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灯火也不多,当真奇怪。啊呀,平时我是喜欢一个人清静,这时候才想,如果能碰到个人就好了,转告他一声我先走了,顺便领我出门。我顺着进来的路往外走,结果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一道门落了锁,翻墙如果被抓的话,恐怕会被当作梁上君子,那就丢大脸了,只好又返回来。

沿着院墙溜达着,看到前面的屋子隐有烛光,便靠了上去,准备看情况再说。如果能见到钟平自然是最好。走到窗台下,便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男声道:“我看这次太子的谋划有七成把握。”

“四爷不必掺合,只静观便可。”这是朱从善的声音。”

陌生男声又道:“不过,若是成功,对四爷更有利些,关键时刻,也该……”他话说到这里嘎然而止。

静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他说:“唉——只能如此了。”

什么谋划?一听到就觉得混身不舒服。本不想再待下去,却听见朱从善假咳了一声,道:“四爷,那位李家小姐……”

说到我了,听着口气对我似乎并不满意,我倒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四沉吟了一会,反问道:“朱先生觉得她如何?”

朱从善当然不傻,马上笑着回道:“四爷的眼光自然是不会错的!李姑娘秀丽聪敏,沉静温婉……”

还没等朱从善说完,他就“扑”地笑了出来。

朱从善奇怪地问:“四爷?”

他一边笑一边道:“没什么,没什么,朱先生说得好。”

笑什么啊!不就说我“沉静温婉”吗?至于这样吗?

“那,爷如何打算?”朱从善这次问得小心翼翼。

他温和地道:“她啊,过了明春就定下来吧。”

第十七章 短暂之夏(4)

偷听不是好习惯,这也差不多了,我悄悄溜下台阶,沿着院中小径往回走。出了院子,走了没多远,猛然听见有人低声喝道:“什么人?!”

我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钟平。他看是我,马上赔罪道:“啊,是李姑娘。请恕奴才莽撞。您这是……?”

我笑道:“饿着了,出来找吃的。”

钟平立刻一脸惶恐尴尬:“我刚才去那厢没见着姑娘……是奴才伺候不周!”

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道:“我要回去了,回头跟你们爷说一声。”

“这……”他犹豫道。

我才不管他这啊那啊的,稍稍加重了语气道:“麻烦带路开门。”

钟平无奈低头答应,给我开了便门,还命人套了车送我。

在巷口下了车,赶车的小子愣说钟平吩咐他一定要送我进门。我对他道:“我翻墙进去,你也想踩踩我家屋顶的瓦片?”

因为天色太暗,看不见那小家伙脸上的表情,但他就这么被我打发回去了是事实。

穿过幽深狭窄的背街胡同,就见一扇绿漆小门,它直通往花房的后面,离我住的小院不远。一般晚上我都从这里出入,因为不管是走正门还是便门,都会弄得阖府皆知。舅舅虽不说什么,舅妈到底还是要念叨一番。都这么大人了,还必须得忍受门禁,唉——

我借着灯笼恍惚的光线,刚想照旧法弄开门闩,突然间,一个沙哑难听的嗓音钻入耳中:“姑娘终于回来了,叫小人好等!”

这声音好像用砂纸磨玻璃瓶,刺得我耳膜发疼。我直觉地探手去抓,从墙跟的暗影里拽出个人来,他个子矮小干瘦,背向前弯得像只虾米。他料不我会出手,闪避不及,被我掐住了脖子。他挥舞着双手想打开我,我才不想被那鸡爪似的脏手碰到,用力把他摔了出去。他贴着墙站稳了,捏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了一阵。

我对这声音和身形都没印象。提起灯笼凑到那人脸旁,只见他长了张布满褶皱的桔皮脸,眼小如豆。我已可确定从没见过此人。

我挑眉问:“你哪位?”

