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爱着你 作者:汪来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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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窗前泪
我静静站在窗前,泪水已然流淌着,直到滴落在手上,才感到泪水的存在,可能是因为我的面容已经习惯了泪水流下的感觉,已经麻木许久了吧!阳光微弱地叹着无奈的气息散在每个人的身上,不知何时,我喜欢听这一曲“missingyou”(思念你),愁怅的笛和低沉的大提琴的对话,交错着把伤心的我的思念讲述出来,这声音发自心底,似乎这就是我的余生的曲调,余生的注定,余生的宿命。只是曲子有结束的时刻,而我对你的思念却远远没有结束,我努力让这悲意的曲调回荡着,用尽全力去记住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曲调的细微游走。
可乐曲还是会结束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乐曲弃我而去,把孤孤单单的我留在了荒芜的人世间,一切消失,化为乌有,世间的所有,都归于极度的空白,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像你离我而去的那一瞬间一样,无声无息却又天崩地裂,只留下我一个人伤心、后悔……
泪光珊然中,窗外一只小鸟在屋脊上停留着,小小的身体,明亮的眼睛,光线透过泪水,给小鸟涂上了迷人曲线的金色光边,好似它来自天堂,与窗子里面的我对视着,不时发出明亮的叫声,与心里回荡着的暗淡的曲调之间,有几千万米的落差,而我就站在这几千万米之下的地方,无力挪动一步,也不曾挪动一步,更不可能挪动一步。
小鸟,飞去吧!我不想让你感受到我的沉重,因为不想让你因我而变得悲伤。可……
是你吗,你是云吗?是你从天堂飞来,是你在和我说话吗?我知道你想鼓励我,让我忘了你,忘记从前。可,你知道,我永远走不出这扇窗的,因为窗是用回忆做成的,是用我们相爱的回忆做成的,无论何时何地,我的身边都有这扇回忆的窗,我不愿,也不能放下它,因为,这是这窗是我现在唯一能清晰看到你的地方……
“我们一起回纪岛吧?那里有着美好的回忆,对吧!我们一起去吧!”
不知何时,雅子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她已经很久没有提起“纪岛”了,我们也离开那里三年了。自从川上云去世之后,我们就离开了那里,一起调到了明京分公司,从那时起,就这样默默彼此关注着对方
,虽然言语不多,但我们时时都能明白对方的感受,好像被遗忘在战场上的,仅剩的两个伤员,彼此轮流担当着医护兵和伤兵的责任。
“……”我无力回答,继续看着窗外,专注于那只依然啁啾的小鸟。
“是他吗?”
“你是说……”
“嗯!是他回来了吗?”
“美智子,”雅子突然喊出我的名字,马上放声哭了起来,那声音仿佛穿透了这个黯淡的世界,但,那哭声好像是我发出的一样,泪水流着,世界浸没在苦涩的泪水中。我轻轻抱住雅子,把她抱在怀里,用
手抚慰着她不住颤抖的脊背,象是在抚慰哭泣中的自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雅子用抖动的声音,在我的怀里说出这句温柔的话,她没有对不起我,如果说对不起,是我也对不起远去的川上,只是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但我又如何对他说对不起呢?如何能
够让他听到这声对不起呢?上天会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对他说声对不起吗?可以吗,求你了,给我这样的机会吧,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瞬间后就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哪怕……可以吗?
“三年了,你不能再这样生活了。回去吧!应该面对回忆,向回忆道别,然后把它放在应该的位置上,好吗?”
