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婷的肩上沉沉睡去。兰婷侧头看着他安祥的脸，心中忽然一阵酸楚。这个哥哥，事业做得越大，肩上的责任也就越重，可他的年纪才不过是刚刚二十啊……

第二天莫野便召集了陈志强等人，与他们商量江南集团是否要全力进军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与前一次会议的重点是今后的发展方向不同，这一次是发展的区域。

“当然要，虽然我们在上海北京都有江南速食的总代理，但那除了派驻几个人外基本上没有什么，这两个城市的市场很大，我一直觉得没有充分发掘其潜力。”刘慧第一个发言，经过上次风波与这半年多的锻炼，她整个人显得成熟自信，但仍然保有少女的活力。

“我看需缓，我们的战略是农村包围城市，利用农村和小城市经济发展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这一天时、农村劳动力价格便宜投资成本较少这一地利、下岗职工自筹部分资金这一人和，才使得江南速食能实现低成本扩张。这个时候进入北京上海，这三方面的优势都不存在，我们几乎是从头起步，遇到的困难和对手，也比以前我们遇到的会强大得多。所以，在有万全把握之前，我不赞成进入北京上海。”

执反对观点的是陈志强，当了两年的董事长，他说起话来与刚开始时不太一样了，气魄也好谈吐也好，真让人刮目相看。

“靠，什么困难和对手挡得了我们？神挡杀神佛挡灭佛，上帝来了就收他作小弟！”如此大声嚷嚷的自然是刘邦，让莫野有些灰心的是，这家伙当黑社会老大当上了瘾，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他的弟兄们，再就是一个粗口，怎么也改不过来。

莫野转向郭佳，上回他出言反对与蒋阳合作，这一次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看到莫野用目光向自己征询意见，郭佳不慌不忙拿起烟，深深吸了一口后道：“我觉得刘慧和志强的意见都有理，刘慧站在全局看事情，认为北京和上海才是关键，这一点是没错的，而志强从江南速食的角度上看，目前进入北京上海的条件还不是很成熟，这也是公正的自我评价……”

“得了得了，你就是和稀泥，你到底支持谁？”刘邦一听他说了半天刘慧与陈志强对，就是不说自己对，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堵了他一句。

“嘿嘿，就你急。”郭佳没发火，反而嘲笑了他一句，然后又说道：“我意见是进，但要先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准备充分再进入。”

他的意见相当于对刘慧与陈志强的折衷，但他说的做好前期准备工作这个意见与莫野是不谋而合。不打无准备的战，这是基本常识，但真正在执行中却往往出现忘记准备或者准备不足的事情。

莫野点了点头，在全面调查这个问题上他与郭佳不谋而合，无论是否进军北京上海，多作调查收集情报总是没有错的。

“我推荐江南速食的袁琪去上海调查，她头脑敏捷，思路很广，又善于和人打交道，她去调查非常合适。”见莫野已经拿定主意，刘慧立刻想到去调查的人身上，调查者的能力与其所得情报成正比，如果是让刘邦去调查，他可以查出上海北京黑帮老大有几个女人，却未必能查到正儿八经的东西来。

“嗯……好的。”

袁琪这个人，莫野也是挺熟悉的，特别是在上回对付王家时，她颇有些作为。去上海的人有了，但去北京的则还要找人，在座的大多都抽不开身。

“让我的助理黄芝去北京吧，她也很能干。”

郭佳推荐了第二个人，这个黄芝莫野不太熟悉，但对郭佳的眼光，他还是信得过的。

“那就这么定了。”见其他人没有反对意见，莫野最后拍板：“让袁琪去上海，黄芝去北京……唔，给她们三个月的时间和几个助手，调查的目标不仅仅是与江南速食有关的产业上，凡是我们江南集团涉及的产业，他们都要进行充分调查。”

“你怎么不发言？”

散了会之后，莫野与施同同车回学校，他向施同问道。施同嘿嘿一笑：“没有什么意见，就用不着发言了。”

“你的游戏做得怎么样了？”

“引擎已经初步做成了，不过还在不断完善中。你觉得做成一个什么样的游戏比较好？”

