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来的是林宽之就好了,他包管十句之内教林宽之打消婚约的念头,林宏之嘛——就难应付了!
「流景今天是不是找过你?」刚踏进书房,一道冷冽的声音就扬起。
站在书柜前的男人有著全世界最阴冷的眼神,让任何人都难以猜测他的想法。
「没错!」郁桻也淡漠的回应著。
就是他妹妹害他脱口质问姜维宁,结果让姜维宁决绝的说出要他转身离开的话。
「她跟你说了什麽?」
「还有什麽?跟你正要对我讲的话一样!」
林宏之很惊讶。「她说要跟你解除婚约?!」
此话一出,惊讶的人换成郁桻。「你是要她跟我解除婚约?」
「没错!就算你没有提出解除婚约,我们这边也会提出。」他冷冷地看向郁桻。
「听你的口气,她今天不是来跟你解除婚约?」
「她很坚定的说婚一定要结,就连我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也不介意。」
看来这林宏之是来跟他解除婚约的,这样正好省了他一道手续,不让这婚约话题得一再延续。只要两方有了共识,就算林流景一个人说要嫁,也有她哥哥代为阻止。只是他真的搞不懂林家人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一个人说一定要结,一个人又来取消。
他看了看林宏之,只见他听说林流景坚决要结婚的话後,阴沉的睑色更显黯黑。
「我不会让她嫁!」
看林宏之阴沉中略带点不安的样子,郁桻就忍不住要逗逗过於严肃的他。「那正好,今天她走时那副非嫁不可的样子还真让我担心!」
「你不用担心!」他似乎很用力才挤出这句话。「她是在跟我赌气。」
看见郁桻眼中的笑意,他噤口不再说话,稍稍沉淀了一下情绪,他稳稳地开口说:「今天我就在这里正式跟你解除婚约。」
「好啊!」
「针对合作案部分,我想我们有必要再找个时间讨论,并一起召开记者会说明相关消息。」
「可以。」郁桻佩服他明确果断的决定。「等我搞定我未来太太的事之後。」
「你决定要娶那位小姐了?」
原来他知道——但他却没提出刁难,看来他们的确也很想解除这个婚约。
「等她解决她心里的问题。」
「那我在这里先恭喜你。」
郁桻明白了。「那我也祝你早日解决你和你妹妹的问题。」
郁桻伸出手。
林宏之露出意外的表情,但很快便收敛。「我和她并不是亲兄妹。」他也伸出手,回握郁桻。
和林宏之谈定了之後,郁桻开始著手准备和姜维宁的婚礼。他一天不把姜维宁绑在身边,一天不能安心,就怕她飘忽的心绪又飞到过去。
他想瞒著姜维宁偷偷进行,如果被她知道,她一定有种种理由反驳。对姜维宁而言,他的脸庞总是若有若无的会领著她怀念从前的人,所以如果明白跟她求婚,她一定不会爽快答应,还不如先把一切准备好,接著——说得不客气一点——赶鸭子上架,因为在他心里,其实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已经跟夫妻没有两样。
就算没有结婚证书,他已经开始遵守著一切婚姻生活必要的守则;他去什麽地方,会跟姜维宁报备——试著报备,因为姜维宁总觉得他这麽做是多此一举。唉,这怎麽会是多此一举呢?他的行程表,他会要廖秘书传给姜维宁——虽然她都不看。
他很努力的关心姜维宁、大半时间都在陪伴姜维宁——但她似乎不怎麽领情的样子。
他断绝一切拈花惹草的行为——不过他怀疑姜维宁嫌他花太多时间在她身上而觉得烦……
她真是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害他觉得自己像个可怜没人爱的老头,巴巴望著心爱的女人掉著老泪,可怜啊……
「总裁,教堂跟饭店都已经订好了。」廖秘书报告著,并将一叠资料摊在郁桻面前。「要邀请的宾客名单以及饭店的菜单请你确定一下。」
郁桻瞄了一眼菜单。「西式的不要,其它的菜色你就跟餐厅经理和大厨斟酌一下吧!」
「是的。」
廖秘书转身要走。
「等一下!」
廖秘书回身。「是的,总裁?」
「能上多少菜就尽量上,我想看看维宁喜欢什麽口味。」
廖秘书实在不能相信总裁到现在还不清楚姜小姐的胃口喜好,但又不好多问。
只听到总裁一个人看著菜单自言自语:「维宁喜欢面类还是饭类?烩炒的还是熬煮的,我非知道不可……」
第十章 过去『恋爱日记』作者:李允乐
空无一人!
