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赵雪梅总是有些太多的防备心理,害怕男人跟她交往就是图她的色相。从这一点上来看,说她是个自卑的女人似乎又有点儿不准确了,因为她显然过分地高估了男人对自己的兴趣。
李树兵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坐。父亲慢吞吞地舞着两只手从阳台上走过来。
“爸,谈对象咋这么累呢?”
“怎么了?累了?”
“是!”
父亲坐在李树兵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累了是好事,说明入戏了。”
“不是吧,老爸,这话听起来怎么让人感觉是你个老手?”
“去你的小兔崽子。怎么说你爸也是过来人,我谈对象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这我知道,你们那会不兴未婚先孕。”
父亲把两只裤管扯上来,用手拍了拍小肚腿,又捏了捏膝盖。
“腿又不舒服?”
“什么叫又不舒服?这两年来就没舒服过。”父亲歇了口气又说,“下午你周阿姨又给送了些药过来。”
“她一个人来的?”
“咋又邪门呢?”
“啥邪门?”
“我是说你脑门儿长斜了!”父亲很没好气地冲了李树兵一句,接着又解释,“她跟小洛一块过来的。我留她们吃晚饭,不肯,说是要去一个啥亲戚家。对了,你周阿姨说让你给小洛物色对象?”
“是的,我给挑了俩人选。”
今天你要嫁给谁 59(1)
蒋小洛和母亲坐在的士上。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此时红灯。蒋小洛摇下车窗,看见郑家铭从旁边那辆白色小车的前座上探头出来,扯着脖子东张西望。郑家铭没有注意到她。
“妈,我看见郑家铭了。”
“在哪?”
蒋小洛指了指停在她们旁边的那辆白色小车说:“旁边那车。”
母亲欠着身往蒋小洛那边歪。
蒋小洛把母亲扶正:“你这么好奇干吗?”
“不是你说的小郑在旁边的车里?”
红灯结束,旁边的车迅速开走。母女俩乘坐的士则因为前面的车反应慢,落在了 后面。
“听同事说他跟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女人在谈恋爱。”
“像小郑这种男孩子,总会有个女人让他安下心来。”
“这个人不会是我。我现在已经很明白了。”
母亲看着蒋小洛,欣慰地笑开了。
贾妮的车在电影院旁边找地方停住,郑家铭先下来,用力晃了晃脑袋,好像脖子很不舒服似的。
贾妮走过来,说:“现在还早吧?”
“我查过了,五点半有一场。”
往售票窗口那边走去的时候,贾妮说:“大学毕业后我好像就没再上过电影院了。”
“难怪嫁不出去。女人就是要往人多光线又不好的地方去才有机会。”
“你思想怎么总那么肮脏呢?”
“思想肮脏总比没思想强,是吧?”
郑家铭把一张百元大钞从窗口递进去,猫身低头,声音响亮地对售票的一个小女孩子说:“阿姨,要两张票,五点半场的。”
待郑家铭买好票,两人一起去放映厅,贾妮问:“你叫别人小女孩子阿姨 干吗?”
“五讲四美你没听说过啊?年轻人要懂礼貌。我呢,见了小一点的女孩子叫大嫂或者阿姨,年纪稍大的叫伯母,再大的叫奶奶……”
“那按你这划分应该叫我什么?”
“你不是姨字辈,也不是母字辈,更不是奶字辈,你是婆字辈。”
“什么婆字辈?”
“我先问你啊,你觉得自己老了没?”
“老了。”
“那我就叫你老婆……”郑家铭沉着而干练地回答。
电影开始后,一直都是闪亮的画面:十几辆警车同时赶到事发现场,所有的车灯都打开。并且放映厅有一盏壁灯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关掉。
郑家铭眯着眼睛望了望,小声嘀咕:“怎么这么亮呢。”
“是啊,刺眼睛。”
“刺眼倒没觉得,我就觉得特碍事,不方便动手动脚。”
贾妮忍住笑,朝郑家铭翻着白眼。
银幕上出现缠绵的画面:男女主人公坐在高高的拦坝上,悠哉乐哉地晃荡着双脚,满面笑容地聊着开心的话题。再然后,镜头对准了他们的背影,男主人公的手紧紧地搂着女主人公的腰。听不见两个人的对白,只有很美的景致和低缓舒心的背景音乐。
郑家铭愁眉苦脸地说:“多不公平啊。”
贾妮转头问:“又发什么感慨了?”