“嗬，这我也有发言权吗？”莫野半真半假地问道，心里却开始思索起来。在中学的时候，因为家境的原因，他几乎不玩电脑游戏，上了大学，因为所学的是计算机，同寝室又有施同这个超级游戏迷，他才正式开始玩电脑游戏。这个时候他有钱了，却又觉得没有什么玩游戏的时间，事情接二连三不断。也正因此，他对什么样的游戏能吸引玩家并不清楚。

“我玩游戏不多，还是不要瞎指挥的好，你看着办吧。”

“不是这个，事实上，技术发展到现在，游戏成功的关键已经转移到创意上来了。”施同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见莫野一脸茫然，他才省悟自己是在同一个游戏外行说，他解释道：“游戏发展到现在，什么完全拟真、q版、三d，什么打怪升级转职，什么战斗技能生活技能，这些用来吸引玩家的东西都已经到顶了。除非在硬件技术上产生重大突破，否则游戏很难从这个方面寻找卖点。所以，创意是游戏的关键，席德梅尔的文明，我推荐给你玩过你还记得吧，关键就是创意，微软的帝国时代、暴雪的星际和魔兽，包括暗黑……在技术上几乎没有什么先进可言，但他们的创意好，于是成功了。把创意与技术结合起来，是一个游戏在竞争中胜出的资本。”

他说的几个游戏都大名鼎鼎，莫野也都曾玩过一点点，他眉头皱了皱再次思考起来。施同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小鬼子的光荣株式会社，他们的大航海时代系列、三国志系列、信长野望系列、太阁立志传系列，都是很经典的游戏，传播到了美国，美国人玩了三国志，还以为刘关张是日本人……”

“等一下！”

莫野突然叫停，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情。

“选取中国历史文化中最灿烂的一段作为背景，把中国的古典文化用游戏的方式反应出来……去找卫杨教授吧，这件事情，问他最好。”

正文 一零二、游戏的内涵

“要我帮你们做电脑游戏？”

卫杨教授脸上吃惊的表情显而易见，让莫野有些好笑，自己的主意能让这个一向荣辱不惊的知识分子如此表情外露，可见这事情有些荒唐。

但越是荒唐的事情，就证明越是没有人做，而没有人做的事情，或许就可以走出一条新路来。

“不仅仅是你，我希望卫杨教授出面，联络国内一批相关的专家学者，一起来搞这个游戏，文史类的专家学者，不是计算机的。”莫野用加重的语气将“文史类”三个字吐出来，以提醒卫杨注意这个。

“不成，不成，电脑游戏那种东西……”卫杨看了看施同，虽然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里的轻蔑已经完全展露出来。

“电脑游戏有什么不好，也是光明正大的一个产业。”施同脸微微有些涨红，他所喜欢的这个行业不被卫杨重视，这在他意料之中，但如此轻贱，让他有些不理解。这种分歧非常普遍，两代人对同一问题总有不同看法，往往长一辈的会忘了自己年轻时也曾好动好玩过，而年轻一代的则没有想长一辈他们经历得多了看问题自然更深入。

“唔，所以不反对你做游戏……象我现在戒烟了，但别人吸烟我不反对一样。”

莫野拉了施同一把，看卫杨教授的神情，他那书呆子脾气看来犯上了，正面去顶，恐怕只能事与愿违。

“不是钱的问题，我之所以想到请卫杨教授出面联络一批专家学者，是因为听到施同说这么一件事情。”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莫野笑着说道：“施同说，有些美国人认为刘备、关羽、张飞是日本人，认为诸葛亮司马懿周公谨这些都是日本人……”

“呵呵，美国人的历史感是出了名的，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国家历史就是世界历史。”卫杨摇了摇头：“还有，如果让一个美国人在地图上指出加拿大在哪，他有可能指到非洲去……”

“和这个有些不一样，让美国人认为刘关张是日本人的原因，在于日本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产品让刘关张他们被美国人知道。”

莫野没有深说，卫杨教授应该明白他的意思。果然，卫杨淡淡一笑：“那又怎么样，三国历史是中国的，日本人再能编，也不可能改变这个历史事实，就象钓鱼岛是中国的一样。”

“可是日本人在钓鱼岛上都修了灯塔……嗯，他们不仅仅在这有争议的地方修，甚至还跑到我们国家来修，在安中省不就给那个大倭寇头子汪直修了又高又大的墓了么？”

