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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却把我揽在怀里,低头便在我唇上轻印了一下。“是你勾引我的。”他唇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看着我说。

恶人先告状!我恼怒地瞪着他,他却用手指轻抚我的脸颊,笑问:“在想怎么把我也扔到池塘里去吗?”我冷笑着说:“你不是说我勾引你吗?那我就做给你看看。”说完便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不过好像太用力了,磕着了牙齿,好痛!算了,我恐怕得练习一下才能做这种事情。刚想放弃,却被他猛地攫住后撤的唇,这次他没有一碰就离开,而是反复吮着我的唇瓣。全身有种酥麻的感觉,很舒服,我靠着他几乎睡着。结束了之后,他问:“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闻得出来吗?”我有些迷迷糊糊地说。

他笑着说:“我再尝尝。”便又吻了上来。不知是酒喝的,还是被他吻的,我觉得晕晕乎乎的,眼皮也撑不住了。他似乎是查觉了,推开我些,摇着我的肩膀说:“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刚才你做过什么给我记住了!”

第十三章 一生难得一次的疯狂(5)

吵死了,连觉也不让人睡。我挥开他,坐到台阶上靠着栏杆,闭上眼,为了防止他再来吵我,便说:“我不会赖的。我很困,麻烦你让我睡会儿……”

“你不能在这儿睡。”他似乎这样说。

朦朦胧胧中好像听到十三问:“她怎么了?”然后是他低沉的声音:“大概是醉了。”

第十四章 名字(1)

第二天早上醒来,也没有什么醉酒后遗症。十三不在府里,我神清气爽地去见了他的侧福晋,感谢招待,然后告辞。

监学难得放一天假,我答应了李浩一起去郊游,结果早上才回去,这小子就开始对我兴师问罪。我对他说:给他两个选择,一是闭上嘴,现在出发;二么,我另找节目,他请便。于是他就臭着一张脸不说话了。不过他一向忘得快,还没到地方呢,就又跟我说说笑笑了,我就觉得他这点可爱。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陶然亭,在内城宣武门外,外城永定门内。听说幽静而富于野趣,是那些文人墨客、各地进京的举子们会集的地方。在我看来不过有几棵老柳,一片芦苇及水塘数个。这么受人青睐,主要是因为,这时代北京城的一应雄伟壮观的宫殿和山光水色的三海都是禁地,不对外开放。不然这种地方哪排得上号?

陶然亭原来是座庙,叫什么慈悲庵,康熙三十五重修了。庵侧建有一座亭子,原来是叫江亭,后来才改叫陶然。我们进了庙后招待来客的茶厅,李浩看靠近栏杆风景最好的那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便上前要求搭桌,那人爽快地答应了。

“在下陈时夏,草字建长,敢问两位小兄弟贵姓大名啊?”坐定之后,那陌生人问道。

他二十五六年纪,穿一身深蓝半旧棉袍,举止大方利落,风度儒雅。李浩听他谈吐不俗,便很有好感,笑着答道:“我叫李浩,这是我兄长李涵。陈兄今日也是来这里游玩?”

陈时夏答:“我在此等人。不想遇着二位。”

“啊,那会不会打扰陈兄了?”李浩说。

“不会不会。和二位喝茶闲谈,岂不比独坐枯等有趣得多!”他笑道,接着似乎见着了等的人,高声呼唤道,“青濯贤弟,让为兄好等啊!”

我转头看来人,赫,这可真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啊!只见他向陈时夏深深一揖,道:“我来迟了,还请建长兄原谅。”他一脸羞愧的表情,倒是让陈时夏过意不去了,忙安慰他说不过是开个玩笑,其实并没有等多久。及至坐下交谈,我们才知道这位过于认真,有些书呆子气的美男子居然是满洲正白旗的,叫达兰,青濯是他的字。

他发现我们也是在旗的,便问:“两位是哪个旗的?老姓是什么?”

李浩答:“我们家是汉军正蓝旗。”

我注意到达兰只点头表示明了,陈时夏却有不以为然的神色。这朝代旗人的地位要比汉人高,我总觉得汉军是个尴尬的等级,入了旗,汉人不算汉人,算满人吧,人家把你单独撂开,名称里还带了一个‘汉’字,地位低于满蒙。我笑着对陈时夏道:“陈兄不以年龄阅历区别待人,怎么倒要因着出身看不起人呢?”