“真的要回去吗?……”
我独自一人走出公寓,早晨的风却有种无言的冲动,急速却不一定透明,出租车司机打开了车门,我把身体陷在其中,这里是无风而温柔的,车里开着空调的样子,好象他还依旧站在我的前方。
2、无风记忆 (三年前)
纪岛的早晨总是让人忙碌着的,生活的细节把时间变得分外地有节奏感,起床、洗漱、早餐、准备办公包、路上的行程,把早晨的时间填得满满的,就象一位不太苗条的女生挑选了一条小尺码的裙子,稍一不小心,就会把八点钟这条细细的腰带弄断一样的感觉,所以只好吸气再吸气,也要把时间紧出来,作为刚刚分配到free百货纪岛总公司的我——来说,这裙子的尺码自然是要更小一些的。
这座城市中的人们,如果公司和住处的距离不是太远的话,都是习惯步行或者慢跑上班的,即环保又可以锻炼身体,住在公司单身公寓的我,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名追随者。
但初秋的日子总是有风的,而且有时风很大,特别是今天。
公司附近的一段路,风阵阵吹来,我不由得低下头,眯着眼睛,仅仅看着脚下的路,向前前行,路上行人很多。这时我前面的那个人突然的一个转身,让我吓了一跳,猛然仰起头,近得可以呼吸到高高的他的气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晶莹亮丽,也流露出一份惊异的灵动,象仲夏夜宁静的海面上闪烁着的点点星光,如清晨绿绿的雨滴点起的点点水波。眉头微锁,四目相对,没有声音,没有游移,似曾相识,倾刻间眼前的世界荡然无存,除了那双明亮闪动的眼睛,有种神秘的涌动,一切变得很安宁。
这时,一阵强风吹过,这时的我才缓过神来,是因为这阵风,而他的转身正好为我挡住了这阵风。我笑了,眼前的一切似乎全部已经变成黑白色,而彩色的,唯有他一人,瘦瘦的淡蓝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显得死板,却显得很可爱。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我是说,我突然的转身。”他紧张得有些吞吞吐吐,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鼻音,很有磁性。
“没什么,谢谢你,替我挡住了这阵风。”
我一时间不知道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何方,看着街边的树吗?不行,他也会觉得我不礼貌的,哪有和人说话看着远方的。继续看着他吗?不行,我会不好意思的,毕竟我是女生,而且并不认识对方,那是种无礼的举动。最后,我的目光自然地停在了他脚下的地面。
“风……大……”
“有点……感觉当时有点奇怪,为什么前面的人会突然转身呢?……但谢谢你。”
我看了一下他,而他有些不敢看我,如果说他的面庞是一个影幕的话,那么此时正在放映着的色彩,应该是荷花盛开时的色彩,淡淡的粉红色,很美,而他的眼神却一直注视着街道,好象他真的看到了一个叫“风”的人,从他的身旁经过一样。眼神中柔和地透出无限的可爱与善良。
“喂!川上君。”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正想回头看看是谁在喊,可他却留了句
“没关系,再见。”
就快速地跑掉了,一转眼,消失不见,如同“昙花一现”,真是个无礼的家伙。是怕上班迟到,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吓到他了呢?难道他就是川上吗?一定是。
3、公主之屋 (明京机场侯机厅)
侯机大厅,总是不停地上演着一幕幕悲欢聚散,这是人工的剧场,却流淌着天然的感情。有个哲人曾经说过:“人总是在失去时,才懂得了珍惜,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于是演绎出无穷的结局与转折、无尽的拥抱与哭泣。突然间这里变得如此沉重,以至于害怕这美丽的建筑不能承载这种种情感的重量。
而此时的我却不是要即将失去什么的人。而是一个要回到纪岛,去面对已经失去的一切,不可能有再次珍惜的机会,不可能有追回什么的机会,不可能改变他已随风而逝的现实。但心中却痛痛地万分清晰地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突然间,我不想这样清醒了,想到了烈酒、沉睡、安定剂、麻醉剂……因为这清醒是一种惩罚,一种莫大的惩罚。
“美智子,我是雅子。公司昨天夜里突然让我去纽约一趟,说free百货纽约分公司企划课在设计方面意见不一致,叫我代表总公司企划部去协调一下。对不起,美智子,纪岛我不能陪你去了。”
“没关系的。”
“我已经跟森下姐打过电话了,让她在纪岛接你。”
“谢谢你。”
“美智子,要坚强……,如果你不想去,就回去,好吗?”
