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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娃娃 佚名 4678 字 4个月前

许多关於雷浚的事,都是这样听闻来的。

隔壁的平房其实是雷浚的奶奶以前住的,後来雷奶奶去世,雷浚因与其感情好,所以,每年七月——也就是雷奶奶去世的月份,他都会到这儿住上一个月,算是怀念雷奶奶。

至於刘婶,她自年轻时就在雷奶奶家帮忙,後来雷奶奶过世,她便自愿每个礼拜到这儿打扫,而雷浚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她一些钱,但她总是推拒著不拿。

「一个礼拜才一次嘛!又不是什麽繁重的工作,再说,人老了,多动动总是好的。」

刘婶说著这句话时,圆脸上漾满和蔼的笑容,凝秋能看得出来她必定是对雷奶奶心存许多感激,所以,坚持不肯收钱。

而今年就像刘婶说的,雷浚准时在六月三十号晚上日到这儿,看样子是要待上一个月才走。

「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样的人?」诗语伸个懒腰,在床上躺下,打个呵欠。

「这麽好奇就去认识他啊……」凝秋话未说完,随即激动地大叫一声,「啊——可恶。」她气呼呼的敲了一下滑鼠。

「阵亡了?」诗语微笑地问。

「不玩了。」她以滑鼠点了几下,关闭电脑。「无聊死了。」她伸个懒腰,转了转酸疼的脖子,而後起身抓了一本书在妹妹旁边半躺下,顺手扭开床头灯,随口道:「还不睡?都十一点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学校?」

诗语瞪她一眼。「明天放暑假,你得老年痴呆啦!才跟你说过你就忘了。」

凝秋捏一下妹妹的脸。「敢说我老年痴呆?」

「啊」诗语尖叫著拍开姊姊的手。「不要乱捏啦!变丑了怎麽办?」

凝秋觉得有趣地大笑。「你不是常说自己美若天仙,还担心丑不丑的问题?」

「姊,你觉得我到底好不好看?」诗语坐起身子,正经地问。

「好看、好看。」她敷衍地回答,打开书本。

「哎呀!人家是跟你说真的啦!」诗语扯一下她手上的书。「我到底好不好看嘛?」

凝秋转头看著小自己十一岁的妹妹,发现她一脸认真,而且面容严肃,她微挑翠黛,疑惑地问道:「你是怎麽回事?」

「如果从一到一百分,你会给我几分?」诗语追问。

凝秋的表情更怪了,她盘腿而坐,倾身仔细盯著妹妹的脸。「你是受了什麽打击?有人说你丑吗?」

「没有、没有。」她瞪视著姊姊,心急的说:「你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好吧,九十分。」凝秋随口道。

「哎呀!你在敷衍我。」诗语嘟著嘴气愤地喊。

凝秋翻翻白眼。「大小姐,你很难伺候耶!」

「那我换个方式问,如果现在有一百个男生看到我,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对我有兴趣?」诗语一脸急切地想知道答案的模样。

「天啊!」凝秋受不了的往後倒去,觉得自己被彻底打败了。「我又不是男的,我怎麽会知道?」

「你猜嘛!」她嗔道。

「好——大小姐——」她拉长声音。「九十八个。」

闻言,诗语泄气地垂下肩膀。「所以,还是有男人不会看我罗!」

凝秋伸手摸了一下妹妹的额头。「你是不是烧坏脑袋了?还是一夕间变花痴了?」

「你才花痴哩!」她推开姊姊的手,一脸丧气地往後仰躺在床上。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凝秋拧紧眉心,她很不对劲哟!

「没有啦!」诗语的语气闷闷的。

凝秋转了一下眸子。「是……你喜欢的男的对你没意思?」她猜测道。

诗语吓了一大跳,弹坐起身,几乎从床上掉落。「你怎麽知道?」

凝秋露出得意的表情。「拜托!我是你姊耶!你想什麽我会不清楚吗?再说,你的暗示也太明显了,稍微转一下脑袋就一清二楚了。」

诗语瞪她一眼,没吭声。

「那个人是谁?」凝秋坐起身好奇的探问。

诗语往後仰躺在床上,闷闷的说:「隔壁班的。」

凝秋用双手托腮,叹口气,摇头晃脑的说:「唉——少女情怀总是诗。」

「姊,你别老气横秋的好不好?」诗语皱皱鼻子。

凝秋也仰躺在床上,注视著天花板。「我是有感而发,唉——高中……离我好远呀……」零星的回忆闪过她的脑海。「他是个怎麽样的人?」她偏头询问妹妹。

诗语露出一抹梦幻式的笑容。「又高又帅、功课又好。」

凝秋微微一笑。「我懂了,白马王子型的人。」

她咯笑一声,点点头。「对啊!很多女生喜欢他,不过,他老爱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

