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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环视酒吧,眼光淡漠散神,无精打采。她冲着几个熟人随便点个头,便挤过人堆,走向酒吧柜台。“要请我喝一杯?”她的腔调有浓重的西班牙口音,人一站近,模样丑得更惨不忍睹。一头肥硕的未挤奶的奶牛!兰茨在心中形容道,还加三分醉意。“大妞儿,你弄错人了吧?”“依斯特班说你找我,没这事?”他仍不相信地望着她:谁?”“依斯特班,酒保。”兰茨仍不敢接受事实:“他肯定张冠李戴了,我找的人叫纽莎·蒙尼兹。”

“就是我,你说你找纽莎·蒙尼兹嘛。”又误会了。兰茨暗自好笑,她也配是纽莎·蒙尼兹。“胡扯,你是安吉尔的女友?”她醉意沉沉地一笑:正是本人。”此时,哈里·兰茨方才如梦初睡:“呀,呀,”他脸上强作欢颜,“请到角落边的桌前谈谈,好吗?”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们好不容易地才挤过烟雾腾腾中的人群,在桌边拣个位子坐下,哈里·兰茨道:我想和你谈……”“请我喝杯朗姆酒,可以吗?”哈里·兰茨点头:没问题。”侍者过来,腰系肮脏的围裙。兰茨吩咐道:“一杯朗姆,一杯威士忌加苏打。”蒙尼兹说:我的朗姆要大杯。”侍者离开后,兰茨开门见山地对身边的女人说:我要会见安吉尔。”她眼眶充满分泌物,眼光散乱无神,她打量兰茨一通:什么目的?”兰茨压低嗓音:送他一份薄礼。”“是什么样的礼物?”“两百万美元。”他们的酒送来了,哈里·兰茨举起酒杯:干!”“行呀,”她猛饮一口,整杯下肚,怎么想起要给他两百万美元?”“这正是我和他讨论的问题。”“这不行,安吉尔从不见人。”“小姐,这可是两百万美元的交易呀!”“再请我喝杯朗姆,行吗?大杯的。”老天,她那尊容,还得喝吗?“没问题。”他叫来侍者,又要了酒。“你认识安吉尔很久了吧?”兰茨的口气显得无心。她耸耸肩:是的。”“他一定是个有趣的人物。”她无神的眼睛,盯着面前桌上的酒迹。老天爷,跟她谈话,简直是对牛弹琴。哈里·兰茨心中骂道。她点的酒又来了,这一次,仍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牛身子,吃东西的模样象猪,这也是女人呀。兰茨心中作痛。“什么时候可以与安吉尔面谈?”女人的双脚一阵乱跺:我不是对你说过吗,安吉尔从不见人。再见!”说罢起身。兰茨一下沉不住气:喂,等一下,别慌走。”女人止步,醉眼迷离地盯着兰茨:还要干啥?”“坐下。”兰茨缓慢地说。我把一切告诉你。”她一屁股坐下:再来一杯朗姆,怎么样?”哈里·兰茨算是开了眼界。这狗日的安吉尔是个什么怪物?他找的情妇不但是南美最令人恶心的臭猪,而且还他妈的如牛一般豪饮!兰茨最讨厌与醉鬼打交道,这些人多半言而无信,靠不住。但这次他忍了,他不能白丢五万美元的回扣。他看着蒙尼兹又是一口干掉朗姆,心中盘算着,没来见我以前,鬼才知道她已灌了多少。兰茨微微一笑,很有分寸地说:“纽莎,如果我不能与安吉尔见面,这笔交易怎么做呢?”“简单,你告诉我你们的计划,由我转告安吉尔。假如他说行,我就向你说行;如果他不同意,我还得实话相告。”哈里·兰茨很烦她当中间人,但舍此又无它法,于是问道:“你听说过马林·格罗沙这个人吗?”“没有。”

《众神的风车》5(3)

