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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娃娃 佚名 4678 字 4个月前

要跑走了——」她提高嗓门,拿拖鞋连击墙壁几次,随即笑出声,她觉得自己好像个疯子,自编自导自演。

她脑袋一转,灵机一闪的说:「啊!我真是呆,雷浚,拼图送你,这样就跟我没关系了嘛!」她窃笑,她真是聪明。

他不懂她的用意。

她继续说明,「现在我将它送给你,它就是你的了,等会儿他问你,你也就不用说谎,可以名正言顺的说这是你的啦!」若非万不得已,她不想拖雷浚下水,让他一起扯谎。

毕竟说实话是他的原则,她不想逼他打破惯例。

「啊——蟑螂——」凝秋眼尖地瞄到墙角有只蟑螂出没,没想到真的出现了,她冲过去想打死它,但它却精明地溜进流理台下。「可恶——」

她穿上拖鞋。「下次再让我看到的话!绝不饶你!雷浚,我们出去了。」她转身就要走出厨房,却在转角处差点与陈童伟撞上。

「哦——」她反射性地往後弹跳。

这一跳,却撞上雷浚,他让她撞退一步,反射性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左手扶墙好稳住自已。

「吓到你了。」陈童伟略带抱歉地说,眼神同时向下移至环在她腰上的男性手臂。

「你怎麽会突然出现?」凝秋惊魂未定地拍抚了一下心口。「人吓人会吓死人耶!」

「我以为你们需要帮忙。」他注意到雷浚松开她。

「我们是打蟑螂,又不是杀大象,要那麽多人做什麽?」她回头问雷浚。「没撞疼你吧?」

他摇头。

「我们可不可以私底下说几句话?」陈童伟开口问。

凝秋原本要拒绝的话冲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算了,要说就说吧!让他彻底死了心也好。

「雷浚,不好意思,你先到客厅好不好?」她徵求他的意见。

他来回看了她与陈童伟一眼,点一下头,拿著拼图走出厨房。

一等雷浚离开,凝秋立刻道:「你要跟我说什麽?」

陈童伟微微一笑,她总是这麽简单直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有此不晓得能不能说,今天见你的时候,心里实在很挣扎,我怕你会不原谅我,也怕你原谅了我……」

「等一下。」她举起手阻止他,拧紧眉心。「我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什麽金田一之类的,不要叫我推理,我一次只能拐一个弯,所以,别再跟我打哑谜,讲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讲……」他顿了一下。「今天……有些事我对你说了谎。」

她扬起眉,但并未接话。

「早在一年前,我已经跟jenny解除婚约了。」

她瞠大双眼,嘴巴张开,但立即恢复镇定。「jenny?你是说——」

「我的前未婚妻。」他回答。「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她的脑袋顿时呈现空白状态。

「我们分手前谈了很久,是在理性的情况下……」

「等一下。」她及时打断他的话,而後不解的摇摇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麽?」

他看了她许久後才再次开口,「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她的脑袋有几秒钟呈现当机状态,直到她看见一只蟑螂跑过流理台,一阵冷战窜过背脊,让她的双臂冒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没资格再站在你面前说这些,但是……」他止住话,见她脱下拖鞋。

她快而猛地在蟑螂爬上白墙时挥出手中的致命武器。

「啪!」地一声,蟑螂当场血肉模糊、死於非命,尸体掉落在流理台上。

「逮到你了。」她满意地看著「死尸」微笑。

陈童伟忍不住大笑出声,直到她说出下一句话——

「我们不可能再开始。」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叹口气。「我已经没信心再谈感情了,尤其那个对象还是你。」她指著蟑螂的尸体说道:「我们之间的爱情已经逝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就像白墙上印著的蟑螂尸体痕迹,它曾经停在那里,但如今已经死去了。」