他缓过劲来,稍稍推开贴着他脸的灯笼,咧嘴笑道:“姑娘不必认得小人,只需知道是同里社来回消息的就成。”

哦,终于有眉目了。这同里社是听下人们说的,有包打听的名声,我想着玉竹的事指望官方恐怕没戏,就摸到这‘民间组织’的门上去。第一次见到那门面我就想,果然有草根阶层艰苦朴素。只可惜他们收的价钱一点都不朴素。不过如果这么快就有信也算物有所值。

也不耐烦看他的干瘪猴脸,收回灯笼问:“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他嘿嘿笑道:“这个嘛,还没准信儿。小人来是要跟姑娘报一声,方家的债主找着了。”

我冷冷道:“没找着人你来干什么?我对其他消息一概不感兴趣。”

“我们也是想姑娘放心,既收了您的钱,就有办事的能耐。”他倾了倾身道。

“这么说,你是来炫耀你们正事没办成,却有弄清楚雇主行踪的本事?”我冷笑道。

他闻言收了笑,说:“姑娘何必这么大火气?您问的事过几日准有回音。”

我对他笑道:“那就再给你们十天。可别砸了招牌。”

“姑娘就候着好消息吧。”他没入黑暗之前还说了句,“等办好了这个,您就知道尽可以把烦心的事托给我们勒……”

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沾到了什么自己还没发现的麻烦?

“李姐姐,李姐姐!”

我刚抱住热情无比扑到身上来的容惠,便听八福晋呵呵笑道:“瞧这小妮子亲热的!我看这姓也可以免了,直接叫‘姐姐’也是名副其实的。”

容惠还是懂得害羞的,窝在我怀里的小脸连耳根也红了。我安抚地拍拍年仅九岁的未来弟妹,拉她到一边的椅子里坐。

这屋里除了八福晋外还有两位少妇,年纪与我差不多,大概也是哪家的福晋。按礼数我要先见过她们,但被容惠打了岔,她们也只顾着拿帕子掩嘴笑,我正好不用应酬。可跟容惠说了两句话,八福晋就拉着的手介绍道:“这位是十四爷的福晋。”又指着旁边穿杏色的那个道:“这是侧福晋。”

第十七章 短暂之夏(5)

啊,久仰!我请了安,才仔细打量这两位,嫡福晋矜贵中透着傲气,有一双出彩的大眼,侧福晋看来是个柔顺的可人儿。

八福晋笑道:“都别拘礼了,这都是一家人,该多亲近亲近。”

我只能算远房亲戚吧,还是未完成式的。侧福晋似乎很好奇地盯着我看,而嫡福晋则抬着下巴道:“早就听说过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毕竟年纪太小,话里藏不住心思。

早知道不该挑这个时间过来老八这里换书,本尊没见着,倒被拖来参加她们妯娌的聚会。我冤啊!真想跟她们说,十四这杯茶,我真一口都没喝,而且以后渴死也不会碰!

这时候,有丫头禀报说,四爷的侧福晋过府来了。再一次证实,今天来这里的决定是错误中的错误。

----------

关于那个“思无”,跟“思吾”谐音——小李子还真够不要脸的。嘿嘿。

上一章,穿越为还愿给我的长评看得我好感动啊!哭...太谢谢了!支持我的各位大人们,请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抛弃我啊——好歹看到结尾。

至于速度,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有点心虚)......

第十八章 暗流(1)

李氏比一年半前略丰腴了些,袅袅婷婷地跟妯娌们见了礼,看到我和容惠,嫣然笑道:“看来我今儿赶巧了,好热闹呢!”

她一来倒打断了刚才的尴尬,八福晋马上笑着接口道:“可不是吗!你要再来早些,老九家的也在。对了,你那小阿哥快满三个月了吧?”

李氏道:“三个半月了。”

十四的侧福晋(叫什么不晓得)道:“才生产三个月,瞧你气色恢复得真好!我那会儿可不行,身子容易乏,脸色也不好看。”

十四嫡福晋(还是不晓得叫什么)问:“是不是要有身子的时候保养得宜?”

八福晋笑道:“你也关心这个?”

十四侧福晋抿嘴笑答:“福晋也有了,太医院的来诊过脉,刚一个多月。”

嫡福晋有些羞涩又有些得意地笑了,也许是我错觉,她似乎还看了我一眼,那神情,很是轻蔑。

容惠拉拉我的衣角,好奇地问:“李姐姐,她们在说什么?”

“在说怀孕的事。”她们凑在一起讨论生孩子的经验,我没兴趣听,又不能开溜,只好陪容惠说话。

容惠问:“十四婶肚子里有小娃娃了?”她盯着十四嫡福晋的平坦的小腹看了看,又问:“没有大肚子啊?”