「耍酷吗?」凝秋爽朗地笑著。

「不知道。」诗语叹息一声。「好几次我故意在他旁边走来走去的想引起他的注意,他却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姊,我真的那麽不吸引人吗?」

她甚至用了思涵教她的办法,有气质的——几乎是模特儿般的台步——走过他面前,还差点拐到脚,可他还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呕喔!

「原来这就是你问我长得好不好看的原因?」凝秋笑出声。

「有什麽好笑的?」诗语不高兴地嘟起嘴瞪她。

「是~~不笑就不笑,大小姐。」凝秋摸一下妹妹的头。「这样好了,你去跟他表白。」

「啊——」诗语坐起身子,一脸惊恐地看著姊姊。「那多丢脸啊!」她又还没喜欢他到可以为他抛下女人的尊严的地步。

凝秋忍不住哈哈大笑,「表白并不丢脸,被拒绝了才丢脸。」

「你别乱出馊主意。」诗语鼓著腮帮子,没好气的皱起眉。「对了,那你以前是怎麽跟陈大哥在一起的?」

凝秋陡地愣住,一时之间脑袋呈现一片空白,这段记忆离她更远了。

「秋啊——」叶奶奶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打断凝秋的思绪。

凝秋回过神来,起身走到门边。「干嘛?」

「刘婶找你,有话跟你说。」

「刘婶?」凝秋疑惑地挑高眉。「哦!好。」她开门走到二楼的玄关接电话。

诗语也好奇地跑出来。「刘婶找你干嘛?」

「嘘——」凝秋对妹妹比了个手势才拿起电话。「喂!我是凝秋。」

诗语贴近姊姊,好奇的想,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刘婶通常都会找奶奶聊天,怎麽这会儿找的却是姊姊?

嗯……铁定有问题……

**

七月的夜晚显得闷热而湿黏。

雷浚拉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黑发凌乱地散在他的额前,他抬手爬过发丝,望著窗外的景致。

风吹过他的黑发,空气中的闷热感让他皱一下眉头。虽然室内开著冷气,可他仍是觉得热,一种让人心烦气躁的热。

他走出房间,往厨房而去,拉开冰箱拿出饮料。刘婶在他来的前一天就已经将冰箱填满,所以,里头什麽都有。

他拉开啤酒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事实上,他并不特别喜欢啤酒的味道,可它算是夏天最能消暑的饮料,所以,他偶尔会在心浮气躁时喝上一罐。

打开客厅的桌灯,伸手取下挂在墙壁上的一千片山水拼图,将之一一卸下,弄散所有的纸片,而後才开始慢慢的重新拼凑。他的眼神专注,右手机械似的移动,浮躁的心缓缓沉淀。

当他完成整幅拼图时,手表显示时间是三点,他闭上虽又眼躺了下来,朦朦胧胧的心想,还有四个半小时,他就得起床了……他都在七点半的时候吃早餐……

翌日,七点二十分。

雷浚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他有短暂的不适应,半晌後,他才忆及他已不在台北的家,这里是奶奶的房子。

他拉开薄被下床,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发现自己晚起了二十分钟。

他无意识地皱一下眉,拿起衬衫穿上,开门走进浴室。

当他在浴室内梳洗时,隐约听见开门声,没多久,便听见厨房传来煎炒的声音。他拧乾湿毛巾,忖道:应该是刘婶来了,这几年他一直告诉她他能照顾自己,要她不用再来为他准备三餐,可她永远将他的话抛在脑後,每回他来,她仍是忙进忙出的。

雷浚走出浴室,走了几步後转进厨房,当他正要出声时,却忽然没了声息,因为那背影不是刘婶,而是个年轻的短发女子,她穿著一件无袖t恤跟短裤,他不觉紧蹙一下眉心。

「你……」他迟疑的开口。

凝秋听见声音而转过头,对他爽朗一笑。「早啊!你一定被我吓了一跳吧?」她边说,边铲起荷包蛋和火腿放在盘子里。

这麽近看他,才发现他长得很好看,像杂志里的男模特儿,就是面孔严肃了点儿,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若不是刘婶对她说了他许多事,她恐怕会在第一眼瞧见他时升起戒备之心呢!