陈时夏一呆,然后惭愧笑道:“对对,李兄弟说得极是。这等迂腐哪是我辈该有的!更别说,我又有何资格看轻人。”

这人倒是知耻近乎勇,我对他添了几分好感。李浩和达兰这两位迟钝得很,还不知道我们俩在说什么。

然后我们四个便天南地北地聊起来。陈时夏深精儒学,见闻广博,很能带活气氛。达兰别看是旗人,兴趣却在天文、地理,说话有点学究气,不过好在还算实事求是。这两人,都不讨厌。特别是达兰,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敏晖哥哥和高中时男友的中和体,长得也赏心悦目,我忍不住总盯着他看。

“唉,此次春闱又是名落孙山,真有点心灰意冷了!”陈时夏讲起科举失利,才流露出一些挫败失望的神情。

达兰刚想安慰他两句,不想邻桌有人大声道:“方才听这位兄台谈吐见识,都是不凡,何必对这一次两次的挫折念念不忘?不如再下苦功,三年之后,定能金榜题名。”

我们都往邻桌看去,见只有两人闲坐。说话的人年龄大约三十四五,留着山羊胡子,做文士打扮,风采卓然。而另一位,穿着月白库缎袍子,外罩天青色巴图鲁坎肩的,则是我昨晚才见过的……老四。这种巧合是让我最不喜欢的。他淡淡的目光在我脸上滑过,然后便转开去,定在陈时夏的身上。

第十四章 名字(2)

陈时夏笑着抱拳道:“晚生是肯定要苦读三年再战科场的,但愿那时能如先生所言!”

“好,有志气!”那文士赞道。接着这堆人便正式凑到一块儿了。文士说自己叫朱从善,字静斋。而老四则介绍自己姓应,排行第四。虽然老四并不多话,但从朱从善对他恭敬的样子,众人也猜得出谁是主谁是从了。

他们从科举考试获取功名一直侃到江南风物,我最感兴趣的是科场作弊,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陈时夏开玩笑道:“李兄弟莫不是想亲身尝试吧?看你见地不凡,敏锐过人,似乎也用不着这些。”

我便笑着回答:“但引经据典实在不是我长处,若是能够走得通捷径当然更好。”

陈时夏哈哈大笑:“李小兄果然风趣!”我是说真的啊,他们都笑什么?

老四也在笑,只是唇角牵动了一点点。他的眼神在向我传递某些信息,但我偏过头,假装看不到。

话题又从附近的风光延展开来。我对陶然二字的典故不解,李浩对我耳语道:“出自白居易的‘更待菊黄家酿熟,与君一醉一陶然’。”这小子果然有长进,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后来,不知怎么又谈到治河的问题。这方面达兰似乎很有想法,说得头头是道。老四显然对这最感兴趣,也参与进来讨论。达兰说起专长的东西来,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很有点敏晖哥哥的风范。

待大家开始吟诗作赋,我便没兴趣了,走到一边眺望远处的城墙和箭楼。“到那后面的柳树边等着我。别假装听不到。”老四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顺手一指便走开。

好吧好吧,我认了,谁叫我一失足成千古恨。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刚才也没注意他指的是哪里,随便走走也就是了。

庵后尽是苇塘子,赭黄色的芦苇叶上伸出秆子,上面挂着一穗穗的芦花,被秋风一吹,像鸭绒似的,满空乱飞。渐渐走得远了,高高的芦苇丛中悄无人声,我极享受这种寂静。忽然一阵窸窣声,老四分开芦秆踏着苇叶走过来,表情不太好看:“给你指了方向,你往哪儿走的?”

“你指的哪里?”我的确没看到。

他皱着眉无声地指责我,我则无辜地看着他。他突然拿走我的秋帽,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带到他怀里,我想起身,却被他扣着腰,只能挨他在身上动弹不得。我抬头抗议地看着他,他轻捏着我的下巴问:“你老盯着别人看什么?”

“你说谁?”