“你这样说……呵呵，汪直的墓可是已经被砸了。”

“钓鱼岛的没有啊，这样下去，过几十年上百年，日本人就可以说，你看这是我们的固有领土，这可以证明几十年上百年前日本人就在上面活动了……”

莫野的辩才还是很厉害的，他知道没有办法在理论上与卫杨教授争，所以故意绕来绕去。对他这一手，卫杨教授显然不屑去争，他摇了摇头：“和做游戏没有关系吧。”

“怎么没有关系，中国的历史，小鬼子做得比中国人出色！”施同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象他这样的电脑高手，在其他方面往往很冷静，但唯独在对日本的情感上，他们容易冲动。

“做得再出色，还是改变不了事实，更何况，中国人做游戏比不过日本人，要追究责任的是你们这些做游戏的吧。”卫杨终于把准备咽下去的半截话儿也说了出来：“瞧瞧做的是什么游戏，一天到晚就在想如何把小孩子吸引在电脑前面，为了能吸引他们，什么暴力色情的东西都敢上。你们把脑筋全动在这上面，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

施同哑巴了，禁不住垂头丧气起来，虽然卫杨对游戏不理解，但他说的一点没错，正好说中了中国游戏界的致命弱点。浮躁是这个年代全社会的通病，但游戏界的浮躁又更甚于其他，大大小小的游戏软件厂商，一窝蜂似的往这个产业蛋糕上冲，但没有多少想将这个产业做大做好的——个别小公司有这样的雄心，却没有这样的实力，最终被淘汰出局。

曾经有一家游戏公司的某位负责人这样说到：“某某是个烂游戏，但我们是个好公司。”诚然，他们是个好公司，将一个烂游戏推到顶峰，为老板赚了一大桶金，但是，既然明知这是个烂游戏，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游戏，凭借自己这个好公司的实力将之扶上去？

“不是做游戏的不努力，责任应该算在卫教授你们身上才对吧。”施同无话可说，并不代表莫野也就止住口，他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你看，施同这不就想请你帮忙，做一个不靠暴力色情来吸引玩家的游戏嘛。但是，卫教授你们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这样他们做出来的游戏，当然只有暴力色情了。”

这下子轮到卫杨哑然了，莫野说得没错，批评别人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批评者全然忘了，自己并没有动手帮助被批评者纠正错误么。

“其实呢，我们大可不必请专家的，只要胡编乱造一个古代世界就可以了，但是，我还是希望慎重些，不要闹一些笑话。”莫野乘热打铁，进一步说道：“卫教授，去年播的那个电视连续剧《汉武大帝》你看了吧？”

听到提起这部电视剧，卫杨立刻明白了莫野的意思，这部片子号称是弘扬历史，但其中错误百出，有些漏洞完全是编剧本人的文史知识问题。比如说受了宫刑的司马迁竟然长了一把长胡子，比如说宫的太监自称“奴才”，再比如里面的台词——写得实在是没有水准，比起《三国演义》的对白差得太远了。除此之外，象这样用曲解的历史误导观众的文化作品，这十多年来真是屡见不鲜。最典型的就是那位“穷摇”奶奶，将还猪格格拍了又拍。戏说历史原本无可厚非，但导致谬种流传，则是象他这样的内行的悲哀了。

内行的人不出头，能怪外行的人说错话做错事么？

“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干的，简氏光荣学校的事情比较忙，我们正准备开第三所分校，我忙不过来啊……”虽然被莫野说动了，但卫杨还是拒绝了莫野的请球，事情总有重要与不重要，对自己来说，办好学校才是最重要的，这里每一个学生，都将是今后的希望和种子。

莫野非常失望，他本来以为可以劝动卫教授了，但没有想到还是被拒绝。他正想告辞的时候，卫杨突然笑了笑：“我忙不过来，但可以帮你们找到忙得过来的人。你给我个范围，我帮你们拉人吧——我卖卖老面子，估计还是请得到几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来。”

“范围……我觉得丝绸之路最合适。”莫野眼前一亮，颇有峰回路转的感觉。

“丝绸之路？这算什么范围？”

“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