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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石大川凑到魏彩彩旁边,帮忙做些择择洗洗的事儿。魏彩彩没有拦他,魏彩彩喜欢男人在身边下手帮忙。这真像是小两口在一起过日子呢,魏彩彩心里暖暖地想。

不知不觉地饭菜就齐了。魏彩彩摆好碗筷,招呼石大川落座。小桌上虽然菜不多,却也有几个盘子几个碟了。西红柿炒蛋,火腿肠焖豆角,调藕片……当家菜是石大川在家时最喜欢吃的红尖椒炒萝卜干。

魏彩彩给石大川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吃。

“你也吃啊,你怎么不吃?”石大川说。

“我吃,我吃。”

魏彩彩笑着,她拿起筷子,却不知不觉地放下了碗。她就那样愣怔着,她就喜欢那样愣愣地看着石大川。

石大川好像没有什么胃口,他胡乱扒拉几口米,也把碗放下了。

“哎,尝尝这个,这个好吃。”魏彩彩夹起一大筷子红尖椒炒萝卜干,压在石大川的米饭碗上。石大川却把它们给划拉下来。

“不行,这东西我吃了上火。”魏彩彩“哦”了一声,隐隐地有些失望。

石大川忽然看看手表,从桌边站了起来。“对不起,我得走了。你吃完饭,好好休息。”

这句话让魏彩彩大感意外,她原本以为从今往后她就要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了呢。魏彩彩知道城里年轻人时下的风气,不就是同居吗?不就是不买门票就进门吗?反正魏彩彩早已把自己算做石大川的人了,无论石大川要她怎么做她都心甘情愿。然而,她却没有想到石大川会不要她怎么做。

魏彩彩茫然地望着石大川说,“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我到公司上夜班,就在那边睡了。”石大川做着解释,“你自己住,用不着害怕。这里挺安全,整个小楼都住着人。记住,晚上十一点半,房东关大门。”

魏彩彩“嗯”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点点头。那情形就像她原本是跟着人一起进山,最后却被孤零零地独自甩在了山上。

魏彩彩的神情石大川都看在了眼里,于是他安抚似的拍拍魏彩彩的肩膀说,“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领你去见那个餐馆老板。从明天起,你就工作了。”

“哎。”魏彩彩轻轻地应着。

她仰起脸望着石大川,晶莹的泪光在她的眸子里闪动。她那被石大川抚着的肩膀晃了又晃,身体也随之抖起来。忽然间,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就倒进了石大川的怀里。

胸脯贴着胸脯,他们拥抱了;嘴唇贴着嘴唇,他们亲吻了。

也就是抱一抱罢了,也就是亲一亲罢了,这些都是他俩在石家坡在魏庙村早已做过的事。到此为止,石大川不会再往前多走一步了。石大川有自己的路要走,而魏彩彩并不是同行的伴儿。

石大川不愿意伤害魏彩彩,魏彩彩可不是都市里的那些姑娘们,做就做了,可以不娶可以不嫁。既然如此,还是把完整无缺的魏彩彩留给魏彩彩自己好了。石大川把嘴唇移开,身体也从对方的拥抱中滑脱了出来。

“再见,彩彩,做个好梦。”

“再见。”魏彩彩的目光中带着几许失望,几许无奈。

她会明白,她会习惯。她必须明白,她必须习惯。石大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石大川晚上很忙,石大川必须挣钱。他的“公司”在“秋月舫”,他得赶到那儿去招徕生意。

石大川刚从齐寨村出来,就遇上了一辆空的士。他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把那辆车放了过去。打出租到“秋月舫”差不多要花十五块钱,而前面汀东大街上就有203路公交车,只需把一块钱硬币投下去就能搞定了。

汀州市的公交车平时也就是七八分钟来一趟,那天晚上却有些晦气,他居然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到十几分钟的时候,他曾经迈下站台,打算伸手拦一辆出租车。就在侧身举手的刹那间,他看到远处灿烂的街灯下,闪动着一辆公交车的影子。于是,他放下手,重新走回站台。

近了,近了,他甚至看清楚了车前挂着的那个号牌,2,0——,妈的,是208!

等他终于坐上203路公交车的时候,他的心里溢满了怨悔。晚了,晚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到“秋月舫”至少还要二十多分钟,如此一来他差不多白白丢掉了一个小时!