“没那么快。娃娃还小。”我说。

“嗯,有手掌那么大吗?”她伸出一只手问。

我想了想答:“也还早,现在最多才一两个月,五个月的时候就差不多有手掌大了。”

容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提出了这个年纪小孩最想知道的问题:“李姐姐,小娃娃是哪里来的?”

我挑眉道:“当然是女人生的。”

“那我也能生吗?”她仰头问。

“当然可以。”她家里的大人有没有进行过早期性教育啊?看样子似乎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微微红着脸问:“听人说,一个人生不了,要,要……”

唉,李浩那小子,也挺有福气的,才十六爬出头,已经有人想给他生孩子了!我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头,道:“对,要两个人才行。以后你和李浩可以多多努力。”

“但是,但是……要怎么才会有小娃娃呢?”她声音越来越轻,却非常期待地盯着我。

我犹豫了一会儿,对她耳语道:“一起睡觉就可以。到时候你就知道。”

“睡觉?怎么睡呢?”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嗯——”这个牵涉到排卵期、频率、概率的一系列问题,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于是搪塞道,“总之不能穿着衣服睡。你满了十四我再告诉你。”

她还想问下去,却听八福晋在那边问:“你们在说什么呢?也说给我们听听。”

容惠心直口快,马上答:“我在问李姐姐生小娃娃的事。”

其他人只是笑,十四嫡福晋哼了一声,道:“你问她不是白问?岁数是差不多了,可还没嫁出去不是?”

这回连八福晋也愣了,不知怎么打圆场。李氏却笑道:“这玩笑开的,叫人家大姑娘多难为情!”

十四嫡福晋抿嘴冷笑,走过来拖容惠的手:“来,容容,跟窝克去吃冰酪。”

她走得急,不知被什么滑了一下,失去了平衡。我赶紧抢上前扶住她,孕妇总是让我神经紧张,万一摔倒了,不知会不会出现鲜血淋漓的场面,幸好!

我对她说:“头三个月比较危险,福晋要当心些。”我本来想说前面十周流产的系数高,似乎不太吉利,就换了种委婉的说法。但是她为什么还是想杀了我似的,我没对她做什么啊?

李氏忽然上来拉住我的手,笑道:“涵妹妹今儿得空吗,到我那儿坐坐去。”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拖着我就往外走,我见八福晋也凑过去跟十四嫡福晋说话,就明白过来,敢情是劝架呢。真是,我跟她能有什么啊?

像现在这样,被李氏拉到她家里,不是更尴尬!

李氏对我出奇地热情,还叫奶娘抱了她的儿子出来。白白胖胖的婴儿,很是可爱,我不禁感叹,这是他的儿子呢!奶娘将那孩子递过来,我不自觉地接住,这带着奶味沉睡的婴孩,继承了他的血脉,是他生命的延伸……突然间,有股莫名的酸软窜上心头。我向李氏问道:“三阿哥起了名没有?”

第十八章 暗流(2)

她伸出手指用轻得不能在轻的力道,抚了抚儿子的脸,柔声道:“还没有大名,爷给起了个乳名,叫元长……”话说了一半,她忽然转头轻唤道:“爷。”

我抬头看向门口处,只见他背着手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站起来,奶娘从我手中抱回孩子,李氏对他笑道:“爷回来啦。”

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向我们走过来。李氏福了福,然后说:“爷,若没事,我先下去了。”

他看看她,道:“去吧。”

李氏带着奶娘和丫鬟退了出去。

我站着,全身僵硬。

“怎么了?”他拥住我问。

他见我不回答,竟然吻了下来。我偏头避过,现在实在没心思跟他亲热?他落了个空,也不在意,笑道:“这会子才害羞,不嫌晚了点吗?”然后又问:“刚才在聊什么?”

我推开他些答:“说到你的小阿哥。”

他居然对我粲然笑道:“其实我比较喜欢小格格。”

我把目光从他刺眼的笑脸上挪开,低下头看到他腰侧挂着绣吉祥富贵荷包,心不在焉地盯着那之下结着的四季如意络子和蓝紫流苏。

他又靠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