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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双城 佚名 4850 字 4个月前

功利婚姻的陷阱(1)

第二天,成真早早起床下楼买了几份报纸,然后回到家里,专看里面的招聘页,见着可能的工作就画个圈,这时她挑的多数都是些招聘文员的工作。

到了10点钟,成真挨着个打电话,可是,对方常常一听到她讲普通话便说:“对不起,我们请的人要能讲一口流利的广东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成真忙了一上午无所收获,有些垂头丧气。姑姑江芝灵见状对成真讲:“真真,流利广东话是找工作的首要条件,我看你还是先报名学广东话吧。政府有专门为新移民开办的培训班,也有为新移民举办的免费香港一日游等活动,我看你去报名参加,找工作的事急不得。”

成真说:“姑姑,这语言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流利的,若我半年都讲不流利怎么办?若你留给我的钱都花光了怎么办?难不成我就要打道回府?”

姑姑说:“就算你能说一口流利广东话,找到了一份文职工作,通常初级文员的人工只有6000元左右。你知道香港的房租有多贵吗?像姑姑这样两房一厅每月租金要9000—10000元,一房一厅也要七八千元。”

成真这时才感到问题的严重,就问道:“姑姑,难道没有便宜些的房子吗?”江芝灵说道:“我也正为此事头疼,为了方便你找工作,我认为你还是在我们现在住的湾仔区找房子比较好。这湾仔、金钟、铜锣湾一带都是繁华商业区,工作、生活方便,但这一带租金也非常昂贵。如果是离中心区较远的地方,房租虽然便宜一点,可是加上交通费,还是九退一还一,差不了多少,反倒在路上浪费不少时间和精力。这里每月两三千元租金的房子那是又小又脏,住不得人的。我已经拜托了楼下的地产中介帮我留意租金每月在5000元左右的房子,但是你也要有思想准备,都是些很小的鸽子笼,条件不是很好的。”

成真来香港前,父母和姐姐凑了5000元钱给她,她当时带在身上,觉得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因为她知道父母和姐姐每人每月的工资都只有几百元,这5000元积积攒攒要很长时间。想不到这5000元在香港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不够,此时她才发现事情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成真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江芝灵对侄女说:“真真,换件漂亮的衣服,下午有客人要来拜访。”

成真问:“什么人,又是一位老板吗?”

“不是,是一个银行经理。他以前是姑姑的同事,是国内财经大学毕业的,后来在香港考入了银行做事,由于人很精明能干,因此职位连连攀升。真真,在香港,银行经理是很体面的职业,收入又多又稳定,姑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以后姑姑去了台湾,也好有个人关照一下你。”

下午3点钟,门铃响了,江芝灵开了门,说道:“哟,许先生,你可真准时。哎,人来就好嘛,还带什么礼物呢?”

江芝灵边说边领进一个中等个子、白白净净的青年来,然后对站在客厅中央的成真说:“真真,过来认识一下,这是许先生。”又转脸对许先生说道:“这是我的侄女江成真。”

那位青年不好意思地看了成真一眼,脸上露出羞涩的微笑,说道:“江小姐,你好。”

成真是何等冰雪聪明的女子,立刻感觉到这次见面是姑姑的精心安排,非同寻常。但说老实话,成真对这位许先生并没什么特殊感觉,何况她心里一直牵挂着苏军。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些家常。江芝灵就站起身,对着许先生说道:“许先生,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去买点菜。”又对成真说道:“真真,你留在家里陪许先生说会儿话。”成真知道这又是姑姑的精心安排,是为了腾出空间让他们单独相处。

江芝灵出门买菜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成真和许先生在沙发上对坐着,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怎么来香港的?”沉默了片刻,成真没话找话地问。

许先生欲言又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我是通过婚姻过来的,来香港后发现两人性格不合,她一直有病,就离了婚,现在我是一个人。”

功利婚姻的陷阱(2)

