,他亲眼看见石璞为了要夺回明慧公主,不惜与师兄动手中且险些

给屠龙所伤,当然也就相信他了,后悔刚才自己太鲁莽。

阿盖夫妻跟石璞回转山寨,暂且按下不讲。先讲李思南和杨婉二人,到白家庄报仇朝遭

遇。

李思南算准日期,在粘不罕、速不台二人回到白家庄的第二天晚上,他和杨婉也到了白

家庄。

三更时分,李、杨二人施展轻功,从白家的后园进去。白万雄是一方士霸,他的家有几

十间房子,李思南不知道余一中躲在哪一间房,正自打算去抓一个仆人盘问,又怕打草惊

蛇,杨婉说道:“不如你我分头,每间房窥探。”

李思南道:“恐怕功夫大不妥当,搜得来已是天亮了。而且白万雄的武功非同小可,咱

们两个人在一起当然不怕他,只是你一个人我就有点不大放心了。”杨婉道:“但你又怕打

草惊蛇,也总得想个法子才行呀。”

正自踌躇未决,忽见有三条人影从一间屋子出来。李思南躲在假山石后,定眼一看,走

在前面的那个人是打着灯笼的,李思南看清楚了,不禁义惊又喜,原来前面的那个人是白家

的仆人,后面那两个正是粘不罕和速不台。

只听得粘不罕说道:“不知贵庄主深夜相召,为了何事?”

那仆人道:“敝上正在和余大人说话,是余大人吩咐下来,请两位过大相会的。”

速不台咕哝道:“奇怪,这么晚了,余一中却有什么事情要咱们商量?”

那仆人道:“这个小人可不知道了。”

速不台颇感惶惑,心里想道:“莫非是有什么破绽给余一中这厮识穿了?”心知不妙,

但也只好跟着那仆人过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粘、速二人惊惶疑虑,李思南却是大喜过望!心

想:“这可真是夭赐给我的报仇机会了,难得白万雄和余一中正在一起,省却我分头寻

找。”当下便与杨婉借物障形,悄悄跟在后面,园子里有的是假山树木,他们的轻功又极超

妙,跟在这三人后面,丝毫也没有露出声迹。白家那老仆本领平庸,如何能够察觉?

走了一会,那老仆带领粘、速二人进入一个院子,李思南在杨婉耳边小声说道:“等会

儿我对付白万雄,你出手制伏余一中。”

院子当中的一间房间有灯光透出,李思南一个“黄鹊冲霄”的身法,平地拔起数丈,恰

如一叶飘坠,落处无声。那三个人尚未进入房间,他已伏在屋顶上了。杨婉紧跟着他,但却

匿在窗下。

李思南双足倒挂屋檐,斜眼偷窥,只见房子里有三个人,除了白万雄和余一中之外,还

有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少年。李思南想道:“这人想必是白万雄的儿子白千胜了。”李思南

没有会过白千胜,只道老子也打不过他,何况儿子,自不把白千胜放在眼内。却不知白千胜

虽然不能强爹旺祖,武功也很不弱,并不在杨婉之下。

余一中道:“白庄主,若不是得你法眼看破,我几乎给这两人骗过了。”

白万雄道:“我只是起疑而已,不敢说他们就是一定奸细。余大人待会儿别露声色,待

我先试一试他们。”

余一中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们是金帐武士,咱们是不敢冒昧从事。”

白万雄“嘘”了一声,说道:“他们来了。”李思南好奇心起,想道:“且看他们如何

试粘、速二人?”他本来是和粘、速二人说好,请他们作内应的。当下便暂时忍住,不先出

手,等待粘、速二人进来。

粘、速二人进来与余一中见过了礼,问道:“余大人何事召见?”余一中道:“没什么

事情,粘不罕,你的伤好了没有?你这次因公受伤,我心里很是不安。”粘不罕道:“多谢

大人记挂。”心中却在暗骂:“你记挂我的伤势,为何不过来看我?”

粘不罕心中咒骂,口头却不能不敷衍余一中道:“多谢大人挂心。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多

了。”余一中道:“真的吗?那就好了。我正愁着不知你能不能够跟我回去呢。”

粘不罕吃了一惊,说道:“什么,大人,你要回国?”

余一中微笑道:“不错,如果你的伤势不碍事的话,明天我打算和你们回去了。”

粘不罕道:“余大人何必这样匆忙回去,昨日你不是和我说还可以逞留一些时候的

吗?”

