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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士出身,却能打仗,守得辽东一带固若金汤,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厉害!

大玉儿问:先前那个皇帝,不是罢黜了他吗?

皇太极拧着眉毛说道:新皇帝崇祯,倒很信任他。连他祭出尚方剑把东江守将毛文龙给杀了,崇祯都没说话。

大玉儿咬着红唇,思忖道:哦?未奏先斩啊?崇祯……嘴上没说话,可心里会怎么想?

皇太极有些意外地说道:唉,你这话倒挺有意思。崇祯这么年轻,我不信他能把主意拿得这么定,一丝猜疑也没有。瞧他一个劲儿地换宰相,弄不好,他还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呢。

大玉儿沉吟道:生性多疑的人?那不是……跟三国演义里头的曹操一样吗?

皇太极像被火烫了一下,坐直身子,怔怔地紧接着在地上来回踱步。

大玉儿从炕上直起身困惑地:您……怎么了?

皇太极来到大玉儿的梳妆台旁,突然灵机一动,猛地一拍案几,满面喜色,大声道:有了!有法子了!

皇太极猛地走到大玉儿身旁,抓着大玉儿使劲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喜道:谢谢你!玉儿!你真是个福星!

大玉儿大惑不解。皇太极这时已兴冲冲地随意披上貂氅,一面匆匆出去,一面喊:来人!出宫去传范文程,书房觐见!

大玉儿先是蹙着眉头思索,逐渐领悟,自语道:莫非是要用……四十五回的……反间计?

深夜,皇太极与范文程在书房定下“反间计”;紧接着连夜修书一封,派快马送给围攻北京的多尔衮和多铎,让他们依计行事。

攻打北京城受阻的多尔衮与多铎正愁眉不展,突然接到皇太极的密函,读罢大喜过望,他们仔细商议斟酌着如何把谣言编得真实可信,天衣无缝。

具体实施方案确定后,多铎派人找来最信任的细作崔胜,对他低声耳语。

崔胜频频点头道:行了,贝勒爷,这段儿谣言我知道该怎么编!

多铎取出一封信,信封上书“满洲国主致袁督帅麾下”。

多铎神色严峻地嘱咐道:信就交给你。记住,千万谨慎,否则会坏了大计。

崔胜拍着胸脯道:您放心,奴才不敢误事。

多铎微笑着用力拍拍他道:事成后有重赏!

北京城永定门外,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盔明甲亮、刀枪耀眼的明朝官兵神情严肃地把守着城门,来往进出的路人都要经过严密的盘查。

在城外巡逻的士兵突然发现路旁草丛边有一封书信,忙走过去拾起,他们不敢擅自拆阅,便交给了守城的将官。那名将官把书信拿在手中,不禁大吃一惊,信封上书“满洲国主致袁督帅麾下”。

北京紫禁城大殿上,崇祯手持那封“满洲国主致袁督帅麾下”的书信,手微微颤抖着,面部的肌肉有些抽搐。崇祯的贴身太监急匆匆上殿,禀告道:万岁爷,外头早就在风传,这回京师差点遭兵祸,是袁帅勾结金国,纵敌入关,要逼万岁爷签订屈辱的城下之盟啊!

崇祯皱着眉头道:可是……朕对袁崇焕如此信任优遇,他何忍负朕?

太监说道:有人说,袁帅曾口出悖逆之言,感叹万岁爷年轻识浅,哪里斗得过精明强干的皇太极!

崇祯脸色微变,摇头道:朕……朕不信!

太监继续进谗言:袁帅独断独行,将毛文龙先斩后奏,就算毛文龙该死吧,难道连禀告万岁爷一声的工夫都没有?他不是欺万岁爷年轻,又是什么!

崇祯闻言,思索半晌,不禁心慌意乱道:莫非……袁崇焕……真有异心?

太监阴险地说道:此事重大,万岁爷务必明察。

崇祯阴沉着脸道:好!快去查!朕命你们几个,分批去城外打探消息,速来回报!太监大吃一惊,硬着头皮道:遵旨。

出城打探消息的几个太监,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里懂得搜集刺探情报。他们一边埋怨着,一边鬼头鬼脑地来到城外,不知该如何打听消息。他们的行踪早被满人的密探看在眼中,出城没多久,就被满人的骑兵逮个正着。

夜晚,帅帐之内,多尔衮神色威严,端坐在帅案后。

多铎神采飞扬地押着两个太监进帐。这两个太监面无人色,颤抖着体如筛糠,由于害怕,腿脚发软脚步踉跄。

多铎大声喝道:你们两个!从实招来,是不是明朝的奸细!