「刘婶扭伤了脚,所以没法儿来,钥匙是她给我的,原本我想按门铃进来,不过,她说你不喜欢门铃声,於是,就直接给我备分钥匙,希望你不介意。」

「扭伤脚?严重吗?」他的眉宇轻皱一下。

她摇摇头。「她昨天在浴室里滑了一跤,好在她及时抓住了置物架,所以,只是扭伤了脚。」

闻言,雷浚没说话,只是更加皱紧眉头。

凝秋将蛋跟火腿盛在盘子里,转身面对他。「我不知道你的蛋是要全熟还是半熟,所以各煎了一种。」停了一下,她又突然加了一句,「你的胆固醇没有过高吧?」

雷浚摇了摇头,心中仍觉有些讶异。

她的头发微卷,短短地勾在耳後,身高大约是一六五,脸形偏圆,五官有些孩子气,双眸清明,看不出几岁,不过,根据他的经验,女人的年纪是最困难的一道数学题,没有公式可以依循,所以无法计算。

「那就好。」她微微一笑。「如果你吃完两颗蛋後突然中风,可是会让我过意不去的。」她边说笑,边拉开冰箱拿出牛奶,当她转过头时见他仍站著,她不禁微挑柳眉,招呼道:「坐啊!」

他没啥表情的点个头,坐了下来。

「我还没去看刘婶伤得怎麽样,等会儿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她自橱柜里拿出玻璃杯,为他倒了一杯鲜奶。

他仍是颔首,没亲眼看见刘婶的情况,他也不放心。

这时,烤箱的吐司「当!」地一声跳起,凝秋吹声口哨。「时间刚好。」

雷浚讶异地抬眼看她。

她有趣的微笑,幽默的问:「你没对口哨过敏吧?」

他摇摇头,拿起吐司,薄薄地涂了一层奶油。

凝秋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叶凝秋,就住在隔壁。」她注视著他略带异国风味的脸蛋,他五官深刻得像是个混血儿,以一个男人的标准而言,他长得算是好看的了。

「我知道。」雷浚看了一眼她未放入冰箱的牛奶瓶。

「你知道?」换她露出讶异的神情。

他起身,将牛奶瓶放入冰箱後才回答她的话。「去年见过,你和你家人来打过招呼。」

「哦——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你记忆力真好。」

他喝口鲜奶,开始用早餐。

「你中餐想吃什麽?」她问。

「我自己能处理。」他仔细的将蛋分成四等分。

凝秋笑著耸耸肩。「我现在失业在家,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有事情做也好,不无聊嘛!」她瞄了一眼被切成四小块的蛋,微笑的问道:「你的数学一定很好吧?」

他抬眼看她,不懂她的意思。

「我打赌这四块一定一样大。」她伸手比了一下他盘里的蛋。

他低头看了一下。「这一块比较大。」他以叉子指了一下。「因为它多出不规则的……」

凝秋忽然笑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天啊……」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倒未发问,只是专注地吃著早餐。

「你真的好……正经。」她止住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抱歉,我没有笑你的意思啦!刘婶昨天晚上已经跟我说过你一板一眼的个性,我只是没想到你这麽严肃,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很少碰到像你这麽严肃的人。」她再次重申,不想伤了他的心。

他点个头,开始吃火腿片,仍旧将其分成四等份。

「你不吃不熟的蛋?」她见他没动另一颗蛋。

他喝口鲜奶回答,「不吃。」

「你不敢吃不熟的蛋黄?」她知道有些人有「蛋黄障碍」,有的是太熟不吃,有的是不熟不吃。

「会弄脏盘子。」他不喜欢蛋黄汁将盘子弄脏。

她再次忍不住地笑出声。「弄脏盘子……我……」她笑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