一小时,即便是陪客聊聊天,就是五十元。如果搭上客人过夜呢,那就是三百元。

人生即是如此吧,不要犹豫不决,不要相信任何幻想。只有下注果断,才能博彩得手。

似乎是等车的晦气带来了寻客的晦气,“秋月舫”那天晚上的生意有些冷清。茶座上的客人不多,寥落的人影中也看不到可以搭讪的对象。石大川点了一壶茶,独自枯坐,品着那份淡淡的苦。他的目光不时地瞥向入口处,俨然在守株待兔。

终于来了兔子,毛发黄黄的柔柔的,像是冬去之后刚刚换了新毛。她畏畏葸葸地立在那儿,东张西望着。引座小姐走过去,领她在一张靠窗的桌台前坐下,然后送上了茶点。

石大川悄悄地观察着她,打量着她。也就是三十出头的少妇吧,笼罩在脸上的那种神情与其说是寂寞毋宁说是彷徨。寂寞的女人会安安稳稳地坐着,淡淡地品着自己的孤独。神情彷徨的女人则不同,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惶惶不安,心绪难宁。

要不要上去搭讪?片刻的犹豫之后,石大川还是起身了。他不想放过机会,或许她能成为不错的猎物呢。

“请问,我能在这儿坐坐吗?”女人“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飞快地望了他一眼。仿佛这张桌台上的主人原本是石大川,而她却是偶然至此的不速之客。石大川也就坐在了她的对面。总得找点儿话起个头,慢慢聊起来。

“你喜欢喝绿茶?”石大川望望女人面前的杯子,笑着说。

“嗯。”女人的目光与他稍稍一触,便旋即移开。

“其实呢,红茶更好,暖胃,补气。”

“嗯嗯嗯。”女人应付似的在鼻腔里发出一串声响,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石大川闭上嘴,变得沉默起来。别再多说什么,别再抛掷诱饵。只怕再抛一下,她就会受惊而去。

石大川内敛地拢了拢风衣,径自啜了口茶,然后右手洒脱地一拉,就将挎在肩上的笔记本电脑包拽到了桌台上。那套动作完成得从容而流畅,全然没有作秀的痕迹。

那笔记本电脑脱却了外套,裸露着坚实而光润的身体。它躺在桌台上,旁若无人地唱起了歌。

这是石大川屡试不爽的套路。对面的女人此时应该受到吸引的,应该评点它的身架,欣赏它的演艺。

对面的女人忽地站起来,木椅尖锐地响了一声,桌台也随着晃。石大川怔了怔,怎么,这女人的反应也太过强烈了吧?

“哎,在这儿,这儿……”女人站在那儿,向什么地方挥着手。

循着女人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石大川就看到了一个矮胖的秃顶男人。那男人会意地颔着首,鸭行鹅步地朝着这边移来。

“你选的是这个桌台吗?”那男人向女人发问,眼睛却盯着石大川。

“嗯。”女人点点头,肩膀靠在了那男人的胸脯前,“要不,咱们换个台子吧?”

石大川的目光与那男人的目光对峙着,那是个熟透了的男人,滚圆的身体里溢着“成功人士”的坚定与自信。女人的神情与男人的举动都印证着石大川的经验:这是一对野鸳鸯在幽会。石大川笑了笑,他识趣地起身离开。

脸上虽然挂着笑,心里其实却塞着沮丧,今晚的生意恐怕是要泡汤了。

手机不失时机地响了。“雄雄,我想要你……”是阮珊的声音,软软耷耷浮浮泡泡的,就像她那身肉。自从晓雄陪阮珊去了一趟新马泰,这女人就上了瘾。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要晓雄去服务。别看女人臃得不成样子,老公却像宝贝一样看得挺紧。那老公就像市管会的执法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杀回家突击检查一下子。弄得阮珊只能随机应变,见缝插针。晓雄呢,就像是家政服务的钟点工,按时上门打扫卫生,完成任务就走人。眼下这女人显然又得着了一个缝。

“是要我到你家去吗?”石大川问。

“对对对,马上来,马上。”女人的声音很急切,“你现在就出发,最好二十分钟之内赶到。”

“好。”放下电话,石大川先是舒了口气,接着又叹了口气。今天晚上的生意有了,钱也不会落空。可是要解决阮珊,却不是件轻松的事。面对着阮珊的那堆肉,不是吹口气就能让自己胀起来的。

石大川打上出租车赶到阮珊家里,已经过了晚上九点钟。阮珊散着半干的头发,穿着浴衣来开门,石大川闪身进去,灌了满鼻子的洗发香波味儿。阮珊不把他往客厅里让,却径直向浴室那边推。“快,快洗澡。五分钟啊,就给你五分钟。”