“那个达兰。”

我无所谓地回答:“哦,只是想起一个故人而已。”

他轻轻地吻着我的发鬓,说:“以后不要那样看别人。”

“嗯。”

“也不要再喝酒了。”

“好。”

我答应得这么快,他却狐疑地问:“你什么时候那么听话啦?”

我便说:“那就不好。”真是犯贱!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跟你同来的少年是谁?”

“我弟弟。”

他满意地笑着说:“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妹妹。”我也笑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把她配给你如何?”

他笑问:“多大了?长得像你吗?”

我想了想说:“比我美。应该……九岁了。”

他开怀大笑:“现在还是算了,你要是敢跑我再拿她抵。”

“第一次见你这么笑。”我好奇地看着他,真的很新奇啊。

他慢慢地敛了笑意,低下头,越来越靠近。眼看就要碰到我的唇时,他又离了开去:“把眼睛闭上。”

要求还真多。我只好闭上眼,感觉他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唇角,又移往脸颊,最后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叹息:“你要快点长大。”

还长大?都成老妖怪了我!

李浩后来问:“不知道那位应四爷是什么人?看那气度谈吐似是不一般。”我说:“哦,那是四阿哥。”他又问:“哪个府的四阿哥?”我笑着回答:“紫禁城里的。”李浩便瞪着眼问:“你认识他?”“不认识。”他还想追问下去,我打断他说:“好奇这个做什么?反正是不相干的人。”他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好住了口。

第十四章 名字(3)

北国的秋,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但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过了十月,便开始感到寒风凛冽了。

老四真像不相干的人一样,再没出现。我跟他的生活圈子没有交集,以后再也见不到也并不奇怪。我还是按照我一贯的步调过我的日子。

因为李浩这小子,倒是找了点事情做。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做几何题,忍不住说:“你算错了。”我在纸上写下答案,然后说:“算不出这个结果就重新做。”他开始不以为然,第二天从监学回来,便不得不虚心向我求教。当他拿出教材来的时候,就轮到我傻眼了,我盯着那天书似的满文,问:“有没有汉文的?”他摇头。于是我让他把书翻成汉文,可他翻得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只好自己动手,把手边的英文版《几何原本》翻译成中文。好在我平时闲得很,除了找小钟学拉丁语之外没别的事可做,这也算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后来我翻书翻出了瘾,入冬以后整天做的就是这个。

这天,十四来了,见我在抄抄写写,便问:“这是什么文字?”

我仍旧低着头,答道:“英吉利文。”

“你怎么懂这个?”他惊讶地问。

“闲着没事,跟洋夷神甫学的。”

他也不起疑,只是静静地坐着看我做事。这家伙今天这么安静,当真奇怪。半个小时之后,我抬头问他:“有事?”

他眼神闪烁:“没事。”毕竟太年轻啊!

我笑着对他道:“你啊,还得跟八爷多学着点。”

“学什么?”他奇道。

我笑答:“他说谎的时候,我就从来不能在他脸上看出端倪。”

他神色尴尬,没坐多久就落荒而逃。我懒得深究里面的内情,估计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腊月的某天,我在炭炉边歪着打瞌睡。外房的小丫头绮云蹑手蹑脚地进来,红月儿拉住她轻声说:“小姐正睡着呢。有什么事儿?”她们便耳语起来。我揉揉眼,打了个哈欠,问道:“什么事?”

红月儿见我醒了,便回道:“有人要见小姐,正在门房候着呢。”

“什么人啊?”我懒洋洋地站起来,用茶水漱了口。

绮云说:“不知道。那人说见着姑娘,姑娘自然明白。”

这倒挑起了我的好奇心,就说:“让他进来吧。”

绮云答应着下去。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的少年进了院子,怀里还抱了一个半人高的东西。按规矩他是不能进屋的,不过我从来没那穷讲究,对红月儿说:“难道要我到院子里跟他一起冻着?叫他进屋说话。”

绮云便掀帘子让他进屋。他看着红月儿问:“这位是李小姐?”红月儿抿嘴笑着,指了指坐在太师椅上逗着敏敏的我。

他脸微微地红了,但很快恢复过来,恭敬地道:“奴才是代我们爷来送礼的。”

我抓着敏敏的耳朵,轻轻地提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