他苦笑。「你这种比喻是要我笑,还是要我哭。」

她笑出声。「我随兴想到的,并不是说你就是蟑螂。」她打开水龙头将拖鞋底冲乾净。

「我想了一年、犹豫了一年,害怕的就是你的拒绝……」他自嘲地叹口气。「结果,你果然拒绝了。是因为雷浚吗?」

她睁大眼看他。「这件事跟雷浚没关系。」

「刚刚在电视上看到你差点没命,让我……你知道的……才下定决心想跟你重新开始,我不敢想像,你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而我却什麽都来不及跟你说……」

她看他一眼,突然叹口气。「我明白,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她的话也让他叹息出声。「我不该「当时轻别意中人」。」他引用句晏殊的词。

她微微一笑。「你再说下去的话,会让我这个中文系毕业的人无地自容。」她已经几百年没碰这些诗词的东西了。

他也笑了。「其实我是在来见你之前恶补了一下。」他深吸口气。「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我想再试试。」他不想这麽快就放弃。

她的眸子瞪得更大。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树头结得相思子,可是郎行思妾时?」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啊!说得太好了,赶快抄下来。」

凝秋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好吵哦你。」她拿起小被子盖住头。

诗语回头瞄了姊姊一眼。「我在看你架子上的诗词,写得真好,完全符合我的心境。」

「几点了?」凝秋睡眼蒙胧的打了个呵欠。

「快七点了。」诗语继续念了几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天啊!这个更好。」她发出赞叹的语气。

「你到底在干嘛啊?一大早就在那里相思来相思去的。」凝秋呻吟一声,揉了一下发疼的头。

昨天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刺激了,竟害她失眠,现在她的头正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疼。

「因为我决定要采取别的策略。」诗语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在说什麽?」她听不懂半句。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决定来点不一样的。」

凝秋在床上坐起来,揉了一下双眼,瞧见妹妹正在折纸飞机。「你折纸飞机干嘛?」

「秘密。」她窃笑几声。「今天非要那个木头注意到我不可!」

凝秋终於听懂她在说什麽了。「你要他的注意还不简单?像我昨天那样跌个狗吃屎就行了,最好还有个摄影机在旁边,包准全国的人都会注意到你。」

诗语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老姊一眼。「我怎麽没想到?」

凝秋翻翻白眼,掀开被子下床。她该梳洗一下,好去雷浚那儿准备早餐了。

当她起身时,屁股传来一阵酸疼。「哎哟喂呀……」她哀嚎一声。「这下好了,头痛、屁股痛。」

诗语娇笑出声。「谁要你在超商逞英雄?」

凝秋长叹口气。「好了,昨天被爸妈念了一个晚上,你别也来凑一脚。」

她自衣橱内拿出无袖短衫和短裤换上,而後打开房门走下楼。当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交谈声时,她的头更痛了,真是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邻居又来串门子了。

她进入浴室梳洗,十五分钟後,才觉得精神振奋了些,她望著镜子内的自己,短发乱翘、眼皮浮肿,眼睛还带著些许的血丝。

「天哪!木乃伊也没我丑。」她朝镜子做个鬼脸。「这样好了,我三天不睡觉、不刷牙、不洗脸、不洗澡,把自己弄得像鬼一样,如果还有人要我,我就嫁给他,不过,可能我才一开口,他就被我臭死了,哈……」

自得娱乐够了後,她开门走出去,心里喃念著:万能的天神啊!请赐予我「隐形」的力量……

「阿秋,起来了,昨晚没看到你。」邻居老张跟她挥挥手打招呼。他今年五十五,穿著白汗衫,青色七分裤,脚下是夹脚凉鞋,前额的发已秃光,啤酒肚凸出。

凝秋扯起僵硬的笑容,哈——看来,天神休息去了,没听到她殷殷切切的呼喊。

「我要出去了。」她的脚步没有停歇,快到大门了、怏到大门了……

「阿秋。」叶德全叫住她。

「啊?」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中午的时候请雷先生到家里来吃饭。」

「为什麽?」她面露诧异之色。

「你这个囝仔,说的是什麽话,人家救了你,不用谢谢人家吗?」叶德全语带责备的说。若不是昨天电话、客人一大堆,他早就登门拜访、谢谢人家了。

「可是雷浚不习惯……」

「跟我们吃饭有什麽不习惯的?而且,你妈妈也已经去市场买菜了。」

「对啦、对啦!」老张笑呵呵地附和。「就吃一顿饭而已,这是礼貌、礼貌啦!不然,等一下人家会说我们中部人没人情味,对晤?我们又不是那个台北人,台北人是很冷情,对唔?阿全。」

