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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笑:“哈哈……想和我吴达子叫板,你们还差点儿!”高吼一声,“老三!”

范登高快步跑来叫道:“二哥!”

“把粮食都拉回去,把这些尸体给我一把火烧了!”吴达子命令着。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匹快马穿破晨雾,向这边急驰而来,骑在马上的男子正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孟和。

吴达子笑着喊:“大哥,你怎么才来?误了一场好戏!”

孟和勒住马头,望着四周荒野,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小声说:“达子,我们不是早就说过吗?不要和共产党的军队发生冲突,你怎么又惹麻烦?”

“这可不是我找他们的麻烦,是他们寻上门来找老三的麻烦。”

范登高说:“他们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搞粮食,这不是不把我范登高放在眼里吗?”

“大哥,你明白了?这可是共产党有意和咱们兄弟过不去!想从我们的嘴里抢食吃,他们以为我吴达子是吃素的!”

孟和说:“可据我所知,人家的粮食是从外面运来的,不是在本地征收的,这怎么解释?”

“好好!”凶悍的吴达子堆起一张笑脸,“这次算兄弟做错了!请大哥网开一面。”

“捅出这么大的窟窿,我看你怎么补!”孟和道。

吴达子对手下的吆喝着:“弟兄们,把这些尸体都抬到大坑里烧了!”

孟和喝道:“不行!”

“我用火葬送他们归天,这已经是最高的待遇了,你还要怎么样?”

“达子,听哥哥一句话,马上找人去和共产党交涉,请他们来接收尸体,就说这是一场误会!”孟和劝着说。

“大哥,咱们是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你达子兄弟从来都没有和你红过脸,事事都听你的。可这次不行!两军交战哪儿有不死人的?凭什么让我上门给他们磕头?至于这些尸体,如果共产党想要回去,我可以让他们抬走!不过,我可没工夫去和他们磨嘴皮子。”吴达子心里不服。

“好吧,你不去我去!”孟和说,“我们早就说过,咱们和共产党井水不犯河水,你把事情闹大了,将来必定会有麻烦!”

“麻烦就麻烦,难道咱们还怕他不成?”范登高还在气头上。

“闭嘴!”吴达子一鞭子打在范登高的头上,“有这么和大哥说话的吗?”

甄一然勒马止步,四下张望着。四处都很平静,他们似乎失去了前进的目标。

王参谋说:“奇怪,怎么不见我们的人了呢?”

常发望着远处:“政委,你看……”

甄一然顺着常发的手指望去,远处的荒野里,晨雾中依稀可以看到淡淡的硝烟。

吴达子的兵马已经走了。战场上只剩下我们战士的尸体,一排排尸体排列着整整齐齐。甄一然愕然望着,他完全惊呆了。

王参谋面色苍白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甄书记,这是我们派出去运粮食的二连一排!”

骑在马上的其他战士都目目相觑……常发翻身下马,来到尸体前,蹲下身观察着。尸体的脖子上和身上大多留着明显的刀痕。

“甄书记……”常发冲着身后喊,“是骑兵,他们遇到了骑兵!”

甄一然似乎刚从惊愕中清醒,忙下马上前。

《狼毒花》第十六章(4)

常发指着尸体:“你看,这都是马刀砍的!这种马刀只有骑兵才会用!”

王参谋检查完尸体,回到甄一然身边:“甄书记,一个排,这是整整的一个排啊,竟然没有一个幸存者……我们的粮食也……”

甄一然思索着:“骑兵?还有歪把子机枪……难道是……”

“对呀!赤河城里驻扎的就是北四师的骑兵团,他们刚刚接收了鬼子的武器……”王参谋道。

常发在想着什么。

甄一然说:“听孟司令说,他们的骑兵团马上工夫十分了得,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妈的!”常发突然高喊,“弟兄们,上马,跟我走!”

甄一然厉声喝止:“回来!”

常发勒着马原地打转:“甄书记,这帮王八蛋敢和我老常叫板,他们是找死!”

甄一然厉声道:“传我的命令,谁敢擅自行动,就地处决!”

甄一然站在高悬的墙图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地图上一块用红笔圈起的赤河城。程副市长和王参谋走进来。

程副市长说:“甄书记,北四师派人送信,说那天发生的事完全是一场误会!”

“来的人呢?”甄一然问。

“他们送到城外就回去了。甄书记,送信的人是北四师的一个参谋,他说是受他们师长的委托,代为转达向遇难官兵的歉意,把抢走的粮食也送回来了!”程副市长说。

“歉意个鬼!”甄一然将手中的茶杯愤愤地摔在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挑战!”王参谋也气的连拍桌子,“这是公然向我们挑战!政委,他走了没多久,要不要派人把他追回来?”

“不!”甄一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兵交战,不杀来使,算了吧!”

甄一然还在思索着……常发怒冲冲地走来,还没站定就说:“甄书记,你就让我去吧,老子不把狗日的脑袋割回来给你做尿壶,就是小姨子养的!”

甄一然望着常发,一动不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常发说完,向外就走。

“回来!”甄一然从身后喊住,“你觉得一个排死的还不够是不是?”

常发大喊:“你是没胆子?还是咋的?”

甄一然心烦地喊着:“你给我闭嘴!”然后继续埋头思索着,“我军运粮队路线一向隐蔽,为什么偏偏会撞上北四师的部队……两军为何会交火……那批粮草还不至于能起如此大的冲突啊……”

一把大刀,反复的在磨刀石上磨着。赤膊的常发嘴里嘟囔着:“妈妈的,我不砍死你们,我老常就不是男人,都把脑袋管好了,你大叔这就来取……”

常发站在床铺前,把整齐的八路军军装放在了床上。陈发海、小马等几个警卫员都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谁也不敢问一句。常发转过身,谁也不看,将大刀背在身后,走出房门。

甄一然的面前已经有了好几支烟头。常发跨入办公室的门,笔挺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双目平视。甄一然不用看就知道常发是什么意思,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要走?”