她当然没有,这又不是酒,她怎么知道。这条蠢笨的母狗弄不好还会把话传错,把事情搞得无法收拾。“我还想喝一杯。”他拍拍她胖胖的手背:没问题。”又叫了一大杯朗姆。“安吉尔会知道格罗沙是谁的,你就说马林·格罗沙,他就明白了。”“还有呢?”想不到她的脑子比长相还蠢!他妈的想过没有,两百万美元给安吉尔,难道为了叫他抱着那个家伙亲上一口?哈里·兰茨认真地说:“派我来的人要求把他干掉!”她眨巴眼睛:啥是干掉?啥,啥意思?”上帝呀!“就是杀死,杀!”“噢,”她漠然地点头,我问,问问安吉尔吧。”她的吐词越发不清,“你刚才,说的那人姓姓什么?”兰茨真想抓住她一阵狂摇:马林·格罗沙,格罗沙。”“清楚啦,我的宝贝蛋儿出去了。我,我今晚打电话、打电话,明天在这时,和你见面。我,我还想喝,喝一杯……朗姆,行不?”与纽莎·蒙尼兹打交道,竟是这么一场骇人噩梦。次日傍晚,哈里·兰茨来到酒吧。他坐在相同的桌前。从夜晚十二点一直捱到凌晨四点,一直到酒吧撵客关门,蒙尼兹仍未露面。“你知道她的住址吗?”兰茨问酒保。酒保瞧着他,眼睛中毫无欺诈:我确实不清楚。”坏了,这个祸胎把啥都搞糟了。兰茨百思不得其解,像安吉尔这种绝顶聪明的人,怎么会被这位酒泡出来的笨贼拉下水?哈里·兰茨以行家里手自居,为此颇为骄傲。在未弄清情况之前,他才不贸然干这种买卖。他已经小心地问过这一带的人了,以色列的确悬赏百万美元要拧下安吉尔的脑袋。百万美元足够一辈子花天酒地,拈花惹草。现在,与安吉尔联络的唯一线索断了,什么百万美元,什么五万佣金,统统他妈的完了。他只能打电话告诉那家伙,他运气不佳,没能完成任务。不行,现在还不能回话。哈里·兰茨心一横,万一她又来了呢?万一她喝的朗姆酒在其他酒吧都已光了呢?总之,答应这桩差事似乎唐突了点,无异于把自己的屁股拿出来让人踢!

又一天晚上,哈里·兰茨又在十一点来到皮洛酒吧,还是坐在那张桌边,一会儿嚼花生,一会儿修指甲。到了两点,终于看见蒙尼兹一个跌绊闪进门。哈里的心一缩,母猪冲着他的桌子拱过来。“嗨!”她含混不清地招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干什么去了?”哈里把怒火压了又压。她眨眨眼,咋啦?”“你昨天就该来会面的!”“啥?”“我们约好的,纽莎!”“呀,我和一个女朋友逛电影院去了。知道吗?上映新片,演的是一个男人爱上了修女,还有……”兰茨气得真想大哭。安吉尔怎么会看上这样一条蠢猪!这只从未清醒过的母狗!她的屁股一定与众不同,否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兰茨似乎看到了一点儿门道。纽莎——你告诉安吉尔了吗?”她惘然无知地望着兰茨,拼命想搞懂他的提问:“安吉尔?是吗?可以让我喝一杯吗?”兰茨为她要了一大杯朗姆,自己也点了一杯威士忌。他非喝不可了。“纽莎,安吉尔的意见怎样?”“安吉尔?嗬,他同意了,他说行。”哈里·兰茨如释重负。太妙了。”他计上心来。他再不让这个信使传书送信。只要这条醉狗把他引到安吉尔那里,赏钱就会唾手可得。她仍在猛灌,瞧着她那副馋样实在另有一番味道,酒沫四溅,洒在本已揉皱的罩衫上。安吉尔还说了别的什么话没有?”她皱紧眉头,努力回忆:安吉尔说,他想弄清你们一伙是干什么的?”兰茨得胜似的一笑:你告诉他,这是秘密。”她若无其事地点头:安吉尔说,你们就趁早滚他妈的蛋。我走之前还可以喝一杯吗?”哈里·兰茨的脑袋飞速考虑着对付办法。倘若她甩手而去,那么就再也找不到她了。这样办,纽莎,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头儿,要是他同意,我就告诉你大名,怎么样?”她耸耸肩:我无所谓。”“安吉尔却认为事关重大。”兰茨耐心解释。你告诉安吉尔,明天我给答复。有地方和你会面吗?”“有的。”他得寸进尺:具体地点。”“就在这里!”她的酒又送来了。他看着她一口干掉,又是牛饮。兰茨真想结果她的狗命。为了不致被追查,兰茨在卡尔沃街公用电话亭打了一个接听者付费的电话,花了一小时才接通。“不行,”总监说,我早告诉你了,任何人的姓名都不能泄露。”“是的,可有个问题,安吉尔的情妇纽莎·蒙尼兹讲,安吉尔同意这笔交易,但在不搞清他替谁卖命之前,将不会行动。所以,我告诉她,我必须首先和您联系。”

《众神的风车》6(1)

“这个女人长得好看吗?”总监不是可以随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因此,兰茨据实秉报:“其人蠢胖如猪,丑得令人作呕。”“用我的名字太危险。”兰茨觉察出,交易正从手指缝中滑走。是的,阁下。”他严肃地说。“我完全明白,但有一点,安吉尔的信誉在于他能闭紧嘴巴。一旦他泄露机密,他就连五分钟都活不成。”长久的沉默。你这话有道理。”又是沉默,比上次似乎更长。“好的,可以把我的名字告诉安吉尔,但他不得张扬,不得与我直接联系,他只能通过你往来传话。”哈里·兰茨差不多快跳起来:阁下,我一定照办,谢谢。”他挂上电话,咧嘴呵呵笑,五万美元即将到手。接着是百万美元的奖金。那天晚上,哈里·兰茨与纽莎·蒙尼兹很晚才见面。他马上为她叫来一大杯朗姆,接着说:一切都解决了,我得到了批准。”她还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是吗?”他告诉了她老板的名字。这个名字家喻户晓,想来记住不成问题。她还是耸耸肩: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纽莎,我的雇主要求这件事尽早办成。马林·格罗沙躲在纳伊的一座别墅里……”“哪里?”全能的上帝啊!他原来是在与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白痴打交道。但他只能保持耐心:纳伊是巴黎附近的一个小镇,安吉尔会知道的。”“我还想喝一杯……”