叶德全点点头,一脸赞同。

凝秋翻翻白眼。「你们不要有地方情结好不好?」

「当然嘛是不好,哈哈……」老张笑得眉头都皱成一团了。「台北人是真的很坏啦……」

「雷浚是台北人。」凝秋反驳道。

「唔是啦!」老张挥了一下手。「伊是咱们这里的人,伊阿嬷卡早住在这里,你忘记了喔!伊这个人嘛是真有孝心,每年都来,难得喔!我刚刚才在跟你爸爸说,人家是—有为青年哩!又救了你,那个……你们就送作堆啦!」

凝秋受不了的一拍额头。「你们不要胡乱配,这种话在我面前说可以,千万不要在人家面前说喔!」她叮咛一声後,便走了出去,再谈下去的话,她就要「花轰」了。

「你们阿秋真的是不错啦!年岁嘛到了,差不多嘛要嫁人了。」老张喝口老人茶。

「每天嘛念,还不是这样。」叶德全摇摇头。「就差去街头巷尾敲锣打鼓报给人家知道。」

「哈……」老张爽朗的大笑。「你不用啦!街头巷尾早就知道了,你们阿秋嘛了不起,昨天按呢一表演,全国都知道她,不错啦!成名了哩!」

叶德全得意的微笑著。「看一下早上的新闻有唔?」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啊!给它录下来啦!」老张提议道。

「对、对。」叶德全咧嘴笑。「啊!没录影带。」他颇觉懊恼。

「我那里有。」老张起身。「我来去拿。」

两个老男人兴致高昂地想留下证据,以传後世,而这时的凝秋则是哀叫著翻过围墙,差点又滑一跤。

「天啊……」她揉了揉屁股。「要是再摔一次的话,就真的连水沟都跳不过了。」她嘀咕著走到纱门前停下,拉开纱门後,拿出钥匙打开木门走进客厅。

她一进客厅,就发现矮几上摆著拼好的纽约街景,她大吃一惊,揉了揉双眼,这……这也太夸张了吧!!一千片拼图耶!他一晚就拼好了。

「雷浚——」她叫了一声。

浴室的门打开,雷浚自里头走出来,她指著拼图,一脸讶异地说:「你熬夜拼好了?」

他偏头望向桌面。「拼好了,可是没熬夜。」他走近她身边,发现她的眼皮肿肿的。

她吃惊的张大嘴。没熬夜?这也太神了吧!

「你哭过?」他微蹙眉头,低头仔细的审视她的眼。

「我?」她一脸纳闷,随即恍然大悟。「不是,只是没睡好,外加一点偏头痛,看起来很糟吗?」

「没精神。」他抬手覆上她的眼皮。

凝秋笑出声。「雷浚,你这样我看不见东西。」她拉下他的手,发现他怎麽老爱盖住她的脸。

「你如果很累的话,就不用特地跑来,我自己能打理。」他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很多遍了。」她边说边往厨房走。「本来今天想多睡一会儿,可是後来想到,晚一点的话可能会有邻居到家里来聊天,就想说还是起来好了,来你这儿避难。」

「避难?」他打开冰箱,拿出冷冻库里的吐司。

「这样说一点也不夸张。」凝秋拿出蛋、火腿跟高丽菜。「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回到家後被念了多久吗?」

他摇头。

「一个多小时。」她叹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我爸不知道还要念多久。」

「昏迷?」他皱紧眉,拿起两片吐司放入烤箱。

「睡著了。」她解释,