常发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逃兵?”甄一然问。

“打仗的时候怕死才是逃兵,我是去打仗,也不怕死,所以不是逃兵!”

“你脱离部队,脱离组织就是逃兵!”

“不是!”常发突然显现出一种很无赖的样子,“我申请去孟司令员那儿,那里怎么也比这里当缩头乌龟强!当年我为啥放着二十三军的司令不干,干八路?因为八路有种,敢和小鬼子对着干,谁敢杀八路,谁就是汉奸!”

甄一然似乎被说中了什么,想了想,又看了看常发。

甄一然一副无奈的样子:“既然你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人各有志,谁也勉强不得!”说完甄一然回到桌上拿起电话,“喂,接纵队。纵队吗?我找孟司令员!嗯,好。”甄一然看了一眼常发,常发被这一眼弄得很不自在,但也只好撑着。

《狼毒花》第十六章(5)

“孟司令,和你说个事儿,你看能不能把常发调到你那里,等一下你过来让他跟你回去。同意了?就这么说定了。”甄一然放下电话就对外喊,“陈发海!”

陈发海应声进来:“到!”

“陈发海,你等一下!”甄一然起身收拾东西,边说,“你准备一下,和我去会会北四师!”

已经走到门口的常发像是被电打了一下:“北四师?”

甄一然刚刚从里边出来,常发就迎上前来。

常发紧跟不舍:“甄书记,你听我说……”

甄一然爱答不理:“陈发海,你去把咱们的马喂一喂,路挺远的呢!小马,你去通知王参谋到我的办公室开个碰头会!”

常发一伸手,大字型拦住了甄一然的路。

常发双手一动,已经拔出了两把枪,两把枪口分别对着自己的两个太阳穴:“你刚才说你要去北四师?”

甄一然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要去!”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麻烦纵队了,当然,我们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我要开枪了!”常发大声说。

“那就开吧,还等什么?”甄一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一然潇洒地走了,剩下常发一个人发傻,无奈之下,他找到了孟长胜。

孟长胜眼睛一瞪:“你小子活该!”

常发委屈地:“我……我也没说什么呀。”

孟长胜道:“没说什么?老子能把你说的那些屁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你信不?”

“信!”常发又接着说,“他下软蛋,还不许别人说两句?”

“你怎么知道甄书记下的是软蛋?亏你还跟了他那么多年!我看你的裤子是白尿了!”

常发嬉皮笑脸:“孟司令,您就……”

“少来这套,大秀才不留你,老子同样也不会留你!不过……”孟长胜故意挠着头皮想,“你总得有个地方去呀!二十三军是没了,要不,你自己去找找,看哪个山头还空着,接着做你的山大王吧!”

“去就去!”常发赌气地,“老子现在就去北四师当师长,他们已经跪在地上求我几次了,要不是我懒得理他们……哼!”转身就走。

孟长胜叫道:“等等!你说你见过北四师的人了?”

“不就是那个叫什么吴达子的骑兵团长吗?他想叫我哥,我都没答应!”

“你小子给我把话说清楚!”

“那天从你那儿出来以后,我随便到那儿遛了遛!”

孟长胜问:“你不是回平阳了吗?”

“就是因为要回平阳,才想进城买点儿东西嘛!”

孟长胜又问:“从这儿到那儿有多远,你知道吗?”

“也就是个三二百里!”

“跑三二百里买东西?”孟长胜不解。

“那有啥?对我老常来说,也就是一马鞭的事!孟司令,您就和秀才书记说说,让我去吧!我熟悉地形,而且还认识那个王八达子,他可是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孟长胜回了一句:“你操什么心?甄书记不是已经带陈发海去了吗?”

陈发海正在喂马。

“陈发海!”常发大步走进。

“老常,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常发粗声粗气地:“少废话,咱们是比软的?还是比硬的?”

“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要是比软的,咱就比喝酒,比说难听话,比……睡女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比?”陈发海不明白。

“当然了,这都是老子的强项,你想比也比不了,你会觉得我是在欺负你!那我们就比硬的吧!”

陈发海叫着:“老常……”

常发理也不理:“比硬的简单多了,咱们比骑马,比打枪,比玩大砍刀!”

“我说老常……”

“我要是输了,就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爷爷,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孙子了,我立马脱军装走人!你要是输了,就得……”

《狼毒花》第十六章(6)

陈发海认真地说:“老常,第一,我根本没准备和你比。第二,我也不想当你的爷爷。第三,你想让我违抗命令吗?”

“你说不比就不比?把我老常的话当放屁吗?”

陈发海忙解释:“我知道你是男人,说话算话,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绝不会再收回去,尿出来的尿也绝对不会在吸回去!我也让你放心,甄书记的命也是我的命!”

常发显然是被说住了,但是他还不死心:“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咱们和甄书记说说去?”陈发海充耳不闻。

常发看了看陈发海,又看了看自己的马:“我……老常……把马给你……行不?”

孟长胜在地上踱着圈,突然停下脚步说:“你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甄一然喝着水问。

“他们是土匪!”孟长胜警告着,“一旦出了事,没你的好果子吃!”

甄一然说:“我考虑过了。他们不能算是土匪,虽然也祸害过老百姓,但也杀过日本人,从本质上说他们还是爱国的!我们要想进驻赤河,不解决这个问题不行。目前我们的东、南、西都是国民党部队和土匪部队,只有北边是北四师。如果他们跟了国民党,那我们就会被闷死;如果他们跟了我们,这盘棋就活了!”

“这恐怕是你的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