“好的。雅子,在纽约一切要小心呀!”
“好的。”
接着是安静的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有时沉默中也蕴含着千言万语,也蕴含着泪水。我明白雅子是不忍心先挂掉电话的,我也一样,虽然人们总是对电话服务要求清晰、快速、通话之中不因网络问题中断,但此时的我却恰恰相反,希望通话质量、电话网络出现一些中断的现象,以免我这叶孤舟沉没在这片沉默海洋中,从此尘封于墨色的海底。
我挂掉了手机。这对于我和雅子,都是一种解脱,我们都清楚,纪岛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我闭上双眼,知道眼中蕴含着的液体在涌动着,我尽力忍着,不让它轻易掉落下来,但眼中却依然显出他的身影,走不出有他影子的那扇窗。而这里到处都是宽大的窗,玻璃幕墙结构的侯机大厅,把室内和室外的一切用窗隔开,窗擦得很亮,阳光一无遮挡,显得平静、温柔、可爱,就像以前工作的纪岛办公课室内的阳光一样,那个美丽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名字,叫“公主之屋”。
(三年前)
我叫宫崎美智子,在free百货纪岛总公司办公课工作。办公课的房间是极其透明的,玻璃幕墙把这个大大的充满了彩色打印机、彩色复印机、电脑……等设备的房间和走廊隔开,而朝向阳光的窗户也是格外的开朗的性格,阳光信步来到这间办公室,用光线精致装饰着眼前洁白的一切,办公设备是白色的,各种纸张是白色的,电脑也是白色的,优雅的白色是这里的季节,更是这里的永恒。我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是个女人味十足的地方,白色和透明,象是公主美丽的白色的婚纱,飘逸在整个的房间。
我轻轻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浓浓的香气,升腾出美丽的形状,在眼前渐渐扩展、溶化、消失。如同人间的聚散,无常规可循。
“森下姐,是不是有句话是‘相遇就是一种缘份!’对吧?”
坐在旁边办公桌上的森下姐马上用异样的眼睛,瞪圆了看着我,象是在审视一个恐怖分子嫌疑犯一样,有种强大的压迫感,迫使我当时想用尽全力为自己辩护,证明自己和一切可怕的重大的犯罪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动也不是我造成的。
“别这样看我,我发誓,911那天,美国的大楼不是我撞的。”
“当然不是你了,说什么呢?今天早上是不是有情况呀!长得帅吗?”森下姐眼睛一睁一闭,眼神中有些许的挑逗。
“什么呀?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
“知道他叫什么吗?在哪里能找到他?知道吗?”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什么也不知道。”这时他可爱紧张的表情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样呀!”森下姐明显失望了,眼神中消失了许多的光芒,也许我应该告诉她,这个相遇的人,名字可能是川上
“算了,不想了。”我换了个姿势,把原来深深陷进椅子里的自己,舒服地伸展开来,伸了一个懒腰。
“每天这样相遇的人太多了。如果每一个人都这样想,会累死人的。”
森下姐点点头。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断了线的思绪象断线的风筝一般飞离了。可能人就是有这种奇怪的生物,表面上说不想了,可心还是会盯着飞远的风筝,有的人还会追上好远好远。
但我想,我不是这种人吧!说不定也许是,但我并不知道去哪个方向追,因为他那么快就消失了。
但那一天……
4、母亲节午餐盒 ??? (机场)
“飞往纪岛的117航班由于纪岛暴雨的原因,将推迟到15:30分到达,请各位乘机的乘客谅解,我们将提供免费午餐,请凭机票到机场餐厅用餐。”
不知不觉间,已经随着人们,一起进入了机场餐厅,那里洁净宽敞。这里准备了a套餐,不锈钢午餐盒显得很漂亮,映着明亮的光泽,一如纪岛公司餐厅用的午餐盒子一样。
(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