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微笑地:“你就不怕有一天会暴露吗?”
“怕!当然怕!”母猪龙坦然饮酒,“可我没办法!谁让你有钱?谁又让她们长得漂亮迷人呢?我喜欢漂亮的女人,所以就顾不得许多了!中国有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龟田道:“风流可以带到泉下,钱可不行啊!”
母猪龙一怔:“龟田先生好像还有话说?”
“你抓的这个姑娘是叫梅子,对吧?据我所知,她就是一年前狼毒花从皇军据点里救出来的那个姑娘,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呢!幸好狼毒花不在平阳镇,也不知道你抓了他的女人……否则,你一定会知道后果是什么样!”龟田提醒道。
母猪龙已经有些胆怯了,但还是强作镇静地:“你吓唬我?”
“阁下过讲了!我只是想提醒您,每做一件是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千万不要把什么话都说绝了!”
“时候不早了!”母猪龙缓缓起身,“大家都休息吧!”扬长而去。
龟田望着出去的母猪龙,突然拉下了笑脸,望着四个东洋女子:“我让你们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四女子躬身施礼:“先生放心,我们会让他们成为大日本皇军的狗!”
龟田笑了:“尽情施展你们的才能吧,女人加炸弹是制服这些支那人最好的武器!”
《狼毒花》第十章(1)
陈发海匆匆进了屋子:“甄书记,我已经找到咱们的人了,据他们说,梅子是刚被派到这一带开展工作的;最近几天镇上有人传言,说母猪龙家里藏着日本人;梅子担心母猪龙和鬼子有勾结,就混进里边侦察,没想到被母猪龙抓住了,反而一口咬定她是汉奸,是入宅行刺!”
“他们既然知道梅子是冤枉的,为什么不去救她?”常发不明白。
陈发海说:“他们已经派人和母猪龙交涉过,母猪龙执意不肯放人,说是要追究八路军破坏团结抗日的责任!”
甄一然又问:“母猪龙家里藏着日本人消息确实吗?”
常发自告奋勇:“这事好办,今天夜里我就去探个究竟!”
“也好!不过……”甄一然接着道,“你的任务只是侦察,不能露面,更不能暴露身份,暂时也不能去救梅子,不然的话麻烦会更大!”
“麻烦就麻烦!我们会怕他吗?”常发不屑。
甄一然把目光转向陈发海:“陈发海,你去侦察!”
“别别,别呀!”常发急忙道,“甄书记,我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甄一然表情严肃:“我警告你,如果由于你的鲁莽和冲动再引起更大的麻烦,梅子可能就真的有危险了!我不是吓唬你!”
院里,母猪龙房里的灯亮着,窗户上倒映着母猪龙来回踱步的身影。常发轻轻一跃,稳稳地落在院子里,悄然向亮着灯的房间摸去。他小心地摸到窗前,沾湿手指捅开一个窟窿向里窥望着,他看到了母猪龙,还有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堆光洋,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常发低声自语:“妈妈的,果然是头猪,竟然敢把小鬼子藏在家里,看老子剥了你这张猪皮!”
屋里的母猪龙不知道在考虑什么问题,没有发现窗外的常发。他把光洋放在盒子里,藏进一个壁洞中。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常发急忙躲到阴暗深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快步进院,直奔母猪龙的上房。
“你说什么?八路军的人来了平阳镇?”母猪龙一脸惊恐。
军官说:“其他人还不清楚,但有一个人,手下的兄弟认得真切!”
“谁?”
“常发!”军官答道。
母猪龙焦灼地在屋里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笑了:“常发来了,这不是好事吗!”
军官不解:“好事?团座,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连日本人都怕他!”
“我能不知道吗?哼!常发最恨的就是当汉奸的人,我倒很想看看他怎么为那个女汉奸开脱!”
“团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母猪龙命令着:“你马上派人给刘师长送信,请他转告阎长官,就说八路军在平阳镇破坏统一战线!”
“那个女八路……”军官问。
母猪龙不慌不忙:“游街!明天继续游街!要把声势造得更大,让全平阳的老百姓都知道,我龙爷和汉奸势不两立,决心为国家抗战到底!”