这不经意听来的一席话令成真大吃一惊,心里顿时十分反感。

此后,成真就沉默不语了。这一次轮到许先生后悔说错了话,他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开始解释:“你姑姑一直很清楚我的情况。那时候我还在你姑姑现在的那间证券行工作,我的前妻就常到证券行来吵闹。后来我觉得做外汇经纪收入太不稳定,这才闭门苦熬了将近半年,啃了一大堆全英文财经书本,终于考入了银行,真是不容易啊。我现在还一直承担照顾她的责任,我每月四万多元人工,但我要支付一万五给她做赡养费……”

成真越听,越觉得无法忍受,她觉得她真的没有义务搅进他惹的麻烦里,去判断孰是孰非的。

好不容易捱到江芝灵买菜回来,江芝灵一进门,便笑着问道:“你们俩谈得怎么样?都是从内地来,应该有共同语言的。”

但很快江芝灵就觉得屋子里气氛不对,成真显得又冷淡又不耐烦,许先生则表现得又惭愧又尴尬。

许先生站起身来,说道:“江阿姨,您就别忙活了。我晚上还有事,我不吃饭了,改日吧。”

江芝灵本想挽留,见侄女在一旁冷口冷面的,也怕反而弄得不愉快,又不知曾发生过什么事,只好将许先生送到门口,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说好请你吃饭的,那改日一定要来呀。”又回过头叫道:“真真,来送送许先生。”成真也只当没听见。

送走了许先生,江芝灵忍不住开口责备侄女:“真真,你真是太不懂礼貌了,怎么能对许先生如此冷淡呢?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成真道:“姑姑,这个人为了来香港而和一个有病的女人结婚,达到目的后又抛弃了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江芝灵被侄女的话吓了一跳,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许先生怎么这么急就把这些讲给你听,本来叫他等你们两人相互了解些再讲的嘛。”这时,江芝灵走到成真身边,拉着成真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真真,听我说,这个许先生人很聪明,又很能干,也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当初他的确是为了到香港来追求事业发展而拿婚姻做了赌注,女方家里也是为了找一个有能力的人好照顾一直有病的女儿,这样双方一拍即合。我倒不认为他一开始就存有抛弃妻子的心思,只是后来合不来谁也不曾想到。他那个妻子不但有病,而且很不通情达理,他也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才动了离婚的念头。”

她停了停继续说道:“这许先生很有发展前途,现在每月就有四万多收入,过些年就是七八万。你如果和他结婚,过一个中产阶级衣食无忧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你上午也试过找工作了,也知道在香港立足多不容易吧,这还仅仅是开始呢。我想来想去,对你而言,嫁人倒是一个好的选择。这许先生又年轻又有事业,长得也不差,这种条件在香港也是不多的。真真,姑姑不会害你,只会为你好,对不对?”

“姑姑,你若是为我好,就别再提那个许先生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况且,我在内地已经有了男朋友。”

江芝灵大吃一惊:“真真,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是胡闹,赶快同你内地的男朋友分手吧,你们之间一点也不现实,你自身都难保,怎么还能把他弄到香港来,你以为是容易的吗?你如果不听姑姑的话,吃不完的苦头还在后头呢。”

这些话成真听得十分刺耳,她反驳道:“难道为了在香港生存立足就必须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吗?我就不相信香港有那么可怕,什么苦比得上整天对着一个自己不爱甚至讨厌的人呢?难道这种苦您……”

成真住了嘴,这一句话本是“这种苦难道您没有尝够吗?”已经冲到了嘴边,成真却费劲地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但江芝灵似乎也意识到这未说完的半句话是什么了,她冷冷地看了成真一眼,便进了卧室,并关上了门。

成真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下大祸,她无意间已经冒犯了姑姑,触及到姑姑内心最深的隐痛。

功利婚姻的陷阱(3)