郁桻兴致勃勃地回到姜维宁住的地方,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这样的情况。
忿忿不甘的甩上门,郁桻驱车赶往姜维宁以前住的公寓,没想到仍然是同样的情况。
他太天真了!
几天联络不到姜维宁就应该知道事情有异,但他为婚礼的事忙昏头了。
他知道姜维宁还没爱上他,可是一声不响的就走也太过分了。
最近以来他的用心难道她没看见吗?只要她还有良心、感受得到他的心,即使只有一点点,绝做不出默不吭声偷偷离开这种事!
「廖秘书!」郁桻拿起手机,压抑著火气出声交代:「立刻找人给我查出维宁的行踪。」
廖秘书大感惊讶地收起电话。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新娘却不见了,总裁的感情世界真是有够诡异的了。
机场的扩音器不停广播著登机、起飞的消息,柜台小姐微笑地问著她要靠窗还是靠走道的座位,姜维宁却开始觉得有一点舍不得——一种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出现心中的情绪。
难过的情绪泛起,她知道她开始舍不得郁桻了。
原来她还是被感动了,被他的行为、被他的几句爱语感动,就像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都喜欢别人对自己好。
她开始希望她能回报郁桻,开始希望她能回报所有对她好的任河人,别人给她欢乐,她能坦率的回给别人欢乐,别人给她热情,她能坦率的回予热情。
尤其是对郁桻。
「请问您有行李吗?」
「没有!」
一个声音突然自耳畔响起,姜维宁惊讶地回头,眼前是怒气蒸腾的郁桻。
「怎麽?想逃走?」
「我们又没有约定,何来逃走?」
柜台小姐疑惑地看著两人。「对不起,後面的客人还在排队……」
郁桻二话不说将她拉开,对著柜台小姐说:「对不起,她不坐了!」转头吩咐随行的人。「把她的行李搬上车。」
「你不可以这样做。」
「你说我们没有约定对不对?我就给你约定。」
他强硬地拉著姜维宁走出机场。
「你要带我去哪里?」
「结婚。」
一听到这名词,姜维宁吓坏了。「不行!不行!」
郁桻却像没听到似的,迳自将姜维宁塞进一台黑头车里,自己则走向另一辆车,姜维宁焦急的摇下车窗大叫:「郁桻!」
他们的行为已经引起来来往往的旅客们注意。
郁桻回头。
「求求你,我不能跟你结婚。」
「为什麽?」他定定地看著姜维宁。「我知道你不是对我没感觉。」
「没错!我已经开始在意起你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应你对我的关心,我也想回应你给我的情感!可是我没有把握,如果我能给你的只是一时,怎麽办?」
「你没试过怎麽知道?」
姜维宁沉默了。
多事的旅客有的吹著口哨,有的大叫「try it!」
但是对於姜维宁跟郁桻,旁人的噪音都像是隔著玻璃的外面的世界。
「你连试都不试就要放弃吗?」郁桻挑眉看姜维宁。「还是你不敢试?」
「郁桻……」
郁桻看向姜维宁那辆车的司机:「关上车窗。」
司机依言关上了车窗,隔离了姜维宁跟郁桻,姜维宁心情复杂的转身正坐,这才发现隔壁坐了一个笑眯眯的女子。
「姜小姐,请换上这套结婚礼服,由我来为你化妆。」
※ ※ ※ ※ ※ ※ ※ ※ ※
教堂的钟声响起,天空洒下被太阳光反射耀眼的亮片,四周洋溢著欢乐的婚礼气氛,在教堂门打开的一瞬,所有宾客却都意外的睁大眼。
新郎不是站在神坛前等著新娘,而是拉著新娘快步走进来。
姜维宁看见自己的爸妈、高中同学都被邀请,知道郁桻是认真的要跟她结婚,可是她不行,在她还没有确定自己心意之前不行,她不想最後因为甩不开过去而让郁棒难过。
姜维宁扭动著手臂,想尽量不落痕迹的挣脱郁棒捉住她手腕的手,郁桻的表情却像面子已经不重要,就算必须当著所有宾客的面铐住她的手,他也会完成这婚礼。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边……」
神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新郎已经掀开新娘的头纱,拥著新娘开始热吻,但与其说是拥著新娘,还不如说新郎想藉著这个动作压制新娘。
宾客又是一阵错愕。