一小时后,纽莎还在狂喝暴饮,不过这次是兰茨怂恿她喝的。得促促她,待到她醉成一团烂泥,就会乖乖地引我到她的情人那儿去,剩下的事就容易了。纽莎的双眼已蒙上一层薄雾,却还是死鱼般地盯着酒杯。抓住安吉尔并不难,他可能凶猛异常,但他肯定头脑简单。“安吉尔什么时候回来?”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才聚焦在他身上:下,下个星期。”他抓住她的手,拍拍:咱俩干吗不到你住的地方去?”“行呀。”他将如愿以偿。纽莎·蒙尼兹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贝尔格诺区。她的公寓共两间房,里面凌乱不堪。室内极不整洁,像它的主人一样肮脏难看。纽莎进门后就对直走向角落酒柜,脚步已经晃悠不稳了。“再喝,喝一盅。”“你自个儿喝吧,”兰茨说,“加油干吧。”她斟满酒,一饮而尽。我从未见过这样丑,这样令人厌恶的母狗。兰茨气哼哼地想,若不是为了那漂亮的上万美元,我才不来呢。他四处观察了一遍房间,只见咖啡桌上有一沓书。他一本本地拿起来,打算从中看出安吉尔的端倪。一瞄书名,他不禁大吃一惊,它们是:佐治·阿默多的《上帝的使者》,奥马·卡贝萨斯的《大山起火》,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还有安东尼奥·西斯伦洛斯的《深夜之猫》。安吉尔原来是个读书人。这些书放在这个女人的房间纯属糟蹋圣贤。兰茨走到她跟前,双手抱住她满是横肉的水桶腰,“你他妈的真逗人喜爱,你知道吗?”他伸手摸她的乳房,一对西瓜。兰茨最讨厌大乳房女人。“你的身体真不赖呀!”

“真的?”她的双眼大放异彩。兰茨的双手下移,隔着她穿的薄衣裤,摸她粗壮似柱的大腿,“感觉舒服?”他轻声问道。“啥?”又是白费工夫。兰茨得想个妙法,把这个浑身无灵气的悍妇哄上床。但他也知道,他的行动不可太唐突,如果惹恼了她,她就会在安吉尔面前奏一本,这次交易可就鸡飞蛋打了,得用甜言蜜语骗她。麻烦的是,此时她醉得要死,啥话也打不动她。兰茨正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之际,纽莎却在他耳边哼道:想上床?”他宽慰地一笑:这太妙了,宝贝。”“到卧室,去吧。”她步履踉跄地走在前头,领着兰茨来到她的小卧室。卧室壁柜门半开,一张大床从未拾掇过,还有两把椅子和一个梳妆台,上面镶的镜子早已裂纹四伸,只是壁柜引起了兰茨的注意,他瞥见里面挂着一排男人的上衣。纽莎坐在床边,解衣服纽扣。一般遇到这种场合,哈里·兰茨总会站在女人的身边,揉摸她的身子,在耳边说些挑逗话,但是,眼下这个纽莎实在倒人胃口,他只是观看。纽莎的裙子落到地板上,里面什么都未穿!她的裸体更使人不敢恭维。她的巨型乳房垂挂着,凸出的肚腹随着走路颠动,活似肉冻。那双肉柱子大腿,无非是一堆散肉。天下居然有这么怪的东西选兰茨惊不已,想开些,他安慰自己,几分钟就好了,而上万美元却是一辈子的事。他缓慢强迫自己脱光衣服。她撑在床上,像头巨型水怪在等兰茨。他终于溜到她的身边躺下。“你喜欢什么?”他问道。“喜欢?我喜欢巧克力。”

《众神的风车》6(2)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醉。这也好,更好了事。他伸手摸她肌肉松弛的鱼肚色身体。你漂亮得很,知道吗?”“真的?”“我太爱你了,纽莎。”他的手朝下移去。敢说,你的日子过得真带劲。”“是吗?”“我是说——当安吉尔的情妇,一定趣味无穷。讲讲,宝贝,那个安吉尔长得如何?”没有回音,他想纽莎一定睡着了:“别睡,心肝,安吉尔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帅吗?”“有钱,安吉尔有钱。”兰茨的手继续动作:他对你好吗?”“对的,安吉尔,体贴,我。”“我要更加体贴你,宝贝。”他的声音充满柔情,语调极软,麻烦的是目前全身都打不起劲,只有那上万美元才是硬的。他脑子开始回忆多莉姊妹,想她们给他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