成真听父亲江大同说过,姑姑年轻的时候才貌双全,是新中国第一批留学苏联的学生。回国后,在反右运动中,由于姑姑出身是地主家庭,又与领导意见不合,在单位受到排挤,还差点被划了右派,姑姑一气之下辞去了公职。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辞去公职意味着砸了饭碗,是件天塌地陷的大事。此后,姑姑只依靠在广州的一家街道小厂打点零工维持生计,后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香港出租车司机,比她大十几岁,俩人很快结了婚。这样姑姑的生活总算有了来源,姑父每月寄生活费给姑姑,每两三个月回广州与姑姑团聚一次,就这样一直到改革开放后,姑姑移居香港的申请才获得审批通过。可是没承想姑姑移居香港没几年,姑父就因病去世了,剩下姑姑在香港独自生活,一直到今天。

“姑姑这一生也真是不幸,可这一切能怪她吗?都是命运的安排。”想到这些,成真心里十分地懊悔和难过。

一波三折的求职路(1)

这以后的一个月,成真过得十分忙乱而充实。她报名参加了政府为新移民举办的粤语培训班,每天要去上课,还参加了香港一日游等活动,目的都是为了尽快熟悉香港。

她还跟着姑姑到处去找房子,才发现姑姑的话没有一点夸张。即使是每月5000元左右租金的房子条件都是很差的,大都有二三十年的楼龄,小得像个鸽子笼不说,楼里面的设施陈旧,完全谈不上通风和采光。有些地方即使是大白天,屋里也必须开着灯,否则伸手不见五指。条件稍微好一点、新一点的楼那租金就十分昂贵,非成真所能承受。比较来,比较去,最后成真选择了一处单身公寓,就是一间房带一个小洗手间,不到10平方米,没有厨房,租金是每月4900元。成真看这间房里面倒还干净齐整,又有窗户,倒可以暂时做栖身之所。

但是江芝灵却十分地担心,原因是由于香港寸土寸金,许多业主就将他们的两室一厅、三室一厅的公寓重新间隔改为单身公寓,租给单身人士,成真租的正是这样的单身公寓。这种公寓要从一个大门口进去,再各自进自己的房间。江芝灵怕不安全。房东则在旁一再表示,她是租房给正职人士,现在旁边两个房间都已有人租住,租的是两位女士,都是做文职的,是香港本地人,由于家住得离市中心较远,平时又要经常加班,因此晚上回来休息,到节假日就回家了。

江芝灵还想劝侄女租一个独门独户的,租金高一点都没关系,但见成真态度坚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此外,成真还出去找工作。一天,她沿着繁华的街道一路走过去,见到有一家小吃店贴有招请洗碗工的启事。

成真走进那家小吃店,问店员:“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两个男人正坐在厅里的一张桌子旁谈话,其中一个见她问,转过身来问:“小姐,什么事?我就是老板。”

成真指着店外贴的招聘广告说:“我是来应聘洗碗工的。”

那男人用奇怪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成真一番,看得成真浑身不自在,如芒刺在背。

然后那男人转过脸去,背对着成真,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请到人了。”

成真的脸刷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想不到别人连洗碗工都不请她。

成真继续沿街走着,只要见到贴有招工广告的店面就进去应聘,但是一连试了好几家都碰了钉子。成真正茫茫然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停在一家小小的鲜花店的橱窗前,望着橱窗里面的鲜花发呆,头脑里一片空白。这时,花店里有个人推开门走出来问道:“小姐,你想买花吗,我可以帮你吗?”

成真见对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想必是这家花店的店员,就随口说道:“我不想买花,我想找工作,请问你们店请不请人?”成真本不抱一点希望的,但奇怪的是那个女子却招手示意成真进店,说道:“那,你进来吧。”

成真跟着那女子走进花店。花店里很拥挤,除了鲜花之外仅够两三个人立足,那女子在一个高高窄窄的柜台后面坐下然后说道:“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我正想请个兼职,每天上午工作四小时,帮忙给鲜花换水、修剪和打理,还有出外送花等工作,每小时35元,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成真真是感到太高兴了,当即就表示同意。从那天起,她每天上午就到花店打工。花店女老板第一天教她怎么修剪花草,给鲜花换水,洗花瓶等工作,不过,由于成真从小娇生惯养,虽然很努力想有个好表现,但仍是显得手忙脚乱,笨手笨脚。成真敏锐地感觉到老板时常用眼睛斜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