石大川钻进浴室,草草地冲了冲,就趿着拖鞋往卧室走。那双男式拖鞋不够长,垫在脚心后面,让他露着多半个脚后跟。石大川一边颠颠歪歪地挪着脚,一边颇不舒服地想象着拖鞋主人的身材个儿。

掩着厚窗帘的卧室大亮着灯,女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上去汪洋恣肆,就像是堤坝里泄出的洪水。见石大川走过来,女人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小台钟说,“咱们就一个小时啊,十点半以前结束。”

石大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感叹,这么小小的缝还要插一插针,女人也真是不容易。小台钟的旁边摆着夫妻俩的合影相,石大川望着那男人,那男人也在望着他。那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厚嘴唇却绷得紧。石大川就在腹内调侃了一句,嘿,伙计,别生气,我在替你帮忙呢。

阮珊催促说,“喂喂喂,看什么呢,还不快躺下。”

石大川回道,“不让看,就关灯啊。”

女人做小女儿态,“就开就开,就要开着灯看看你。”

石大川认真地说,“你忘了,一开灯我就紧张。”

“坏毛病。”女人嗔笑着撅撅嘴,“好,好,关了,关了。”

“啪”的一声,卧室暗了下来。在黑暗中看不到女人那堆肉了,石大川的感觉就好得多。

与光亮带来的活跃和躁动不同,黑暗带来的是安静和沉稳。女人缓缓地抚着他,一如悄然过窗的夜风。

“我本来想约你到宾馆开房的,那里条件好,会舒服一些。”女人喃喃着。

“嗯嗯。”石大川口里应着,心思却在关注着自己身体的动静。

“唉,可是呢,到宾馆去不行,晚上我一步也不能离开家。老公随时都会往家里打电话,看我在不在。”女人叹了口气。

就这么个没人捡没人拾的宝贝,也用得着看那么紧?石大川心里发笑,嘴上却说,“至于嘛,你总得和朋友来往吧。”

“朋友到家里玩可以,打打麻将啊,聊聊天啊,都行,就是不能出门。”女人的口气里含着幽怨。

石大川能感觉到女人是真心在对他倾诉,女人此时把他当作了知己,石大川就有些感动,于是便劝慰道,“好嘛,嫁这么好个老公,这么在意你,这么喜欢你。”

“不是喜欢,不是在意,是自私,是蛮横!”女人恨恨地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他们自己要吃得饱吃得好吃得新鲜,却让女人空瘪瘪地挨饿。”石大川无话可说。

女人却絮絮地说个不休,有些话是只能对他诉说的吧,比如因为和他一起去了新马泰而挨打。从那以后,老公才盯得这般紧了……

女人说得有些哀痛,然而却有一种无怨无悔的决绝,让石大川听得心里发紧。

石大川再次关注他的身体。无论是从职业还是从回报的角度,他的身体都应该尽快地振作起来。女人不懈地打着手语,向它呼唤。

那是谁的手?那不是这个女人的手,那是麦当娜的手,那是小甜甜布兰妮的手,那是“亚洲一姐”滨崎步的手……石大川闭上眼睛努力地想象着,他要用想象中的女人置换掉身边的阮珊。他打开记忆中的“我的图片”文件夹,逐项搜寻着库存的图片。一个性感的内衣模特儿蹦出来了,她是石大川过去从网上下载过的图片。嘴,臀,大腿,胸乳……石大川一遍一遍浏览着。终于有效,他的身体开始做出回应。

床头柜上的电话很及时地来凑热闹,阮珊哆嗦了一下,然后拿起听筒。

“珊珊,你在家?”

“哎。”

“你在干什么?”

“看电视。”

“不对吧,振铃音刚响,电话就拿起来了。你在床上。”

“是,是。”阮珊的声音变得有些紧,“一直看,看电视。刚刚过来,拿我的茶杯。”

“看电视也行,洗洗澡先睡觉也行。我和客人还没有谈完,看情况吧,今天晚上可能回去,也可能不回去。”

“哎。”阮珊放下电话,再度偎进石大川的怀里,脸上居然潮乎乎地有了汗。

“是谁?”虽然已经猜到,石大川还是问了一句。

“市管会,执法局。”女人笑。

“他在哪儿?”

“在泽阳呢。”女人轻松地舒口气,“他就是放下电话马上开车赶回来,也得一个小时。”

那是从高速路开车过来的时间,石大川明白在这段时间里是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