“看电影啊,你看别人幸福地搂着心爱的女孩,而我的手却闲得抽筋。难道我的手就不是劳动人民的手?!”他突然仰面大喊,“老板,换台!”
对郑家铭和妮家铭来说,这是个快乐而又心烦意乱的夜晚。对贾妮而言,遇到郑家铭,就像是场致命的邂逅,想留念,又想逃避。
开车回去的时候,郑家铭说:“贾妮,你今天能出来,我很开心。”
“那还不快说谢谢。”
“那天我去你公司,看你那么冷漠,我还以为你打算不理我了呢。”
“我是不打算理你了。”
“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开车的时候说假话小心被交警逮住了要罚款!”
贾妮用沉默来表达和掩饰自己的肯定。她跟郑家铭在一起很开心,并且是一种与以往事业成功时感觉到的那种开心截然不同。
今天你要嫁给谁 59(2)
晚上,贾妮跟表妹蔡莲敏坐在别墅的大阳台上,喝茶聊天。蔡莲敏是她姑妈的女儿,两个人从小就玩到一块,感情很好,而且,事业走到今天,表妹成了她身边最可以信赖的人。但即便如此,在平常,她还是很少主动跟蔡莲敏说起自己的内心世界。而现在却不一样了,与郑家铭的关系成了她最大的烦扰,她觉得靠自己已经理不出头绪。
“我今天跟郑家铭看电影去了。”
“我猜你肯定是跟他在一起。表姐,我觉得你应该是爱上他了。要是可以,就嫁吧。”
“嫁给他?这怎么可能?”
“我想还真是钱这东西害了你。不过你要知道,正如女人嫁个有钱的男人,她勤快持家,对男人好,大家就有各取所需的成分,男人娶个有钱的女人,也可以对女人好,好好过日子,也算各取所需。”
“可问题的关键是,男人能不能做到低调点、诚恳点、老实点地过日子?我们可以看到的活生生的例子多是,男人奋力追上有钱的女人,得了钱,扔了人。我害怕这样的结局。”
今天你要嫁给谁 60(1)
段挺这天晚了些去公司,一个人坐着“专用电梯”上楼,直接走到周伟业办公室门口,神情严肃。
“伟业,赶快通知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个短会,我有事情要交代。苏端也参加。”
“好的段总。”
段挺欲走,看见苏端的位置空着,又稳住脚步,问:“苏端呢?怎么这个时候还 没来?”
周伟业陪着笑脸说:“她可能有点事吧,跟我请了假,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段总有些生气地教训道:“你自己注意点,工作是工作,别因为两个人谈恋爱就帮着打马虎眼。”
苏端满脸慌乱地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一圈人。段挺看见她进来,停下话,望了一眼,没说什么。周伟业特意在旁边为她空出了位置,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
段挺接着说话:“刚才我已经跟大家讲了,最近售后这一块的投诉很多,这对公司形象以及后面新产品的销售,肯定会产生非常坏的影响。这个问题难道还要我来说?你们都不明白?”
苏端一直没太习惯段挺开会时说话的语气,再加上自己迟到了,一直紧绷着脸,不时地偷看段挺和周伟业。
段挺越说越激动,指手划脚起来:“哪个说不明白,把手举起来,我多发三个月工资,马上给我走人!已经多次强调了,销售要做好,要开发新市场,但售后一塌糊涂,既定的市场维护不住,新市场啃不动,公司怎么盈利?我拿什么给你们发薪水?昨天我跟几个大客户吃饭,知道别人怎么说的吗?别人要不是看我面子,早就改从别的公司进货了!”