余一中道:“我本来还有两处地方要去联络的,恰巧今天这两处地方都派有人来,不用

我再去了。”

粘不罕道:“请大人还是多留几天吧。”一面说话一面思索要编造什么话方能令得余一

中留下。

余一中道:“为什么?”

到底是速不台心思比较灵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大汗曾

经吩咐过我们,要我们见过了阳天雷,方好回去。”

他以为抬出了大汗作挡箭脾,余一中一定不敢多问,不料此言一出,却正好给余一中听

出了破绽,他心中暗暗好笑,脸上装出诧异的神情,说道:“哦,大汗曾经有过这个吩咐

么?我却不知道呢!”

速不台道:“我们怎敢欺骗大人。这是我们临走的时候,大汗吩咐我们的。或许大汗认

为已经交代了我们,就无须向大人再说了。”言下之言,不啻是向余一中示威:“你算什么

东西,我们金帐武士,比起你来,和大汗可要亲近得多呢。”

若在平时,余一中听了这样的话,定然噤若寒蝉,心里十分惶恐的。但此际他已经明知

这两人说的乃是假话,心里想道:“你会说谎,难道我就不会,且待我再试你们一试。”当

下又是微微一笑,淡淡说:“可是我今天也接到了命令,要我们立即回国呢。”

粘不罕不知是真是假,他答应过李思南,一定要把余一中“稳”在白家庄的,情急之

下,只好仍然藉口伤势未愈,说道:“我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只怕还是不能跋涉长途。”

白万雄忽地说道:“我有上好的金创药,请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给你敷。”

粘不罕道:“不敢有劳庄主,我已经敷上了自制的金创药,要过几个时辰,方能换药。

不过庄主的好意我也不敢推辞。那么就请庄主把金创药给我。待我到了可以换药的时候,自

己敷吧。”

白万雄说道:“老朽略懂医术,而且我这金创药和任何一种金创药都是没有忌克的,还

是让我看一看吧。”

原来白万雄对粘、速二人能够私逃回来,已起了疑心,故此特地以赠金创药为名,制造

藉口,查看他的伤势。说到“看看”二字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撕开了他裹伤的绷带。

粘不罕腿上那道伤口有三寸来长,四五分深,伤势骤眼看去倒是不轻。但这是他自己刺

伤自己的,和受别人刺伤自己的到底是有不同,自己刺伤的必然避免伤及筋骨,白万雄是个

武学的大行家,岂能瞒得过他的双眼?

粘木罕给他识破,自亦不甘束手受擒,他身为金帐武士,本领虽然不及白万雄,也很不

弱,绷带撕开,登时发作,一个“脱袍让位”,双手一扳,反扣白万雄的虎口。这一招是从

摔角手法中变化出来的招数,往往能够败中取胜,反制敌人。

白万雄不懂摔角,但却是精通大擒拿手的名家,当下一个肘底穿掌,揩尖戳向粘不罕的

肩井穴。

粘不罕沉肩退步,左脚一勾,双拳齐出,白万雄一抓抓住了他的拳头,但却给他勾着脚

跟,脚步一个踉跄,逼得松手。

粘不罕的拳头给他抓破,鲜血淋漓,大怒喝道:“你敢对我无礼!”白万雄冷笑道:

“你以前是我的客人,我自然不敢对你无礼,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客人而是奸细了,我还

能放过么?”

就在白万雄与粘不罕开始动手的时候,速不台也突然发难,向余一中扑去。白千胜早有

准备,立即将身体遮住余一中,拔剑截斩速不台的手掌。

速不台喝道:“撤剑!”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强夺白千胜的长剑,白千胜一剑刺

空,手腕已给他指锋钳着,火辣辣的作痛。白千胜应变也真了得,左掌横掌如刀,一掌劈

下,速不台识得厉害,不敢给他劈中,当下侧身一闪,横肱将他撞开。白千胜的长剑虽然没

有给他夺去,但这一招如是大大的吃了他的亏了。

速不台撞开了白千胜,立即又向余一中外去。他知道粘不罕绝不是白万雄的对手,只有

把余一中擒为人质,才有脱身之望。

余一中冷笑道:“原来你真是奸细!哼,你死到临头,还敢动手。”

伏在屋顶上的李思南叫道:“婉妹!动手!”杨婉一把梅花针从窗口打进来,李思南跟

着穿窗而进,喝道:“余一中,你还认得我吗?”

就在此时,忽听得咕咚一声,速不台突然倒在地上。杨婉那一把梅花针本来是要打白千

胜,也不知怎的还没有一根钉沾着他的衣裳,就纷坠如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