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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办事不力,被大理皇帝段誉和虚竹驸马闻得了风声,又通传了少林和丐帮,因此……”虚竹子一听,知道梅兰竹菊四剑已然平安无恙地将口信传给了玄渡方丈和陈、吴二长老,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小梁太后却好似并不着恼,依旧冷冷地道:“哦?赫连征东办事一向缜密,这回怎么会走露了风声,被段誉和虚竹这两个傻小子得了讯息?赫连铁树无奈,只得结结巴巴地将一品堂在华山和青城失利之事略略向小梁太后讲了,又道:“属下见风声已然传出,怕被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这才传令召回了一品堂的众高手……”顿了一顿,又恨恨地道:“要不是那个华山派的什么周桐和那明教从中作梗,咱们由何致如此。”

听赫连铁树说完,小梁太后默然不语,半晌没有回话。房上众人均想:“看来那小梁太后是发怒了,搞不好会当即斩了赫连铁树,若是果真如此,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赫连铁树又何尝不是如此作想,他此刻头上冷汗涔涔而冒,两股战战,只等小梁太后一开口,便立即跪地请罪。

哪知过了半晌,小梁太后忽然问道:“那明教的教主可是个大概六十三四岁的老者,姓汪叫汪孤尘的?”声音竟然微微有些发颤。房上汪孤尘一听,自思:“奇怪,她怎么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年纪……”他心念一动,“难道……不会,决计不会,怎么会是她呢,这声音也不对啊……”方腊见汪孤尘脸色大变,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道:“教主这是怎么了,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失色呢。”

赫连铁树见小梁太后没责罚自己,长出了一口气,道:“太后果真见多识广,所说一点没错,属下佩服。”小梁太后又沉吟片刻方道:“今日杀阿吴小王爷的,也是段誉、虚竹还有明教众人罢。”言语之间,已然恢复了先前那冷冷的音调。

赫连铁树听小梁太后终于提到了小王爷之死,顿时万念俱灰,双腿一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顿首道:“属下办事无能,没能照顾好小王爷。属下知罪,请太后责罚。”

哪知小梁太后却缓缓地道:“阿吴被皇帝宠坏了,向来脾气高傲,却没有什么真本领,这种废物现在死了最好,省得他日后坏我的大事。赫连征东,你也不要太过自责……阿嚏!怎么回事?”

小梁太后这一句问话出口,却见宫内的众高手已然纷纷软倒在地。房上虚竹子等人一看,均是莫名其妙,银川公主脱口道:“是悲酥清风!”

“没错,正是一品堂的悲酥清风!”随着这一句话,一直被欧阳漠紧紧盯住的任得敬猛然回手向欧阳漠前胸一抓,欧阳漠知道他这凝血神抓的厉害,慌忙向后一闪,任得敬趁势长笑一声,双足一顿,已然踏穿了屋瓦,飘身落入殿内,高声笑道:“赫连将军,这悲酥清风的滋味不错吧!”瘫在地上的赫连铁树嘶声叫了一声:“任……任得敬,原来是你!”“不错,正是任某,赫连将军,您想不到罢!”

任得敬这一下突然出手,不单赫连铁树万万想不到,更着实叫房上虚竹子和汪孤尘等人大大地吃了一惊,尤其是欧阳漠,更是惊骇无比,自思:“凭我的身手和目力,这任得敬竟然能在我眼皮底下施放毒气,而我竟浑然不觉,可见他武功远远在我之上,然则要是他适才想要出手伤我,也自然是易如反掌了。”想至此,不由得微微有些后怕,额头上冷汗已然涔涔渗出。众人不知任得敬是何用意,因此也不敢贸然现身,只在房上静听。

却听小梁太后低声道:“任得敬,自从你在中原遭难,投奔我西夏一品堂以来,本宫和赫连将军待你可谓不薄,否则以你一个毛头小子,又怎能与玄冥道长和卓先生同列齐名?你如今却做出这等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任得敬缓缓地道:“太后说得不错,赵宋无道,小儿赵煦听信那奸相章惇的谗言,复行新法,贬斥忠良,我爹爹在朝为官多年,清正廉洁,有口皆碑,可就因为一道建议皇上缓行保甲法和方田均税法的奏折,便被章惇老贼弹劾,罢官抄家,流放边陲。偏偏又在路上遇到劫匪,一家数十口,上至耄耋之年的祖父祖母,下至嗷嗷待哺的婴儿,无论老少,尽皆死于非命。亏得一位异人现身相救,我才得脱大难,还学到了这一身本领。后来多蒙太后和赫连将军提携,也才有任某的今日,这份大恩,任某终生难忘……”