「郁桻……」姜维宁挣扎地叫著。「我不能跟你结婚。」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突兀的说出这句话,郁桻轻轻松开手臂,给了两人一点距离。
姜维宁惊讶他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麽?就在她没有回应时,郁桻已经自顾自的接下去:「我的妈妈,跟我爸爸差了二十多岁。」他望进她的眼中,夺取她的专注力,他轻声低语。
姜维宁对这岁数差异有点惊讶,但想到很多有钱的男人可以理所当然的玩弄年轻女人,就觉得这事不稀奇了。
「你应该猜得出来,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我妈是因为我爸爸的钱嫁给他的。但是我妈掩饰得很好,所以我爸一头热的相信他和我妈是相爱的,对我妈投注了许许多多的心血,等到我妈偷走我爸爸一笔钱,抛弃还没上国小的我,跟别人跑了之後,我爸的幻想城堡才破灭了。」
姜维宁望著郁桻,郁桻回给她一个微笑。「不是你想得那样。」
「没错,尽管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告诉我爱情有多不切实际,但我并不相信他,我也没有觉得被妈妈抛弃有什麽了不起,反正家里有很多人照顾我,不差永远不关心我的妈妈一个。我的幻想城堡并没有破灭,甚至我会觉得我爸根本是怕了草绳。
「可是有一天,我爱上了我的家教老师,她永远对我亲切、永远为我微笑,我很想大声的告诉我爸,看见没?这就是你怕的东西,你不相信,所以你得不到,我相信,所以我得到了。
「考上高中,我第一个想让家教知道这件事,没有预警的去找她,只听到她跟朋友说,要不是因为我是个有钱人,她才懒得应付我这小鬼。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在她心中是个需要『应付』的小鬼。」
姜维宁看著郁桻,低语:「所以你才会这麽服膺金钱的力量,所以你才会觉得女人接近你都有所图。」
「事实证明我爸爸是对的。」郁桻回忆起过去不愉快的事。「之後每一个接近我的女人,都带著不大不小的野心,真爱,哼,笑话一桩。」
姜维宁哀伤的抱住郁桻的腰,心中的罪恶感不断扩大,她很希望自己可以安慰他,但是她做不到。
她一开始接近他,也是有所图的呀!图他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庞,所以这样的她根本没有办法说服郁桻,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好女人的。
而郁桻能这样无所谓的跟她相处,正是因为已经知道了她的「有所图」是什麽,既然知道了,也就没什麽好担心的了。
郁桻轻易看穿姜维宁的想法。「没错,我不担心你对我有目的,因为我已经知道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麽。」
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姜维宁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说:这世上还是有爱情的。
他知道姜维宁相信有爱情的存在,但她的爱情不存在他的身上。
他悲哀地说:「你应该嫁给我,你知道为什麽吗?」
姜维宁心疼地摇摇头。
「因为我是唯一可以救你的人。」
他轻轻拉起姜维宁的右手,将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你不相信也无所谓,在这个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到第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用大拇指擦拭著姜维宁的眼泪,眼神彷若无底的漩涡,透著深不见底的浓烈感情。
「我这个人虽然性格不好,但却是公认的有耐心,我可以等你,我会等你,等到你忘记他的那一天,或许你可以为我做一盘简简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