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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帮你……”

“他是笨的!哪里像一个有头脑的商人?”

蓝晴立刻打断了梅皓明,似乎怨气未消,仍然一脸委屈地抱怨:

“明星也要制造的……有个明星得了奇异的病,忽然死去,所有沾边的艺员无不趁火打劫。他们打着悼念逝者的幌子争夺曝光率,连明星最要好的朋友也有条不紊地跟小报爆料,透露了真真假假的秘闻:要么艾兹病,要么同性恋……明星的朋友果然出了名,出了书,出了唱片,耍行为艺术……”

蓝晴愤愤不平地说故事,脸上却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似乎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嫩角色。梅皓明可能是想安慰蓝晴,说出的话却并不讨巧,事实上梅皓明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中国资源稀少,可是人口茂盛……人们都要抢机会,人们也都要活命,怎么利用别人也都容易理解!”

经济学家仍没有出现,梅皓明的心思多半在生意上,对其它的话题兴趣索然。蓝晴却有满腹的话要说,似乎说也说不尽,也漫不经心地聊到了经济学家,好像并不在乎将私情透露给梅皓明。这多少让梅皓明感觉有一些不适,毕竟他与钟尚也是多年的伙伴了。

“他虽然是一个学者,却嗜好商人的圈子!我看好《牡丹亭》,他恰好认识投资《牡丹亭》的商人,这也算是缘分了!”

“你要演杜丽娘吗?”

“也是演丫鬟!我不在乎酬劳,只要多上镜头就可以。杜丽娘在镜头里,春香就在镜头里……那些不读古典的女人,怎么演好古人的单相思?”

“你是一个好演员!你注定是一个明星!”

“你不知道,我是懂单相思的……许多年了!”

蓝晴温柔地凝望着梅皓明的眼睛,语气不容质疑。梅皓明尴尬地回以浅笑,急忙端起了杯子,喝光了半杯热咖啡,而后自以为聪明地避开了尴尬的话题。

忍辱(3)

“钟尚是一个好商人!错过了今晚的学者,他定会遗憾的!”

蓝晴微微地低下头,借故掩饰了尴尬表情,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这时候,经济学家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咖啡馆。他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巴宝莉双排扣风衣,经典的方格子图案,优雅高贵的剪裁,马背骑士的军方传统极有英伦贵族的气派。经济学家的谈吐虽然残留了学者的味道,却搀杂着商人的功利。

“我是奥地利学派,门格尔、米塞斯、哈耶克你该知道吧?所以,我反对马克思经济理论……我们认为价值是由主观和欲望决定的,马克思却认为是劳动和效用决定的……一杯水对井边的人来说,有效用却没有价值;对沙漠旅行者来说,一杯水有同样效用,却产生极大价值……既然价值与劳动无关,就不存在剥削……你既然要做商人,根本不用担心剥削了谁!”

经济学家侃侃而谈,迫使对方无言应对,只能安心地做个好听众。

“gdp冲破十万亿,经济增长率突破九,黄金市场也放开了。如今的中国开放得比任何国家都开放,自由得比任何国家都自由,全世界的资本家都疯子一样揣着美元挤进来……西方商人都是资本家!中国商人如果不当资本家,怎么平等地谈生意?”

“做电信的商人够垄断吧?够暴利吧?在经济学里,暴利哪能有止境?有人死钻空子,处处作假,连国际电信业务也做了假。做假还不够,越暴利越加价,把总理也激怒了……这是不懂政治,不看大局,早不加价,晚不加价,就赶在国家开大会的时候加价,这就是不懂市场经济嘛!”

梅皓明耐心地倾听,态度谦恭,伪装得像一个学徒那样。首先,梅皓明并不关心学者说了什么;其次,他要判断出学者本人的生意价值;再次,他必须给足蓝晴面子。换句话说,与生意无关的事情实在很难引起商人的兴趣。

经济学家全然不顾梅皓明的面子,也没有必要顾及。在彻底吃到蓝晴的身体之前,他得被迫应付这种低端会面。他的身边尽是一些豪商巨贾,哪有不入流的小商人呢?何况,他自认为渊博的知识足以震撼梅皓明。于是,他讥讽了那个老年经济学家,认为筹建基金救助乡村的经济运动完全是乌托邦。谁要是解决了中国乡村问题,谁就夺得诺贝尔奖。可是,哪个经济学家贡献了真正的智慧呢?哪个经济学家真正地了解乡村和乡民呢?经济学家的目光仍然盯紧国家资本,盯紧民间富豪,盯紧两者之间微妙的利益互动。

