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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绝I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通拒之门外!

奈何天地之大,竟再无我有炎氏一族的容身之所!”

土墼说到此处,不由仰天长笑,声泪俱下。

片刻间,他长吁了一口气,毅然道:“于是,我们看透了所谓神玄二宗的真实面目——原来在利益权衡之下,你等与那帮妖魔宵小同出一路,并没有什么大同小异!自此以后,我族便立誓不再寻求任何庇护,一切都要靠自己,哪怕本族只剩最后一名子孙,也绝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玄冥帝君默然无言,她也曾亲历那场震古烁今的神魔大战,怎会不知其中缘由所在,望着眼前这位悲愤莫名的受难者,心中浮出一丝歉疚,淡淡道:“事隔千年,现在再谈论当时的是是非非,未免言之过迟,对也好错也罢,都已时过境迁了!”

此时,原本受轮转山结界所困的土行孙被土墼方才刺耳的笑声震醒,睁开双眼甫一见到玄冥帝君,便吓得翻身跪倒在地,抖颤着身躯道:“小人拜见玄冥帝君!”

土墼缓缓驱动轮车从崖角向土行孙行近,大声喝止道:“起来,身为有炎氏的子孙,便不该自视卑下,不管面对任何环境,都应该挺胸抬头站起身来!”

土行孙怔了怔,毕竟这数百年来一直苟活于三界边缘,虽然经常做些偷鸡摸狗之事,但也从未想过对这位三界之神有所违逆,此时闻言难免一时间无法适应过来。

土墼心中暗恨此子太不争气,当下右掌按提生风,元能劲气暗涌向前,硬生生将土行孙跪落的躯体凭空拔起,土行孙身不由己站起身来,充满畏惧的眼神惊恐地望着数尺距离外的玄冥帝君。

玄冥帝君似乎丝毫不以为忤,看似漫不经心地来回踱了几步,若有所思地四下观望崖顶,道:“既然你们寄居轮回集已有数百年光景,应该知道这轮转山乃我冥界禁地,为何今夜还胆敢闯入此地?”

土墼虽然不清楚玄冥帝君为何会发现他们的行踪,但细细想来,估摸多少都跟方才开启秘境时所耀出的异芒有关系,他也知道很难骗过修为通神的对方,索性开诚布公地反问道:“既然是私闯禁地,自然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帝君为何明知故问呢?”

土行孙听爷爷公然顶撞玄冥帝君,心中直呼完了,当他想到有可能遭受到的刑罚下场时,不由一身战栗不止,幸好体内尚有土墼方才释放的一份元能护持,否则怕已当场瘫坐在地了。

“说得好!”玄冥帝君眼中厉芒一闪即逝,道,“本帝正想听听,你们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土墼放声大笑道:“既然明明说了是见不得人,自然便是不能说与旁人知道的,帝君为何明知故问呢?”

玄冥帝君不怒反笑,负手悠然行出数步,道:“看来,你们摆明是与三界为敌,难道不怕就此连累有炎氏一族?难道就不怕负了你们老祖宗神农烈山一心护族的希望?”

土墼闻言眉头一皱,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就在心念甫动之际,他的魔灵异心再度触动,明显感应到体外结界力量逐渐加强,情知对方已经决定采用强制手段,心弦不免一紧,但仍然镇定对答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神玄二宗与那魔妖鼠辈一般不择手段,凡事都讲究祸殃株连,天地三界迟早必乱,相信到时候我有炎氏一族一样难得幸免,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我又何必指望什么、害怕什么呢!”

“好!不论今日结果如何,就凭这句话,本帝便不会为难你有炎氏其他族民!”

语罢,玄冥帝君目光如电,扬臂轻托,抬肘划出一线朦胧柔和的光能,掌中五指虚空一摄,均匀布设在崖顶上的元能结界如同百川汇流般随之缓缓收拢。

土墼只觉周身一紧,知道对方已经发动结界之力,急忙运转体内魔能相抗,尽管他清楚自身元能与冥帝相比,实不啻于自取其辱,但他既然身为有炎氏族长老,束手就擒这等有辱本族颜面的事情自是做不出来的。

土行孙的修为不及土墼三分一,早已被愈缩愈紧的结界压迫得丝毫无法动弹,巨大的元能来袭令他神志一乱,硬生生昏迷了过去。

却说倚弦与耀阳二人的身形顿在崖前半空之中,受黑白异芒的强卓压力所逼,猛然感到体内一阵膨胀,由外向内的压力开始挤迫灵体,扭曲的强力拉扯让他们再度回想到当日自爆身亡的可怖经历。

兄弟俩惊恐莫名,此刻在二人脑中电闪而过的,无一例外都是祈求归元异能的出现。不知是否因为面临生死攸关,他们体内的异能果然及时出现,紫青两道芒光分别透体而出,与黑白异芒互为缠绕,交相辉映。