“那你为何……”瘫在地上的赫连铁树嘶声问道。任得敬冷冷一笑,道:“太后和赫连将军应该明白,任某身负血仇而不能报,只能发誓有生之年再不履中原半步。之所以投效一品堂,也是为了找个安身立命的所在,不枉费了自己这一身功夫,再伺机报这血海深仇。可如今一品堂的所作所为,却是大大违背的任某的初衷——不去壮大西夏的国力,却一味地攀附辽国,买主求荣,枉杀贤相梁乞逋,图谋暗害忠臣仁忠亲王,软禁皇上和辅国重臣——任某一生之中,吃的便是奸臣的亏,又怎能与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奸党同流合污?我一直隐忍不发,等的便是今日。”

说至此,任得敬脸色渐渐凝重,缓步拾阶而上,一边走,一边一字一顿地道:“太后,您和赫连将军虽对任某有知遇之恩,但任某却不能因为私情而误了大义……今日任某便当替天行道,为西夏万民请命。”梁上方腊听了他这番话,不由暗自思量:“这任得敬果真是一条好汉!”

只听帘幕后面小梁太后断断续续地道:“任得敬,你好恨,你……你这么做,又怎对得住……对得住本宫对你的恩宠?”任得敬凛然道:“太后,任某恩怨分明,又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送太后和赫连将军登天之后,任某定当横剑自刎,以报太后和赫连将军的大恩……”说着,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长剑,叫了声:“太后,您走好!”随即举剑向帘幕后面直刺过去。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直低垂的帘幕忽然“刷拉”一声平平飘起,而与此同时,任得敬长呼一声,身子直飞出去,撞在蟠龙柱上,紧接着只见白影一闪,一个白发老妇长笑一声,飞身跃至任得敬身前。“任兄!”方腊再耐不住,高叫一声,跃将下来。虚竹子等人见方腊现身,便也均飞身而下。

任得敬和小梁太后却似乎对这五人现身毫无反应。任得敬卧在地上,苦笑道:“太后,任某终归算不过你。”小梁太后哈哈一笑,道:“任得敬,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处心积虑这么久,本宫也确实没有察觉,可惜你身为一品堂副总管,既然早已知道本宫委身西夏是受了大辽国主所托,又怎么想不到我会没有对付西夏国闻名天下的‘悲酥清风’的手段?”

任得敬苦笑道:“太后说得不错,果真是任某失算了……咳……咳……事已至此,请太后给任某一个痛快!”说罢口一张,“哇”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昏了过去。

虚竹子见状,抢步上去点了任得敬的几处大穴,又倒出一颗“九转熊蛇丸”,喂他服下,其余四人却已将小梁太后围在中央。

小梁太后却不惊慌,笑道:“想不到银川公主和虚竹驸马也到了,见了本宫,却为何不施礼……”说着,环顾一周,最后将眼光停在了汪孤尘的身上,神色又是惊诧,又是激动。汪孤尘被她望着,心头不知为何,竟然微微一颤。

“你便是明教的汪孤尘汪教主么?"小梁太后问道。“不错,你……你怎么认识老朽?”小梁太后不答,却反问道:“汪教主,你可识得一个名叫聂岚的女子么?”汪孤尘闻言一惊,道:“岚妹?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是谁?”

小梁太后道:“她是我师妹,难为你还记得她。”汪孤尘奇道:“你是岚妹的师姊?难怪你也会忍术……可我没听她提起过你啊?”小梁太后道:“二十年前的夏天,你和我师妹共游西子湖时,咱们曾经见过面的,想来年深日久,你已记不得了。”

汪孤尘听她此言,仰起头来,幽幽地道:“没错,那次在西子湖,岚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衫子,坐在船上,被那满湖碧绿的荷叶和朵朵荷花一衬,真是好美……唉,十八年了没见她了,想来她现在也有四十一岁了,虽然人到中年,但她的容颜应该还是像过去那般明艳……对了,你既是她的师姊,那她现在却在何处,这十八年来她过得可好么?”

小梁太后将脸一沉道:“亏你还有脸问起!当初若不是因为你这负心的汉子,师妹她又怎会被师父带回栖霞岛去,永世不许离岛半步?”“你说岚妹现在仍在栖霞岛上?”汪孤尘急急地问道,眼中光芒闪烁。

“不错,她的坟在就在栖霞岛上。”“什么?你说岚妹她已然……她已然……”汪孤尘脸色大变,期期艾艾地道。“唉!……”小梁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黯然道:“师妹被师父带回栖霞岛后,终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只半年便一病不起……可怜她到死还喊着你这负心人的名字!”