经济学家又提到了功名显赫的国有财团代言人,认为他不该大量制造高科技家电,无非替西洋商人进贡专利利润。他尤其痛恨变相洗劫国有资产的代言人,并且可以从经济学角度破解阴谋。他分析说:国有财团代言人处心积虑地制造巨额亏损,制造海外坏账,制造股市假相,悄悄转移资产。一旦政府允许臃肿不堪的国有集团变革,允许代言人吞并大量股份,代言人就可以勾结证券机构,打压股票价格而后调集大额资金,乘机将国有集团私下吞并。

说完了故事,经济学家仍然愤愤不平。

“他们说中国经济正值酷热,国家资产就是冰棍,与其融化消失不如被商人吃掉!可笑的借口罢了……我本来打算揭露真相,有人就劝我小心性命!我是畏首畏尾的人吗?最可恶的仍是报馆,猜测我是被政府御用,是打击商人的软刀子……你是商人!你必须知道世界的真相!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忍辱(4)

梅皓明淡然一笑,含糊其辞地回答说:

“置身其中不可能客观,置身其外不可能真实……道理上,真真假假也是说不准的!”

事实上,梅皓明十分留意了经济学家所说的这个故事,竟不由地反思起来:中国商人最终还是要傍上政府,如果靠不上政府,至少也傍上为政府看门的代言人。这么一想,梅皓明竟然不知不觉地走了神。蓝晴适时地挑开了新话题,希望将气氛调节得活跃一些。

“他毕竟是大学者,也领了学术任务,而且教了博士弟子。那个博士弟子不争气,反倒给他抹了黑。前几天,博士去动物园闲逛,瞧着两只黑熊不顺眼,就买来浓硫酸泼它们,连续泼了三天,烧伤了几只黑熊……”

听到了伤心事,经济学家不免愤恨起来:

“人们喜欢骂!先骂博士,再骂大学,再骂动物园,再骂围观群众,再骂执法不严……还是报馆的人最不讲道理,活生生将矛头指向了我,说徒弟无教师之过!”

听了这种新鲜事,梅皓明也觉得荒谬,嘴上却诚心实意地安抚说: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怨不得教授!怨不得教授!”

似乎想拉近梅皓明与学者的关系,蓝晴也讨巧地对梅皓明说:

“你向来有新鲜想法,也出个好主意吧?说不定帮教授解了围!”

梅皓明自然领会蓝晴的心思,就顺水推舟地暗示经济学家说:

“那个博士分明得了精神病,关教授何事?报馆若是不信,心理专家可以证明……你若不方便,我倒认识一位权威的心理专家。”

经济学家会意地笑了,半推半就地接纳了好意。三个人又继续闲聊了片刻,说那些互相吹捧的面子话和假意话,而后就起身告别。蓝晴忽然让经济学家先走,说有私事跟梅皓明叮嘱。经济学家心有不舍,却装作潇洒地优雅离去。站在黑色捷豹轿车门前,他仍然不忘暧昧地朝蓝晴挥了挥手。蓝晴笑容可掬地回了手势,看着轿车离开咖啡馆的停车场,才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蓝晴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兀自喝咖啡。梅皓明极不自然地点燃了一支香烟,拿在手里并不抽,只是搪塞尴尬与不安。反复拿捏了一番之后,蓝晴略有羞涩地说道:

“平安夜快到了,听说君悦饭店的意大利菜不错……我喜欢生腌金枪鱼,你喜欢吗?”

梅皓明有些局促不安,犹犹豫豫地回了一句面子话。

“我喜欢沙拉……橙肉洋葱沙拉。”

“我订好了一间套房……双人大床……”

大胆而坦白的邀约让她一脸羞涩,他却心慌意乱地拒绝了。

“你知道……生意上的事情需要打理……顾不了私人生活的!”

“你若来,我就不去塔斯马尼亚……可以不演春香!”

也许,她是一番真情实意,可是梅皓明根本没有勇气接受。说不清楚原由,梅皓明只是不想介入蓝晴的私人生活,或者说不敢介入她的生活。当然了,梅皓明向来希望蓝晴能够实现抱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你是一个好演员!作为朋友,我会支持你!”