顿时间,二人只觉彩光炫眼,目不能视,飓风吼啸,耳不能听。巨大的吸附力从裂空缝隙中应运而生,将兄弟俩猛地吞噬进去。耀阳与倚弦脑中一片晕眩空白,浑然只感到一阵飞速下坠的感觉,随后便人事不知了。

恍惚中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悠悠醒来,赫然发现目力所及之处,是一片广阔无垠而又虚无混沌的静寂空间,身边无法见到任何人或物,却又能感应到自己兄弟的存在,而且口不能言,觉得自身如同游离的气体一般存在着,令他们惊惧莫名。

好在兄弟俩曾经经历过“虚灵幻境”与“阴阳劫地”,对付类似环境多少都有了一些经验。像这种虚空灵境,均是天地间微妙至极之处,若非二人灵体受“归元魔璧”锻炼出极阴极阳的禀性,又怎能一次又一次经历此等旷古绝今的际遇。

但这处虚空之境,与他们以往所经历的两处地方完全迥异。这种虚空万有、异不藏实、别无他物的感觉,加上二人始终无法移动分毫的无奈,令面临此境的耀阳与倚弦生出不识来处、更无辨归途的莫名恐慌。

耀阳与倚弦顾盼四周,这才发现在头顶不远的虚空之中,映照出一面巨幅圆形图腾,其圆一分为二,分别呈现出两面紫青异色的鱼形半圆物体,像是拥有灵性般相互纠缠着。熟悉的图案让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归元魔璧”。

忽然间,图腾中的双色半鱼物开始缓缓启动,顺逆有度的旋转越来越快,轰然一响过后,紫青双色图腾骤然射出黑白两道异芒,将兄弟俩再度笼罩其中。与方才不同的是,耀阳与倚弦只觉流光异芒甫一临身,便如附骨之蛆一般尽数窜入灵体之内。

刹那间,那种不断膨胀的感觉又随即而来,兄弟俩感到自己的思感与神志正在不断被分解又分解……

良久,二人蓦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们正置身在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无尽长廊之上透过右身下如水晶般闪烁变幻的廊壁与栏杆,一片耀眼的光明延伸向远方虚无缥缈之处。俯望左首,透过若有若无的长廊幻象,可以望见的是深不可测的无尽黑暗,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吞噬一般。

无极秘境之行(3)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

异变倏生!

只见眼前所有的虚空幻象正如水波似的一圈圈荡漾开来,然后轰地一声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紫青色焰柱。

二人身周的一切忽然在刹那间以焰柱为中心开始旋转起来,水晶般透彻的长廊仿佛在刹那间碎裂开来,化为无数碎片,鲸吸虬饮般被吸入焰柱之中。

兄弟俩大吃一惊,下意识抽身往后疾退,才惊觉灵体仍然如同先前一样丝毫也动弹不得。就在两人惊恐莫名之际,只觉得眼前紫青光芒绚烂闪耀,似乎受了焰柱力量的牵引,他们的头顶脚心各自一热,体内的归元异能蓦地活跃起来。

此时,虚空中那紫青双色的焰柱已化为万道狂流,复又融会归一,聚成滔天巨浪汹涌澎湃地向二人扑面而来。然而看似狂潮海啸般的巨大力量,席卷至二人身前时,竟骤然一止!

不等兄弟俩反应过来,仿佛蓄势而待的漫天巨潮凭空化作一线瀑流,由头顶天心正中处袭入二人体内,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尽数注入他们的思感神识之中。

两人顿觉冷热两股异能汹涌侵体,偏又寻不到丝毫痕迹,仅感到脑中思感万千交杂、头疼欲裂,就如同隔着靴子抓痒,明知痛在何处,但怎么也没办法解决一样,不由齐齐呻吟出声。

好在耀阳与倚弦经过这么多磨难,早已心意相通,下意识中互相握住彼此的手,同时在口中默念《玄法要诀》上的几句真言,意守灵台,凝神聚万千思感于一念,尽量符合要诀中“清心正一,万念焚净”的要求。

因为没有人知道,如此浩瀚的异能袭入思感神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自从经历过古墓肉身自爆以后,每逢体内元能蠢蠢欲动,都会隐隐有种战战栗栗的恐慌,唯恐相类似的情况再度出现。此时此刻,兄弟俩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们虽然没办法阻挡异能在思感中翻涌,但一片清明的灵台深处,却从未放弃过任何尝试的机会。