端坐案后的多尔衮,冷峻地扫视着这两个被俘虏的太监,沉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崇祯的贴身太监颤声道:是……我们……大明……皇帝陛下……

多尔衮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带下去!好酒好肉款待,问问明朝皇帝有什么话要说。

军帐内,烛台高举,酒香扑鼻,多铎设宴款待两个太监。

多铎仿佛已喝醉,频频对太监劝:喝呀!喝呀!喂,你们明朝皇帝酒量如何啊?哈哈哈……

崇祯的贴身太监赔笑道:贝勒您是海量,我们都已经快醉倒啦!

多铎端起酒碗道:来,再喝!喝……

一个侍卫悄悄进帐,见两个太监在座,欲言又止。

多铎醉眼地问道:什么事?

侍卫低声道:请贝勒爷借一步说话。

多铎脚步虚浮,随侍卫出帐。

太监互看一眼,见无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帐门边偷听。

那侍卫道:袁帅已经答应议和了!

多铎兴奋地道:那太好啦!投降的细节,约定了吗?

侍卫答道:都已经约好了,明天早晨,我军退兵五里扎寨……

两个太监大惊失色,不敢再听,蹑手蹑脚地回座。

多铎大踏步地走进帐来,仿佛醉中兴奋,拱手道:你们喝,咱有正事要干,该收拾拔营……

说到这,他假装警觉改口:呃……没事儿,没事儿!这个……恕不奉陪啦!别客气,喝啊!

多铎脚步踉跄地出帐而去。

两个太监又悄悄来到帐门边偷看,只见黑暗中人影幢幢,侍卫们匆匆来去收拾东西。

崇祯贴身太监道:袁帅要降了,这可不得了,得赶紧禀告皇上!

另一个太监问:皇上要是不信呢?

崇祯贴身太监道:只看明日清军是否退兵五里,那不就明白了!

那太监低声叫道:公公您瞧,这些清军都在忙着拔营呢!

崇祯贴身太监低声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跟我来!

两个太监蹑手蹑脚地出帐,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地远去了。

多尔衮、多铎从帐后现身,多铎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嘿!袁蛮子要倒霉了!

多尔衮感叹道:其实,他倒是条好汉,可敬的对手!要不是大汗手谕,不得不这么做,我还真情愿跟袁崇焕正面对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仗!

多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兵不厌诈。更何况,哼,大汗原是个奸诈的人!

多尔衮仰望夜空,沉默不语,心中为失去一位可敬的对手而觉得可惜。

北京紫禁城大殿,幽深阴暗,崇祯像一个鬼影在晃动着,他的贴身太监神情鬼魅地跟着他。

太监紧张地:皇上,清军果真退兵五里啦!

崇祯咬牙切齿:袁……崇……焕!朕如此信任你,你竟然……

太监焦急地催促道:皇上要尽快将他拿问处置啊!

崇祯脸色铁青拍案怒吼:通敌谋反,铁证如山,还问什么!给我杀!

北京城街道上,人山人海。

袁崇焕被缚在囚车中行经街道时,许多百姓朝他扔掷各种杂物,喧哗声中,几句恶狠狠的咒骂声特别突出:袁逆!金狗!卖国贼!剐死他!

袁崇焕神情倔强,拼命忍耐着谩骂侮辱。

囚车缓缓来到法场,百姓的怒骂声越来越高,像浊浪一样响成一片。

袁崇焕被五花大绑押上法场,他抬头挺胸,凝目远视、牙关紧闭、旁若无人。

监刑官发出命令:袁崇焕身犯谋逆通敌大罪,凌迟处死,行刑!

袁崇焕突然挣脱士兵,仰天长啸,悲愤莫名……

喧哗声逐渐消失,只剩袁崇焕撕心裂肺的啸声在蓝天回荡着……

夜晚,清宁宫暖阁里,幽静祥和,恬淡舒适,哲哲与大玉儿喝着茶随心所欲地闲聊。

窗外,远远传来皇太极愉快的笑声,哲哲、大玉儿对视一眼,迷惑不解,忙起身候驾。

皇太极跨进暖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苏茉尔连忙奉茶。

哲哲笑着问:什么事乐成这样?

皇太极兴奋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大金的眼中钉袁崇焕,终于除掉啦!

哲哲笑着猜测道:哦?打了胜仗吗?

皇太极喜悦地:比打了胜仗更好,兵不血刃,没费什么工夫。对了,玉儿,你也有份功劳。

大玉儿诧异道:我?