就这样,梅皓明委婉地拒绝了蓝晴的邀约,两个人都尴尬地沉默下来,而后便在不安的气氛中告别。钻进了蓝色的迷你库博小轿车,她便抑制不住地落下了委屈的泪水。

永远都有商人喜欢领跑,也永远都有商人跟着别人跑。

钟尚正为此惴惴不安,太多的无耻对手野蛮地狂奔,死死地咬住他不放。《月老》节目由于破天荒地将男欢女爱搬上了荧幕,不可一世地俘虏了无数观众,也不可一世地席卷了滚滚利润。然而,横征暴敛的好日子就要被搅局者毁掉了。

忍辱(5)

一大块肥肉摆在了眼前,哪一个商人不愿死命往上扑呢?遍布各地的电视台潮水般地发起抄袭运动,数不清的电视相亲节目也纷纷登场,将数不清的孤男寡女送上电视荧幕。每逢入夜,无数年轻男女在电视荧幕里倾泻感情,痴情观众众说纷纭,品头论足,好不快活。发情的男子和思春的姑娘,大胆地操着天然的乡音,泛滥般地制造爱情小吃……自由兜售爱情商品的年代!犹如万象更新,犹如改天换地,犹如情爱滔天,一时真假难辨,人人自娱。

竞争对手们躲在幕后或唉声叹气,或喜不自禁。钟尚的生意却渐渐地受到威胁,刁钻刻薄的广告商纷至沓来,要么砍价,要么撤约。实力脆弱的地方电视台也日渐内耗,不同的势力阵营和利益集团各自分藩割据,明争暗斗。毕竟,所有的生意矛盾归根结底都是缘于利益,既然《月老》节目的收益惨淡,钟尚与地方电视台的关系也冷淡下来。

赚得盆满钵溢的香港商人装模作样地从中斡旋,背地里却过河拆桥,落井下石。香港商人自有打算,恨不得眼下的局面更加惨淡一些。他怎么可能在乎钟尚的利益呢?怎么可能在乎电视节目的死活呢?他的本意是要瓜分地方电视台,而《月老》节目无非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口罢了。地方电视台越是亏损连连、混乱不堪、前途渺茫、势力下滑,香港商人的搏弈筹码越是有分量。他要像救世主那样,名正言顺地分割地方电视台的利益,顺便将钟尚之流的小角色踢得远远的。这才是香港商人的胃口!大商人的胃口!

香港商人比谁都清楚,生意永远是势利的。

既然如此,似巧非巧的好戏就接连上演了。年届中年的男主播半生清白坦荡,而今忽然惹出了天大麻烦。他曾经怀揣远大梦想,决意在电视业独树一帜,要么就做中国的克朗凯特,要么就做中国的丹拉瑟,要么就做中国的麦克?华莱士。不料,保守集权的国有电视集团残酷地粉碎了他的理想。他衣冠传统,姿势标准,字正腔圆,沦为了典型的政治喉舌以及正统舆论的代言人。在规模惊人的电视派对中,面对直播镜头,他可以滔滔不绝地演讲假意话,也可以声情并茂地挥洒煽情的眼泪。他很清楚中国人是爱哭的民族,眼泪的分量和数量以及假话的重量和能量,往往才是主播们相互竞争的筹码。

不仅如此,中年男主播刻苦钻研讲话的本领,认为“讲”字左边为“言”右边为“井”,所以讲话是有艺术的,讲不好就掉到井里:遇到女人讲假话,遇到场合讲笑话,遇到会议讲废话,遇到领导讲奉承话,遇到朋友讲谦虚话,遇到对手少讲话。

中年男主播终于成为电视业的前辈、老师、长者和功臣,然而长久的压抑让他的头发稀疏起来,让他的肾脏孱弱起来,也让他的腰椎劳损起来。国有电视集团屡屡禁止走穴,迫使他愤然离开。为了丰厚收益,他毅然加盟了《月老》节目,炉火纯青的假意话和挥洒自如的煽情泪让《月老》节目疯狂崛起。

中年主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小麻烦玷污了晚节。那个恬不知耻的中年妇人,那个自不量力的平胸妇人,竟然斗胆揭发他们的私情。他实在记不清楚了,只不过占了一点小便宜罢了。在极度压抑的情绪左右下,他们只是上了三次床而已,也许是四次上床,也许是三次上床加一次按摩,也许是三次按摩加一次上床。这种零食小吃,谁能记得清楚呢?

妇人可真是面目狰狞!妇人可真是心狠手辣!中年男主播勃然大怒,却无可奈何。她公然污蔑他的名节,公然羞辱他的品味,委屈地揭露真相比如受到情感虐待、受到变态性侵犯、受到人格羞辱、受到花样百出的性报复。不仅如此,妇人还抱怨中年男主播拒绝为消费的肉体买单。妇人还举出了鲜活的事例:她喜欢上海的磁悬浮观光列车,说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