正当二人苦苦支撑至极限之时,忽觉思感深处传来一阵碎裂的“啪啪”声响,然后几乎在同一瞬间,所有虚空异能贯穿脚底而出。

神识中的轰响过后,两人见到紫青双色的异能翻腾融会在一起,交缠在虚空中再次爆炸开来。

而此时耀阳与倚弦随即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耀阳与倚弦从恍恍惚惚中醒来,发现自己兄弟俩正在一片淡淡光影中飞速穿行,正当二人思索方才的诸般遭遇究竟是真是幻时,忽感一阵耀眼的光亮映入眼帘。然后“砰砰……”两声过后,兄弟俩跌在地面滚成一团。

茫然中,耀阳与倚弦翻身立起,环视四周,正是方才来时的轮转山的崖顶。岂料一阵罡风平地而起,兄弟俩无来由地心神一震,脑中正在回忆的种种梦幻般遭遇与心中的团团疑惑,顿时消失无踪。

令耀阳与倚弦倏然一惊的是周遭一切带给他们的震撼。

不知是否因为受了秘境异能的影响,他们的五官感应变得异常灵敏,暗月下的崖顶似乎成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像崖顶上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甚至环绕周围的结界力量等等,在他们眼中无一不透出其独有的禀性特点,朦胧而崭新的不一般景象慢慢呈现眼前,已然使得他们震惊其中,浑然忘了注目周围数丈之外,早已有十数人在此久候。

这十数人正是以玄冥帝君为首的一众神玄二宗弟子。而受结界封制的土墼爷孙俩被他们包围在其中。土墼眼睁睁看着本族圣使落入群围,却口不能言手不能助,眼中的愤恨神色一时显露无遗。

土墼看了看身边昏迷的土行孙,情知方才被冥帝以结界所擒,孙儿修为尚浅,定然已被其施法套知一切经过,心中顿感羞愧难当。再一抬眼环视身前众人,不由在心中为兄弟俩捏了一把汗。在场众人除去玄冥帝君以及身边的牛头使与阴阳判官陆钥,其他人面生得紧他都不认识。只看他们与冥帝三人分站两方间隔甚远,显然不是一道,不过观其神色气势便知其中无一是易与之辈。

耀阳与倚弦好半晌才觉出情形不对,恍然醒悟过来,瞪着受惊的眼神左顾右盼,首先入眼的便是众人前列的土墼爷孙俩,土墼的忐忑与土行孙的昏迷都告诉二人——当下的情形有多么糟糕。

一念及此,兄弟俩对望一眼,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群人对自己究竟有何目的,但下意识总觉出他们与妲己、闻仲之类相差无几,于是迅速开始思索应该如何逃脱,倚弦心细如发,早已偷偷打量起众人,也好做到知己知彼。

在他们左面一方是以戴玄银面具的黑衣妇人为首,对于这名神秘妇人,兄弟俩倒是一直念念不忘,虽说如果没有她的“陷害”,他们也没办法见到“阴阳劫地”中的老前辈,但毕竟感觉被人摆了一道的滋味并不好受。

除去她左侧一贯熟悉的牛头使者不提,妇人右侧一身怪异红袍的瘦弱男子,他们从未见过,只见其人面色漆黑,一脸络腮胡,如果不是眼内白眼珠太多,还真像是一个炭头,手中持着一支粗如儿臂的巨大黑笔,与他的体形颇不相称,现正跟他身后几名鬼面装扮的汉子一样,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

倚弦与耀阳立刻猜到黑衣妇人很可能是冥界的某位达官贵人,不然怎能让那牛使者乖乖侍立身旁?再向右边望去,赫然入目的是一个漆黑壮实,如铁塔般的十尺巨汉,肩上扛着一把粗如树干似的狼牙棒,把他身后的数名威猛大汉都比了下去,像个巨灵神般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

巨汉旁边站了一名身着玄色衣衫,背负奇形兵刃的魁梧男子,样貌不凡,神情中隐有倨傲之色,但双目过于细长且眼光闪烁,格外予人一种城府颇深的感觉。还有一名斜襟长衣的俊朗少年,傲然孤立于玄衣男子身旁左面一丈远处,长发飘扬,极为显眼。背负一异形长弓,却无箭壶,腰悬一琥珀色兽角,手中长矛约有丈六,通体晶莹血红,一望便知非同凡物,矛尖正遥指倚弦与耀阳,态度极不友善。

就在兄弟二人打量众人之际,殊不知他们同样给对方带来莫名的震撼,其中尤以玄冥帝君为最。冥帝初次见他们时,只觉俩人除去灵体异常诡异、身份极端古怪之外,也无其他。然而此次再见两人感觉竟完全迥异,只觉兄弟俩灵气逼人,体内异能流溢,有若实质,直引得自身结界玄能振动不已。

其余人等修为高浅不一,对面前兄弟俩都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应,由此引得年轻一辈更是心生妒意,以玄衣男子为首的一众人等直恨不得一拥而上擒获两人,免得节外生枝。只有冥帝一方与那孤傲少年却是纹丝未动,不过个个面色出奇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