段挺把话停住,歇了歇气,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有人低着头,有人面面相觑,脸上一律都是紧张害怕的神情。
段挺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指着周伟业说:“周伟业,还有苏端,你们俩就暂时不去深圳了,配合售后服务部,把工作搞好,该改的地方要改,不行的人员,坚决 辞退。”
一个短会开下来,最难受的不是段挺,而是他的喉咙。回到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先喝了口茶。
然后,他给陆走走拨了个电话。原本,只是拨着好玩的。陆走走常常不接他电话,这让他很烦躁,所以经常没事的时候骚扰一下,就算她不接,想着她在那边反感、厌恶和牙根痒痒的样子,他心里也能有种蹩脚的快感。可这次,陆走走竟然很快就接了。这一接,却让段挺无措起来。
陆走走规矩地坐在办公室,小声问:“有事么?”
段挺打着哈哈,支吾道:“有有有……哦,其实也什么事……”
“没事那我挂了。”
“等等……我前天去了你家,你妈又给我装了一瓶那种她做的腌萝卜……”
“是吗?”
段挺阴阳怪气地问:“最近有没有想我?”
“我工作很忙,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声,段挺气急败坏的样子,停了好一会才把听筒从耳边拿开,也不挂,而是恶狠狠地甩了出去,听筒挂在桌边晃着,还碰出哐哐的声响。
中午,平常都是叫外卖的唐珂也随陆走走他们一块下楼吃饭。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唐珂的身份有点儿像间谍,是傅绍成安插在陆走走身边的。
吃饭的时候,唐珂问:“易彩白你找男朋友没?”
易彩白嗫嚅着说:“没……没有。”
唐珂转头向陆走走:“陆走走,易彩白说的是不是真话啊?”
“嗯。是的。”
唐珂说:“以后再有人问你有没男友时,就回答说刚分手,千万不能说没有,二十好几的人了,在乡下,都生俩了,你还一个都没谈过,岂不太丢脸?弄不好,还被人怀疑自身有什么问题。”
易彩白问:“你呢?”
“我?我当然也是光棍一族。要说原因应该还是没碰到有缘人吧,我自己也有原因,我想我是又想凑合偷懒又不甘心,风吹墙头草结果哪边也靠不上。”唐珂转头问陆走走,“对了陆走走,这里只你结婚了,给说说婚姻的感受。”
今天你要嫁给谁 60(2)
“什么感受?”陆走走紧张起来。
“比如说结婚的理由什么的啊。”
“年纪大了就结了。”
“这个理由还不算很奇怪。为什么一定要找个男人结婚?为了结婚而结婚,这是迄今为止最能打动我的理由。我就不明白,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寻找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说我恶俗。”
刘国栋恭维道:“你这么漂亮,追的人应该很多吧。”
“多什么多?我是火星上来的,爱情不在地球。不过单身也不错,用单身这个“武器”来捍卫爱情和自由。单身至少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不会受到感情创伤,更不用担心成为别人的前妻。”接着,唐珂又很不识趣地对陆走走说,“陆走走你说是吧?”
陆走走心里打翻了五味瓶,哑口无言,脸色很难看。
“刘国栋,听说你在追那天跟我们一块吃自助餐的那个美女?”唐珂转而问。
“哪有哪有?”刘国栋有些无措。
“不过别急,男人嘛,等熬到三十岁才最值钱。一个搞婚姻登记工作的朋友讲了个不是笑话的笑话,他的一个记者朋友,和妻子感情不和闹离婚而分居,结果一个月之内有50多位女士打电话来核实他是不已经办理离婚手续。众人苦笑,看来三十多岁的单身男白领或准单身都成香饽饽了。”
这一次,陆走走终于见识了唐珂的凌厉,原本混在深圳的每个女人都不容易,都要学会自我保护,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吧。
“其实我也喜欢一个男人,不过他不喜欢我。”唐珂说。
“谁呀?”易彩白天真地问。
“是谁就不说了,呵呵。反正就是一个道理,女人甘心付出,男人乐于糊涂。现在就是这世道。”
下午陆走走随傅绍成去谈了个合同,忙完已是傍晚时分。傅绍成自己开车,陆走走坐在副驾,这算是两个人的单独相处,而且是借了公事的名义。
在感情上,傅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