常发已经拔出了枪,准备进去,突然又停住了。甄一然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回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八路军!再往大说,只要你一出面就代表的是共产党!”
常发开始犹豫。甄一然的声音又响起:“我警告你,如果由于你的鲁莽和冲动再引起更大的麻烦,梅子可能就真的有危险了!我不是吓唬你!”
常发重新把枪插回腰间:“妈妈的,让你这头猪再多活一夜!”
几个国民党兵拥簇着牛车缓缓前行,牛车上依然捆绑着面无血色的梅子。不知底细的人们依然围观着,叫骂着……
戴着大草帽的常发出现在巷口上,望着车上的梅子。梅子好像也看到了常发……两双眼睛在刹那间撞在了一起,但很快,梅子就把脸扭向了另外一边,显然她不愿意让常发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常发愤怒地望着渐渐远去的牛车,一只暴着青筋的手伸进怀里,摸住了驳壳枪。当枪马上被抽出来时,甄一然的手落在了常发的肩上,常发正想说什么,已经被甄一然拦住了:“你跟我来!”
《狼毒花》第十章(2)
甄一然一动不动地坐在炕桌前,一张焦灼的脸。
常发像一头被激怒的雄师在屋里不停地转着圈。突然,他猛地止步,恶狠狠地盯着甄一然:“你为什么还不去让我去救她!”
“母猪龙暂时还不会杀她!母猪龙不是已经知道你常发到平阳了吗?他今天这么做就是在等着你常发出手,只要你的枪一响,那破坏统一战线的罪名就算背上了!你在他的院子里并没有找到日本人,所以,我们还没有他勾结鬼子的证据!这样贸然出手,结果怎么样你是很清楚的!”甄一然分析着。
“你忍心看着梅子受这样的折磨?”
“谁也不忍心!可我们必须做到有理、有利、有节!”
陈发海推门进来:“甄书记!当地区政府又去和母猪龙交涉了,他坚决不答应释放梅子姑娘,还说……”
“说什么?”
“要在平阳召开公审大会,惩处汉奸,以示坚决抗日的决心!”陈发海接着说。
“妈妈的!”常发一蹦而起,“他这是故意和老子过不去!我他妈现在就去宰了这头猪!”向外冲去。
“常发!”甄一然拍案而起,“你给我站住!”
常发硬生生地站住了。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常发的喘息声。
甄一然说:“你现在还不清楚吗?他就是要逼你出手!你不是当过什么司令吗?怎么连激将法都不懂?”
不知过了多久,常发突然喊道:“甄书记……我……我不干了!”
“不干什么?”甄一然似乎没听明白,“你不干什么了?”
“八路!”常发咬着嘴唇,“我不干八路了!”
陈发海冲着常发:“老常,你说什么?你疯了?”
甄一然止住陈发海:“让他说!”
“从现在起,我……就算退出了!八路是八路,常发是常发,两不相干!”
“我可以答应!”甄一然起身踱步,“可母猪龙会答应吗?”
“我干不干八路,关他屁事!”
“按理说是不关他的事,可现在偏偏就关他的事!你说你不干八路了,可他要一口咬定你还是八路,你怎么办?是不是要我先发个告示,告诉所有的人,说你常发已经不是八路了,你的所作所为都不再与八路有关?”甄一然道。
常发哑然。
“所以……”甄一然笑了笑,“你虽然没疯,但却太傻了!”
“我没得选择!梅子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常发心急。
甄一然问:“你真的不干了?”
“甄书记,你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恩人,我常发不是个不讲义气的人,以后有啥难处,你打个招呼就行!我就是赴汤蹈火也会报答你!”常发双手一拱,“告辞!”
“回来!”甄一然喊住常发,缓缓说,“你可以去救梅子,但不能这样贸然行动!”
“甄书记,你有办法?”
“梅子不是个冒失的姑娘,如果她没有掌握母猪龙和日本人勾结的证据,是不会随便闯他的团部的!所以,母猪龙一定会想方设法要置她于死地。如果我们硬来,势必会落下破坏团结抗战的把柄。所以……”
常发打断了甄一然的话:“我不是八路军,也不是共产党,我只是去抢回我的女人!”