“不会的!岚妹的师父号称东瀛第一忍者,武功医道俱臻化境,又怎会医不好岚妹的病……这怎么会……”汪孤尘说着,不由热泪盈眶。一旁欧阳漠暗想:“我追随教主十余年,只到他向来是独身一人,潇洒不羁,却想不到他竟有如此一段往事!”

只见小梁太后神情冷峻,一字一顿地吐出八个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汪孤尘仰天叹道:“没错!岚妹,当初我若不接任明教教主之位,便不会带领明教弟子远赴崆峒山赴武林大会,也便不会和你分手,你也便不会……唉,都是因为我……”说到此处,声音哽咽,再说不下去了。

小梁太后也默然良久,这才抬起头来,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总算你心头还记挂着我师妹,还有半分愧疚之心……我不杀你们,你们走罢……”

此言一出,虚竹子等人均觉奇怪——明明是她身陷重围,却说出这等话来——银川公主救父心切,听小梁太后一说,当下冷笑道:“梁太后,饶你此时还这等大言不惭,快放了我爹爹,尚能留你一命!”

小梁太后不答,却问汪孤尘道:“汪孤尘,你既欠你岚妹这许多,现在有人要杀她师姊,你怎么说?”众人听她一问,都转头望着汪孤尘,看他如何做答。

却见汪孤尘双目如电,直瞪着小梁太后,凛然道:“岚妹天性善良纯真,她若在天有灵,看到她师姊作出这般不义之事,也必不喜。我欠岚妹虽多,但我自会相她赔罪,却也与你无干……小梁太后,倘使你能痛改前非,交出皇上和诸位大臣,我看在你是岚妹师姊的份上,尚能为你求情,让他们饶你一命。”

小梁太后冷然道:“汪孤尘,想不到你真的如此绝情!”话音未落,大袖一挥,却向一旁方腊的面门击去。方腊一惊,慌忙之间身子向后一个倒转,反手将小梁太后的长袖拨了转去。一旁欧阳漠喜道:“‘乾坤大挪移’!方兄弟,你竟懂了其中的一些关窍了!”小梁太后一呆道:“这便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么?小子,你的功夫不错嘛!”说着,又发招向银川公主攻去。

方腊呆呆地站在那里,颇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在想:“我这招是怎么发出来的,这真的是‘乾坤大挪移’?”

原来自那晚在客栈之中百花儿用醉人香迷倒方腊,留简而去之后,方腊便依汪孤尘所言,与欧阳漠一同研习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心法。但至今最多也不过四十天,便取得如此成效,却真是出人意料——欧阳漠的武功根基远较方腊为厚,但至今却仍无建树。

其实这“乾坤大挪移”心法,原本是明教祖师摩尼所创的调息养气的内功法门,只不过艰深繁难,内中更有许多大异于一般练功法门的行气线路,非是常人能懂。一般能有幸修习这门神功之人,其武功造诣必定不弱,但也正因为如此,在习练之时,一旦碰到这些疑团,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往之所学,怀疑图谱抄录是否有误——需知练武之人行气调息之时,最忌讳的便是分心旁骛——越是如此存想,真气便越向错误的方向行进,轻则前功尽废,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数断绝。

而方腊则不然,他为图早日与百花儿重聚,一心只想尽快将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心法练成,是故可说是专心致志,丝毫不存半分疑虑,因此自然进步神速。再者,他既潜心练武,每日里脑中所想,便尽是那些真气运行的线路法门,吃饭也思,睡觉也想。要知方腊出身华山派,而华山一派的内功,自陈抟创派之始,便讲究“中正平和,顺其自然,随心所欲,日夜不辍”这十六个字,陈抟所创的“锁鼻飞精术”便是教人在长睡中提升功力的法门。方腊虽然未曾学过这门功夫,但其内功终归是一路,是故修炼乾坤大挪移心法之时,因他无时无刻不在默默存想,睡梦之中,不自主地竟用上的从前的功夫,体内的真气依旧按照乾坤大挪移心法的路子运行,因此便等于比他人多用了双倍甚至三倍的工夫。由是,虽然他修习乾坤大挪移只有区区四十天,但其成效已然及得上旁人修炼一年多,这第一层心法竟然已有小成。但这些机缘巧合和个中的道理,又岂是方腊一下子能想明白的?

汪孤尘见方腊出了这一招,也是又惊又喜,心道:“这年轻人的资质果真出众,他日必有大成。”刚想至此,小梁太后的双袖却已直击他的前胸,他一分神之际,体内真气滚转,已经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身子向旁侧一闪,呼地一掌向小梁太后的左耳根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