皇太极笑道:记得不?我说崇祯生性多疑,你说,那岂不是像三国演义里头的曹操?我灵机一动,想起周瑜利用蒋干盗书,使反间计让曹操起疑,杀了他的水军都督,这才奠定了赤壁之战的胜利!于是我和范先生商议,来个照方抓药、如法炮制,想不到,真的成功了!哈哈哈……哲哲喜道:恭喜大汗啊!

皇太极夸赞道:这件事儿多尔衮办得干净利落,不错!看来是大有长进了!

大玉儿与苏茉尔对望一眼,心中欢喜异常。

皇太极突然情绪高昂起来,他大声道:除掉袁崇焕,也等于为父汗报了仇!父汗一世英雄,却败在宁远这个小小孤城之下,被气得旧伤复发。哼,袁崇焕,你也有今天!

皇太极得意地哈哈大笑,满足的神情中,突现一丝感怀,他轻叹一声,低头不语。

哲哲惊奇地问:怎么啦?除掉了袁崇焕,还有什么不遂心的?

皇太极淡淡一笑,又叹了口气。

大玉儿沉思道:我来猜猜大汗的心事吧!

皇太极抬头惊异道:哦?你倒猜猜看?

大玉儿看着皇太极的眼神道:大汗心里在可惜呢!

哲哲忙问:可惜什么?

大玉儿答道:可惜……像袁崇焕这样的人才,不能为大汗所用!

皇太极神情大为惊异,看着大玉儿问:你怎么知道?

大玉儿腼腆着说道:玉儿是见大汗欢喜,凑个趣儿,胡猜的!

皇太极看着大玉儿,指指她笑道:小机灵鬼!

哲哲想了想,说道:那袁崇焕如今在哪儿?他受了委屈,说不定就愿意归降咱们了?

皇太极苦笑道:这可办不到!崇祯杀鸡儆猴,袁崇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哲哲与大玉儿大惊失色:什么?

皇太极神情凝重地道:听说,大明老百姓恨他叛国,还争着买他的肉来吃呢!

大玉儿吓得神情怔住,喃喃道:太残忍了!只不过是怀疑他,大不了罢黜他,何必……

皇太极拍拍大玉儿的脸颊,大有深意地微笑道:玉儿,当帝王的,哪儿能像你这么心慈手软!成则王,败则寇,一个人想要权力,想要天下,自然就得机关算尽、心狠手辣。你明白吗?

大玉儿看着皇太极,一丝恐惧掠过心头。

第七章

清宁宫小跨院书房里,大玉儿在认真地写着书法,写完最后一句时,她神情怔怔,半晌,搁下笔,走到窗边,倚窗凝望着一树槐影。

苏茉尔进屋,瞥见桌上的字,念出声道:千年调,一旦空,惟有纸钱灰,晚风吹送。尽……尽什么?

大玉儿接道:尽蜀鹃血啼烟树中……

苏茉尔继续念:唤不回一场春梦。

大玉儿神情仰慕地道:这是咱们蒙古人阿鲁威所写的曲,他在元朝还当过翰林学士呢!

苏茉尔皱眉说道:这句子读起来心里挺沉重的,您没事儿写这做什么!

大玉儿叹息道:心里有点感触罢了!人生无常,便如一场春梦,有什么值得拼死争夺?想要权力的人,动辄就掀起连年战祸,受苦的总是老百姓。

苏茉尔认真地说道:您这么想,可是那些爷们儿可不这么想。有什么法子!

大玉儿摇摇头,表情内疚地:我无意间的一句话,便害得那袁崇焕被千刀万剐。心里实在是……苏茉尔不以为然地道:格格!不除去袁崇焕,谁知道还有多少八旗将士要死在战场上哪!您实在不需要耿耿于怀,谁教他跟咱们是敌人!

大玉儿沉默了一会儿,忧虑道:大汗说,一个人想要权力想要天下,自然就得机关算尽、心狠手辣。我害怕,大汗的野心,多尔衮的怨气,总有一天会升高到决战的关头。大汗是那样的人,多尔衮也非得变成那样的人,才能跟他旗鼓相当、奋力一搏。可是,如果多尔衮,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苏茉尔劝道:格格,那您就想法子,让他们兄弟俩面和心也和,哥哥器重弟弟,弟弟感激哥哥;时间一久,恩仇相泯,旧账也就无从算起了。

大玉儿闻言,沉思着,点点头:多尔衮曾经问我,他跟大汗在我心里谁轻谁重?我为的究竟是谁?其实,我也没有答案。因为我想帮助多尔衮,可是也不愿意对不起大汗。也许你的话,就是我惟一能做的事。

大政殿前十王亭里,皇太极和范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