“不是抢,是买!”甄一然更正着,“你和母猪龙是老相识了,把你的无赖劲儿也和他使使嘛!只要他答应用钱赎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常发想了想,也笑了:“秀才书记,当混蛋是我老常的强项,我有办法稳住母猪龙。他连我老常睡过的女人都敢欺负,这世上还有没有公理了!”说罢向外走去。
陈发海不放心地问:“甄书记,老常不会蛮干吧?”
“狼毒花要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这一点,母猪龙比我们知道得更清楚,他绝不会,也不敢让梅子回到常发手里,所以,他会很快对梅子下手!”
“你是说……”
甄一然十分冷静:“有人明修栈道,当然得有人暗渡陈仓了!”
《狼毒花》第十章(3)
常发跑到母猪龙的大门外,双手叉腰,对着警卫大喊:“告诉母猪龙,就说他哥哥王七蛋来了!”
警卫向母猪龙报告了常发的事情,母猪龙奇怪地问着:“王七蛋?”
警卫答:“是的!是他亲口说是团座的哥哥王七蛋!”
“混蛋!”母猪龙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打在警卫的脸上,“他是王七蛋,那老子是什么?”
齐刷刷的两排枪同时举起,枪口对准了刚刚进门的常发。
常发笑着走在枪林中,像是检阅仪仗队:“免礼免礼,都是自己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这位兄弟,你的枪怎么连保险也不打开?以为是烧火棍儿呢?还有你,有这么拿枪的吗?这么好的玩意儿到你手里,糟践了……”
母猪龙连连拱手地从屋里出来:“常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常发也笑:“母猪龙就是母猪龙,连迎接客人的方法也和别人不一样,知道的是我老常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鬼子兵临城下了!哈哈……”
母猪龙喝道:“退下,都给我退下!就凭你们这几杆破枪,也敢和常爷叫板?常爷,兄弟们不懂规矩,还请你多多担待!”
一个卫兵端上了两杯茶,准备退去,被常发喝住了。“等等!母猪龙,老子从来不喝水,有酒吗?”
母猪龙赔着笑脸:“常爷,你现在是八路军的红人了,也该检点一下嘛,大敌当前,国家兴亡之际,咱们兄弟也该注意点儿影响嘛!”
常发起身就走。“老子自己找地方喝酒去,别影响了你这位大团长!”
“上酒上酒!”母猪龙一边吩咐,一边把常发拽回椅子上,“兄弟也是为你着想,你是八路军嘛!”
“母猪龙,我老常早就不在八路那儿干了,想到你这儿找碗饭吃,你可千万不要不答应啊!”
“可我听说,你在八路军那儿干得很好嘛!”
“好个鬼!不能喝酒,不能睡女人,那我老常活着还有什么劲儿?母猪龙,我已经想好了,就在你这儿当个团长,你呢,就做我的副官……你可千万别推辞!”
“常爷,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母猪龙冷笑道,“如果兄弟猜得不错,你应该是代表贵党来谈那个女汉奸的事吧?”
“什么贵党不贵党,老常现在只代表自己,光杆司令一个!母猪龙,咱们是光棍对光棍,把话说在头里,你他妈的绑了老子的票,我今天是来赎人的!”
母猪龙诧然状:“绑票?我怎么敢绑常爷的票?”
“你把我的女人抓了,还不算绑票吗?”
“你的女人?”母猪龙故作惊讶状,“常爷,那个女汉奸是你的女人?”
“废话!老子睡过的,不是老子的女人,难道是你妈?”
母猪龙突然站起,一脸正义:“兄弟是抗日军人,绝不能拿着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做买卖!那个女人是汉奸,别说是常爷你的女人,就算她是我亲妈,我也绝不能置民族大义与不顾!”
常发像傻了一样地望着母猪龙:“你是母猪龙吗?我怎么觉得这话从共产党、八路军嘴里说出来才够味儿!”
“国家兴旺,匹夫有责,抗日不光是共产党八路军的事,我母猪龙同样义不容辞!常爷,如果你是来交朋友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为汉奸说话……对不起,送客!”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